他們將宅邸裡裡外外仔細搜刮一遍,每一具山賊屍體都不放過,再三確認沒遺落值錢的東西。
老瑪尼在谷物倉找到了探險隊的馬車,他一眼看去就明白少了一匹馬,肯定是被山賊宰殺吃了,氣得他不顧風度地朝山賊屍體小便。
等他們將遺物搬到馬車上,已經快天亮。
中午的時候,馬車通過關卡離開山路。
失去高山與樹林的遮蔽,頓時豁然開朗,一片廣袤的麥田展現他們眼前。農婦們正在田地裡辛勤勞作,她們因常年風吹日曬皮膚黝黑粗糙,胸肌如麥穗般飽滿。
在路上,時常能夠看到別的載貨馬車從他們身邊駛過。車上駕馭的不是男人,而是一位身穿粗布衣裳的女性,她手握韁繩,熟練駕馭馬匹前行。
隨著馬車的行駛,夕陽西下,沿路的鄉村景色逐漸被城市風光所代替,從鬱鬱蔥蔥的鄉村田野到熙熙攘攘的城市街道,一切如幻燈片般迅速變化。
在碼頭如工蟻般忙碌的女搬運工,有的長著圓圓絨絨的熊耳,有的頭上長了一對牛角或盤羊角,個個都長著壯碩胸肌。
身著工服的女工人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在歸家路上,有的則蹲坐街角,狼吞虎咽地吃著路邊攤買來的廉價快餐。
渾身髒兮兮的女乞丐舉著破舊禮帽,向路過的紳士乞討。
衣著華貴的中年婦女,與打扮精致的年輕帥哥成雙入對,親昵地出入高檔餐廳。
陳梓坐在馬車上透過側窗,一路觀察沿途景致。
先前遇到女山賊時,他心裡便有個大膽的猜測,在親眼目睹這個異世界的風土人情後,他的猜測變成了確信。
“莫非我來到了一個男女顛倒的異世界?!”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他作為一個男人,在異世界的生存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從海面上輪船,在鐵道運行的火車,馬路上偶爾疾駛過幾輛汽車,路邊矗立的一盞盞路燈,以及一座座冒著濃煙的工廠來看,異世界的科技水平大概是處於第二次工業革命的初期階段。
這對陳梓來說是個好事。
根據他前世的認知,社會經濟越發達,文明程度越高,女性地位也越高,放在這個男女顛倒的異世界也是一樣的道理。
在治安良好的城裡,至少不用擔心被山賊擄掠到山上當壓寨丈夫。
馬車趕了一天的路,總算平安無事抵達位於新敦城聖裡爾區的探險者公會。
會長羅娃,一位滿頭蒼白,歷經滄桑的老婦人和接待員小姐一行人早早在門口等候。
“老瑪!”
“羅娃會長!”
老瑪尼在小男仆的攙扶下了馬車,兩位老人激動地擁抱在一起,一把鼻涕一把淚。
在羅娃的懷中,老瑪尼哭的像個臭弟弟。
“會長……魔藥全沒了!”
“不要緊!人能平安無事回來就好。”
“嗚嗚……死了21人!”
“……”
羅娃瞬間收斂起哭相,推開老瑪尼,板著臉嚴肅道:“那你還有臉回來?”
老瑪尼一臉委屈,支支吾吾不該從何說起。
這時,陳梓等人也陸續下了馬車,羅娃會長如鷹般銳利的眼睛緊緊地盯著陳梓,把他看的心發慌。
“這位是?”
“羅娃會長,你不認得了,他是格雷呀!隊伍的考古學者。”
“我又沒老糊塗,我問的是格雷身後那位帥哥。”
“噢,謝恩啊!羅娃會長我跟你說,謝恩老慘了!他全家被山賊所殺,又被山賊擄走當壓寨丈夫,每天被迫與仇人同床共枕……”
“行了行了!你們趕了這麽久路,一定很餓了,先進去吃飯。”羅娃會長趕緊擺手製止了老瑪尼的長篇大論,招呼他們進屋。
探險家公會,顧名思義就是給探險家提供任務、招聘、飲食、住宿、寄存、通訊、融資等服務的地方,公會遍布全沃德大陸。
公會食堂的環境並不比工廠的好到哪裡去,但菜式基本高鹽、高糖、高脂肪,能夠極大滿足人體所需,是體力勞動者的最愛。
陳梓左手拿刀,右手拿叉,看著面前餐盤中一塊沒除乾淨毛的豬肘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羅娃會長見狀,問道:“怎麽了?格雷,這不是你最愛吃的克斯頓豬肘子嗎?”
陳梓默不作聲。
方才在等待上菜的時候,老瑪尼曾離開座位,私下將掘墓人蘇比策劃山賊襲擊探險隊一事一五一十地匯報給羅娃會長,老瑪尼報告中添油加醋誇大自己的功勞。
當然,陳梓喝了魔藥失憶醒來覺醒讀心能力一事他也沒有漏報。
羅娃會長得知此事一掃陰霾,頓時心情大悅,接著追問還有誰知道這秘密。
老瑪尼不敢隱瞞,直接報出迪倫和謝恩二人。
羅娃會長讓他好生照管二人,命他們務必嚴格保守秘密,至於格雷,則由她親自處置。
這一切,陳梓借著上廁所,躲在門外,利用讀心術隔牆聽得清清楚楚。
讀心術被人知道就是麻煩,要不是對於這座城市人生地不熟,他倒是想一走了之。
至於怎麽應付羅娃會長的試探,他所要做的對策就是不管,反正會有人替他解圍。
果不其然,旁邊的藍雪見他盯著豬肘子眉頭緊蹙,立即替他解釋:
“不是!會長,格雷不喜歡豬肘子。”
作為一名合格的舔狗,男神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她心裡面自然記得一清二楚。
“哦,那應該是我記錯了,哈哈!老了!”
羅娃連忙招呼接待員去後廚給陳梓換了份食物,片刻功夫,一份熱氣騰騰的牛排便端到了他的面前。
待他吃了幾口,她便如慈祥長輩關心晚輩一樣問道:“格雷,味道如何?”
陳梓咀嚼牛肉含糊不清道:“非常新鮮,非常美味!”
眾人酒足飯飽過後,羅娃問謝恩要不要留下在探險者公會工作。
謝恩如今舉目無親,沒有別的地方可去,能得到會長的收留,自然萬般感謝。
安排好謝恩,羅娃望向陳梓,溫聲道:
“格雷,失去記憶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作為一名經常丟三忘四的長者,我能理解你現在的感受。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請盡管開口!”
“感謝會長!其實我現在最想回到自己的床上好好睡覺,或許一覺醒來,面對熟悉的環境能回想起一些東西。所以,我想知道我的家庭地址在哪?”
“好說,我叫人去檔案庫拿你資料冊子……”
羅娃身邊的招待員小姐打斷她的發言,俯身在她耳邊說悄悄話。羅娃聽後臉露難色,朝陳梓道歉:“不好意思!現在太晚了,檔案庫的人下班了。要不我給你安排一間房間。”
“會長!”藍雪舉手自告奮勇道,“我知道格雷住在哪裡!”
“藍雪,看不出來你跟格雷關系這麽好,竟然連他住哪都知道。老實交代,你該不會尾隨過人家吧?”老瑪尼揶揄道。
藍雪支支吾吾道:“才……才不是呢,那是有一次,格雷搬家,我去幫忙,才偶然知道了他的地址。”
羅娃吩咐道:“那就由你把格雷送回家吧。”
“是!”
“可千萬別帶到旅館去了!”老瑪尼補充一句。
“才不會呢!”
藍雪臉色羞紅得跟猴屁股一樣,她偷偷瞥了面無表情的陳梓一眼,義正言辭道:
“我以女神名義發誓,絕對把格雷安然無恙地護送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