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佔卜館裝修完畢之前,陳梓將《創聖記》看完,並相繼從格雷的書架上翻出一些書進行閱讀,它們分別是《艾爾歷史》、《沃德大陸近代史》、《世界地理》和《大航運時代》。對這個世界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
原本他根據須彌之環、范特希古董店的“月光”黑膠唱片和左輪手槍,推測這裡極有可能是藍星遙遠的未來世界。
但看過以上書籍,他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想。
“異世界被異界人稱作‘沃德世界’,它分為四大陸和三大洋,這顯然不是我所認知的藍星世界。在沒有獲得足夠的情報之前,暫且把它當做是異世界吧!”
畢竟,藍星世界存在會下蛋的少女嗎?
至於黑膠唱片、左輪手槍和須彌之環,陳梓猜測大概是某些穿越者前輩或者穿越者團體遺留的。
莉莉雅送的“蛋”,說實話,陳梓一開始挺膈應的,一直放在儲蓄櫃沒管。
但本著不浪費食物的樸素思維,某天早上,他試著拿一粒蛋煎著作早餐,沒想到,竟意外的好吃,還特別管飽。
陳梓心想紫河車都有人吃,我吃點少女的蛋也不算什麽。
於是,沒幾天,莉莉雅的蛋就被陳梓心安理得地全都吃得一個不剩,他尋思著改天攢夠買左輪的錢的時候,再找她要些蛋來過過嘴癮。
藍雪也曾來公寓找過他,說自己已經通過了聖騎士的選拔,成為聖騎士團的正式一員,以後不能再去冒險。
陳梓向藍雪表達了祝賀,並往她手裡塞了八張千元大鈔。
“你這是?”她困惑道。
“你父親沒跟你說嗎?”
“他怎麽了?”
“沒事!”陳梓露出神秘微笑,“就當做是給你的賀禮,有什麽想要的東西盡管去買。”
藍雪心裡暖暖的,他心裡果然有我!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連忙從自己脖子上摘下一條銀質項鏈,遞給他。
“這是?”
陳梓接過銀質項鏈,見上面有圓形吊墜,上面刻有太陽形狀的圖案。
藍雪嫣然一笑道,“我的回禮,上級光明信徒項鏈,能庇佑你邪祟不侵。”
免費的就是最貴的,這個道理牢牢扎根在陳梓的心底裡,得到如此貴重的禮物,他條件反射問道:
“那麽,你想要我做什麽?”
“我沒別的意思!不過這個光明項鏈需要每周到教堂祈禱,不然其中蘊含的祝福力量會隨著時間流逝而失效。”
這樣我們還有機會能見面!藍雪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好吧!”
陳梓隻好將光明信徒項鏈收入口袋裡,心裡很無奈。
每周都要去教堂嗎?
這也太麻煩了吧!
……
時間荏苒,轉眼到了佔卜館開店的日子。
……
清晨,格雷佔卜館,前台。
喬瑟百般無聊地翹著二郎腿,對著擺在櫃台上的小鏡子給自己化妝。
一位大媽抬頭看了眼店面,神色疑惑地走進來,朝他詢問道:
“小喬瑟,怎麽好端端的,你們的店突然改名啦?原本不是叫‘迪克按摩館’嗎?為什麽改成了‘格雷佔卜館’?是開發出什麽新玩法嗎?”
“大媽,你怎麽這麽多問題啊!”喬瑟臉色不悅道,“迪克按摩館已經倒閉了呀,老板帶著他的小姨子跑路了,現在是新老板接手,不做按摩,改做佔卜了啦!”
“你要不進來佔卜一下你啥時候得梅毒呀?”
“曰你大爸,大吉利是!我去隔壁了。”
大媽罵罵咧咧走開。
……
因為是開業的日子,陳梓打扮得很正式,穿的是專門讓隔壁達克大叔洗衣店燙的整整齊齊的西裝,還戴上了紅色領結,看起來像是要出席某個晚會的公子少爺。
他循著史黛麗給的地址來到平克街,該地屬於聖裡爾區,與商業街隔著沒多遠,地處繁華路段。
之前他沒來考察過,現在看來人流量還行,史黛麗沒有坑他。
不過,當陳梓來到自己的佔卜館門口,抬頭看見店鋪招牌,臉不由地黑了起來,不滿道:
“裝修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佔卜館的招牌看起來不像是新的,只是很隨意地被黑色油漆所覆蓋,然後用白色油漆在上面寫著“格雷佔卜館”,搞得像個草台班子。
再看看隔壁,那招牌是又高又寬,在上面畫了一個半躺著渾身上下隻穿一條粉色內褲和領結,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笑容燦爛如陽光的英俊帥哥。
畫風精美,令人過目不忘,一看就是專門聘請名師設計。
有趣的是,招牌上的粉紅領結並非畫上去的,而是一個形似領結的小風車,隨風旋轉個不停。
對了!店名叫什麽來著……
“大鳥轉轉轉?!”
陳梓人都傻了。
為什麽我的佔卜館旁邊會是這種莫名其妙的店?!
隔壁店不光招牌離譜,大門兩邊還掛著白底金字的對聯:開門大吉吉撲面,入室壯丁丁滿堂。
周圍其他店也是,什麽“餓狼傳說”、“傑克斯洛伐克”……怎麽看都不像是做正經生意的,這條街莫非就是傳說中的紅燈區?!
陳梓一臉痛苦雙手抱頭:“完蛋!我的佔卜館被鴨店包圍了!”
他突然感覺到一陣惡寒,回過神來發覺身邊聚集了不少前來平克街尋花問柳的大媽大嬸。
其中一個五大三粗的大嬸咧嘴笑道:“小哥,你長得好俊啊!怎沒見過你呢?請問在哪家店上班呀?”
敢情這幫老娘們是把我當成牛郎了,陳梓看了一眼遠處腰佩警棍的巡邏警衛,朝她們大吼一聲:“滾啊!你們再靠近老子一步,老子叫警察了!”
此招一出,效果拔群,好色之徒們立即作鳥獸散。
為了避免再次被誤以為是站街的牛郎,陳梓趕緊逃進佔卜館。
喬瑟正拿著一張報紙看明星八卦,余光瞥見一位年約二十,琥珀色眼睛的黑發青年神色匆匆進入店內,立即放下報紙,笑容滿面迎了上去:
“我猜,你就是那位新來的老板!”
陳梓疑惑看著來者:“你是?”
“格雷先生,很高興認識你!我叫喬瑟,是迪克按摩店的前前台招待員。”
喬瑟伸出左手,試圖與新老板握手,但陳梓無動於衷,於是他的手就尷尬地懸在半空中。
得知自己花大價錢租的店鋪前身竟然是家按摩店,陳梓表面平靜,內心卻已經翻江倒海。
史黛麗這個碧池!竟然把我當接盤俠耍!
如果不是兩者實力懸殊,真的想去找她拚命。
沒辦法!要怪只能怪自己太天真,沒有做好事前考察的準備工作。
陳梓冷靜下來,問道:“按摩店的其他員工呢?”
“他們要麽被其他店給挖走,要麽賺夠錢回鄉下找個老實女人結婚,只剩我一個人,黑鳳那邊說如果我無事可做,可以留下替你工作。”
“你之前的月薪是多少?”
“2800艾元。”喬瑟如實道。
“我給你3800艾元!早上八點上班,午休一小時,下午五點下班,周日休息。”
陳梓如此說著,伸出手握住了喬瑟那隻懸在半空中的左手。
聽見新老板要給自己加工資,而且一天只需上八小時班,周末休息,喬瑟臉上露出狂喜的笑容。
“老板!你是我爹!”
“別這樣,我沒你這麽大個的兒子。”
新店開張要進行哪些程序,陳梓也不太清楚。
在藍星的話,印象中,是要在新店門口鋪上一層紅地毯,兩邊擺上鮮豔的花籃,然後放鞭炮。
問題是異世界也找不到賣鞭炮的……
只能一切從簡了。
格雷佔卜館就這樣在沒有隆重的慶祝儀式,沒有社會各界知名人士,也沒有圍觀的托和觀眾下,草率且低調的開張了。
“總之,先讓我看看裡面啥情況吧!”
陳梓在喬瑟的陪同下巡視了自己的店內。
佔卜館有兩層,一樓是前台接待室和倉庫,還有後門。
二樓有許多封閉的小隔間,裡面還遺留著理療床、浴桶之類的按摩設備。
陳梓叮囑:“喬瑟,把這些門都鎖上,別讓客人走錯了房間。”
喬瑟恭敬回道:“悉聽尊便!”
佔卜室位於走廊的盡頭。
開門進去,沁人心脾的幽香隨即撲面而來。
這是一間典型巴洛克風格的辦公室,裝潢極盡奢華,角落擺著一個精致的落地鍾,牆壁掛著鹿頭的裝飾,另一邊牆上交叉掛著一對“肉色刺劍”。
可能是前世的刻板印象,對於這間充滿暴發戶氣質的辦公室,陳梓的評價為“洗浴城風”。
不過轉念一想,這家店之前就是乾按摩的,那不就是相當於洗浴城嗎。說不定黑鳳那邊的人連翻修工作都沒做,只是簡單布置一下就拿給他用了。
陳梓背著手走到牆壁一角,指著牆上的那對不可名狀的“肉色刺劍”,朝喬瑟質問:
“這是什麽玩意兒?”
“噢,那是給客人按摩的歡樂棒,可能是雜工忘記收走了。”
陳梓一臉嫌棄,揮揮手:“趕緊拿走!”
除開歡樂棒不說,佔卜室還是布置的有模有樣的,桌上擺設有水晶球,星盤,塔羅牌等常見的佔卜工具,可以立馬展開工作。
可整個上午過去了,直到下午二點,一個客人也沒有。
“我覺得自己犯下了一個錯誤……”
陳梓意識到自己當初在等待店鋪裝修的期間,不應該那麽怠惰,沒有繼續出去擺攤,或者開店前跟滂徨街那些老顧客,比如蘇珊大媽、山姆大叔等人,跟她們說一聲,他開了一家佔卜館。
像他這樣一聲不吭就開店,意味著自己主動舍棄先前累積的客戶和聲譽。
“果然太年輕,社會經驗不夠!”陳梓狠狠地反省。
當然,這並非不可挽回,改天找個時間到山姆水果攤那買水果時順便說一下就行。大叔是個社交達人,他知道了格雷佔卜館開張,就等於全滂徨街的人都知道。
當落地鍾發出三下整點報時,佔卜館終於迎來首位客人。
一位身披粉色羽毛大衣,下身穿黑色皮褲,上身袒胸露腹的肌肉猛男。
“你就是這家新開的佔卜館的老板?”
粉衣猛男一進來,本來就幽香彌漫的佔卜室,立即充斥著一股強烈深邃的濃烈香水。
他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衝陳梓笑道:“我猜你肯定是叫格雷!”
“您真幽默!”陳梓啞然失笑,“我猜您是隔壁大鳥轉轉轉的老板!”
粉衣猛男愕然道:“你是怎麽猜到的?”
陳梓一邊將手中的塔羅牌當做撲克牌把玩,一邊神秘莫測道:
“我閑著無聊佔卜玩猜到的。”
開玩笑!就算不用讀心術,光看粉衣猛男的外表與隔壁店鋪招牌上畫的男模有幾分相似,加上他又像是自戀型人格,便不難猜出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