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蒙蒙亮,陳梓就起床,在公寓附近滂徨街找了處空地,搬來嶄新的小木桌和兩張凳子,旁邊豎立一塊簡陋的木牌,上面寫著:
佔卜,兩千艾元一次。
昨天他從佔卜師吉娜那兒獲得了三千封口費,高興之余尋思,既然佔卜這麽賺錢,要不自己也乾?
佔卜、算命、燒香求佛之類玩意兒,說到底不就是人們花錢尋求一個心理安慰,就跟醫學上的安慰劑一個道理。
吉娜一個普通人,僅憑一些小把戲和小聰明都能靠佔卜賺錢。
他好歹是擁有讀心術的超凡者,略微施展讀心術,給客人一點小小的超凡震撼,她們還不得心甘情願地把錢給他雙手奉上。
只要靠佔卜賺到了錢,還清格雷的債務,在異世界穩定安居下來,再慢慢考慮給須彌之環充電和尋找菲娜密友米蘭達的事。
陳法是一個說乾就乾的行動力爆表的男人。
於是,他又從吉娜那要了幾副正常的塔羅牌,花了一下午買了木桌和凳子,搞了塊攬客的木牌,第二天早早起來擺攤。
然而,事與願違……
“怎麽一個佔卜的人都沒有啊?!”
陳梓納悶,此處是商業街道,人來人往,不少行人往他的佔卜投來好奇目光,可就是不上前佔卜,難道價錢設的太貴了?
沒理由的!雖然兩千很貴,但跟吉娜的五千相比已經很便宜了。
大概是大家見他是新人的緣故,不知道佔卜靠不靠譜,而且又是路邊攤,萬一胡編亂造,攤子一收,人一跑,回頭想算帳人都找不到。
陳梓安慰自己萬事開頭難,等我出色地完成第一單生意,有了口碑以後,客人自然紛至遝來。
在此之前,他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等待並心懷希望。
等待第一單生意上門之前,陳梓單手托腮百般無聊地觀察過往行人。他注意到這條街上的大多數都是從事體力勞作的獸族。
因為陳梓隻繼承了格雷的身體,還有他的債務,唯獨沒有繼承他的記憶,對這個世界的認識幾乎是一片空白。
因此昨晚陳梓在宿舍沒閑著,拚命地看書彌補異世界的知識,爭取早日重回探險家隊伍。
根據他所看的《創聖記》一書提到,在上古時代,世界曾經有過一段被邪神和它的眷屬所統治的黑暗時期,無數生靈生活在無間煉獄中。
光明女神不忍眾生受苦,化身聖女愛麗絲降臨凡間,帶領萬族發動聖戰打倒了邪神和它的爪牙,拯救了世界。
為了表彰在聖戰中做出卓越貢獻的族群,女神決定將功勞最大的群體封為天族,賦以其無上的榮耀和尊貴,而羽族和巨人族則位列其次,被封為帝首,接受了女神的賞賜和庇佑。
精靈族、矮人族、半身人族、鮫人族被封為漢舍,成為世界的重要組成部分,享受著光明女神的祝福。
獸族和尤尼爾族因為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被貶為阿陀羅,永遠失去了光明女神的恩寵,淪落為世界的賤民。
這是發生在1176年前的事情了,時間可以改變許多東西,但無法改變人們根深蒂固的歧視。
別的地方是什麽情況,陳梓不知道,就他目前的經歷看來,獸族在新敦這座城市顯然是處在鄙視鏈的最底層,只能從事下九流的低端職業。
看來他陳梓擺攤選擇的位置不太好,住在這附近的人都是些獸族,她們每天為了溫飽而奔波,哪有閑錢來做佔卜。
“實在搞不懂她們為什麽會落得這樣的淒慘境地!”陳梓看著過往的獸族小姐姐心生憐憫,她們除了頭頂一對毛茸茸的獸耳和屁股處的尾巴外,看起來與其他人沒什麽不同。
只能說是命嗎?
要是她們生在他生前的藍星世界,說不定還會受到某些性癖古怪的群體的熱烈追捧……
……
那還不如留在異世界繼續被歧視呢。
“好俊的小哥呐!”
就在陳梓想著有的沒的時候,終於有客人來了!
他驚喜地抬頭一看,馬上收斂起笑容,不是客人,而是兩個醉醺醺的女酒鬼,一個長著驢耳朵,另一個長著狼耳朵。
驢耳酒鬼一手攥著酒瓶,一手指著陳梓的招牌,發出咯咯笑聲:“快看!竟然要兩千一次!這小哥的老二怕是鑲金邊了!”
“小哥長得這麽正點,兩千一晚,我覺得很值。”
說著,狼耳酒鬼的身子倚在木桌上,敞開豐碩胸膛,露出長長的猩紅舌頭,色眯眯地盯著陳梓,身後一條毛茸茸的尾巴興奮地搖個不停,裙擺根本壓不住。
“原來不是一次,而是一晚啊,那我能玩七次!”驢耳酒鬼興奮道。
陳梓歎了口氣,他算是明白獸族為什麽備受歧視了!
正當他擼起袖子,準備趕跑面前兩名干擾到自己做生意的女酒鬼時,他忽然注意到四周已聚集不少圍觀看戲的行人。
仔細一想,這裡是男女顛倒的世界,作為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性,在大庭廣眾下被女人騷擾,最正確的做法是什麽呢?
A,忍氣吞聲,默默享受。
B,士可殺不可辱,跟她們拚了!
C,報警,狠狠地爆金幣。
D,拿手機拍視頻上傳社交軟件,吸一波流量。
陳梓四個都不選,他擺攤是為了求財不想鬧得這麽大,何況異世界哪裡來的手機。
於是,他攤開雙手擺出無奈的樣子,試著衝人群喊道:“這麽多大老娘們,就一個人敢出來阻止這兩個流氓嗎?”
仿佛言出法隨一樣,話音剛落,就有人替他出頭了。
“騷擾紳士可不是一名淑女該有的行為喔!”伴隨著一陣豪爽的聲音,還有一張布滿老繭的大手出現搭在驢耳酒鬼的肩膀上。
驢耳酒鬼回過頭,看見大手的主人長著一張臉盆大的圓臉,忍不住罵道:“死肥婆,關你卵事,滾一邊去!”
“我叫蘇珊,不叫‘死肥婆’。”
蘇珊大媽微笑著指正她話中的錯誤,隨後一記右勾拳將驢耳酒鬼打趴。
同伴被打,狼耳酒鬼瞬間反應過來,雙手撐著桌面,整個人騰空而起,雙腳朝蘇珊寬廣的胸口狠狠地踹去。
“哇!”
圍觀眾人也被狼耳酒鬼這一記漂亮飛踹所驚豔,沒想到這酒鬼看起來不正經,身手竟挺不錯!
面對來勢洶洶的一擊,蘇珊卻絲毫不慌,臉上仍掛著微笑,不閃不避,任憑對方攻來。
“咿呀!”
狼耳酒鬼感覺自己仿佛踹在一棵大樹上,對方紋絲不動,她卻在反作用力下狠狠地摔得個狗吃屎。
被龐大腰圓的蘇珊大媽教訓過後,兩名酒鬼頓時酒醒了,互相攙扶著狼狽逃走。
“謝謝你!勇敢的女士!”陳梓朝大媽鞠躬道謝。
“講真的,小夥子……”蘇珊大媽瞥了一眼招牌上的價錢,“這佔卜的費用有點貴!”
他意識到對方想要佔卜的意圖,立即臨時編了一個善意謊言:“其實我正在舉辦開業大酬賓活動,第一個客人可以免費佔卜!”
“真的?”
“當然!”
陳梓招呼大媽坐下,然後拿出一副塔羅牌,熟練地洗了一遍,在手上攤成一個扇形,對大媽說道:
“請隨意抽選一張,塔羅牌會告訴我你的意圖。”
“這麽神奇?”
蘇珊大媽笑著抽了一張塔羅牌,翻開一看,是戀人。
“顯然易見,你是想找我佔卜戀愛方面的事情。”
“令人震驚!小夥子,你竟然能讀懂我的內心想法,我真懷疑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這不是讀心,是佔卜的力量。”被人的無心之語戳中了自己的秘密,陳梓心裡有點慌,但他努力保持鎮定,扯開話題:“那麽,你有指定的對象嗎?”
蘇珊大媽看了一眼旁邊的水果攤,攥緊了拳頭,放低聲音:“有……”
陳梓也跟著看了一眼旁邊的水果攤, 暗想,世上竟有這麽巧的事情?!
不過也好,省了他許多事。
“很好,讓塔羅之神告訴你,你與他之間有無緣分吧!”
他拿出一副普通的塔羅牌,按照慣例洗了一遍牌,在桌面上攤開,隨後伸手示意蘇珊大媽選一張。
“死神!”
陳梓看著蘇珊大媽翻開的塔羅牌,頓時頭都大。
方才,他已經通過讀心術得知蘇珊大媽對隔壁的水果攤的攤主山姆大叔有好感。而山姆大叔也很在意蘇珊大媽,這一點即便不用讀心術,光從自蘇珊大媽坐下以後,大叔心不在焉地販賣水果,時不時朝這邊瞟一眼就能看出來。
雙方兩情相悅,就差戳破最後一層的窗戶紙。
那麽陳梓所需要做的工作很簡單,只需設法慫恿大媽去告白就行。
誰知道蘇珊大媽竟然翻到了死神牌。
看著塔羅牌上不吉利的昭示,蘇珊大媽愁眉不展,沮喪道:“這是不是說明我沒機會……”
“恭喜你!”陳梓面不紅心不跳解釋道,“這可是大吉之兆!”
蘇珊大媽看著塔羅牌上手持鐮刀,以可怖骷髏樣貌示人的死神圖案,怎麽也無法讓人將其與“吉”聯系在一塊。
她困惑道:“但……這是死神呀!”
“沒錯!死神昭示著你們將永遠在一起,直至死亡將你們分開。”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連陳梓都被自己的巧舌如簧,顛倒黑白的本事感到震驚。
早我這麽能說會道,送什麽外賣呢?
做銷售,帶貨主播不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