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梓尾隨那兩名男子來到一處人頭攢動的廣場。
今日好像是有什麽節日,廣場搭著許多帳篷,有戴紅鼻子的小醜踩獨輪車表演拋彩球,有許多身著奇裝異服的人士擺攤販賣稀奇古怪的玩意。
人一旦多起來,就會對跟蹤工作造成困擾。
但這對陳梓來說不成問題,因為他擁有“心靈雷達”。
讀心術除了能洞悉心聲外,還能記住和分辨目標心靈的“模樣”。
心靈的模樣不像外貌這麽直觀,有些抽象,但在他的第六感中還是有明顯的區別的。
一般路人的心靈洋溢著歡樂的氣息。
分頭男子的心靈略顯陰鷙,懷著期待與緊張。
另一名蘑菇頭男子的心靈則充斥著煩惱,心猿意馬。
因此,陳梓可以隔著牆感應到他們的方位,前提別超過五米范圍。
分頭男子抬手指向一處低矮的帳篷,轉頭對蘑菇頭男子說道:“這裡!”
待兩人掀開帷幔進入裡面後,陳梓悄悄躲到帳篷的背面,利用讀心術竊聽。
“呵呵,又來了兩隻迷途的羔羊!”
帳篷內有位長著紅色狐狸耳朵的嫵媚女人,身穿一襲彩色長裙,裙擺上繡著各種自然圖案。
她的眼睛狹長,看似慵懶的目光中透露著一絲不為人察覺的狡黠。
“你們可以叫我吉娜!”
吉娜瞧了桌前的天鵝絨椅子一眼,對兩名來客歉意道:“這裡只有一張椅子,不知是哪位先來?”
“我只是陪同的,請不用管我。霍伯特,我在外面等你。”分頭男子拍了拍蘑菇頭男子的肩膀以示鼓勵,隨後離開了帳篷。
“那個……”霍伯特從未經歷這種事,手足無措道,“我想要佔卜。”
“呵呵,霍伯特,別這麽緊張,先坐下吧!”吉娜微笑著招待他坐下,隨後拿出一副塔羅牌,熟練地洗了一遍,在桌上攤成一排。
“請允許我先炫耀一下自己的技藝。來,從中挑一張,塔羅牌會說出你想佔卜的內容!”
霍伯特經過再三思量,從中間選了一張牌,翻開一看,牌面圖案是兩名衣著清涼的男女在一棵蘋果樹下左右兩邊站立,一條青蛇繞樹乾朝他們吐信。
“戀人。”吉娜眼睛一亮,“我猜您是想佔卜戀愛那些事兒。”
“太對了!大師!”
霍伯特原本還心存疑慮,但經過吉娜這一手神奇的塔羅牌佔卜術後,徹底被她折服,立即一五一十地說出自己的來意。
“好的,我明白了!你喜歡上了一位餐廳服務員,雷麗斯。雖然雷麗斯很貧窮,但很愛你,而且非常上進,空閑時間泡在圖書館學習,勵志成為證券所的交易員。”
“但你的父母安排你跟一位塔尼莎相親,塔尼莎是個公務員,年輕有為,前途不可估量。”
“於是,你陷入了苦惱,在衣食無憂卻平淡無趣的既定未來和幸福但有可能貧窮,也有可能暴富的不確定未來之間難以抉擇。”
“你來這裡是想借助佔卜的力量,為自己選擇一個正確的答案。對吧?”
霍伯特道:“沒錯,請大師指點迷津!”
“那麽我建議您試試‘水晶球佔卜’。”
吉娜將桌面上的塔羅牌疊整齊收好,拿出一個刻有精美花卉紋樣的木盒,打開盒子,裡面靜靜躺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水晶球。
她伸手道:“只需五千艾元,就能幫您剔除一個糟糕的結局,擁抱美好未來!”
霍伯特凝視著在昏暗的帳篷內散發著神秘光芒的水晶球,咬牙掏出了錢。
“謝謝惠顧!”吉娜確認數額無誤,將錢收好,說道:“霍伯特先生,接下來請你伸出慣用手,把它放在水晶球上。”
“然後閉上眼,深呼吸……”
“試著想象你與塔尼莎結婚後的未來……”
“好的,忘掉剛才一切,再嘗試想象一下,你跟雷麗斯的婚後未來……”
“很好,可以睜開眼了!”
霍伯特睜開眼,看見面前水晶球並沒有發生任何異變,困惑道:“大師,到底怎麽樣?”
“方才,我已經透過水晶球看到了你的未來……”
吉娜語重心長道,“你與塔尼莎結婚雖過著富足的生活,但慢慢的……她會暴露自己暴力與無能的本性,將工作上受到的委屈帶到家庭裡,動不動酗酒打罵丈夫與孩子。”
“啊!”霍伯特嚇得臉色慘白,憂心忡忡地追問:“那我跟雷麗斯的未來呢?”
“你與雷麗斯在一起後,雖然剛開始日子會過的比較困難。但你是獨生子,你的父母絕不會忍心看著你過慘日子,他們會偷偷資助你的小家庭,加上雷麗斯也很爭氣,某天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考到證,成為金融家。你們從此過上富裕美好的幸福生活!簡單來說,就是先苦後甜。”
在吉娜描繪的美好願景下,霍伯特經過深思熟慮後,確定了自己的真心。
“大師,我明白該怎麽做了!”
他從椅子上起身向吉娜道謝,離開佔卜帳篷。
分頭男子見好友出來關心問:“怎麽樣?”
霍伯特高興宣布:“盧蒙德,我決定了!我要和雷麗斯在一起!”
“太好了,你們一定會幸福的。”
盧蒙德微笑著祝福好友,心裡卻冷笑道,如此一來,塔尼莎小姐就由兄弟我笑納了!
兩個好兄弟搭著肩膀開心地離去。
此時,陳梓從藏身處現身,望著那兩人的背影,心裡納悶道,原來佔卜賺錢這麽簡單啊!
他經過讀心術探查得知,佔卜師吉娜顯然不是什麽超凡者,只是一個靠小魔術蒙騙無知群眾的騙子。
雖然沒找到超凡者,但這趟也並非一無所獲,該如何從無良的佔卜師手中分一杯羹呢?
他思慮了一會兒,隨即轉身向佔卜小篷走去。
“呵呵,真是左右逢源啊!如此輕易就賺到了一萬艾元,再來多點這種冤大頭,我就可以快點賺到錢回老家建棟房子了!”
吉娜將盧蒙德事先給的酬金和霍伯特的一起拿在手上數了一遍又一遍,興起還親吻了鈔票一口,瞳孔都快變成鈔票的形狀了。
叮零。
門簾處的鈴鐺突然作響,吉娜趕緊將錢放入裙兜。
只見進來一位黑發青年,她見客人長得如此年輕帥氣,猜想應該是來佔卜愛情方面的事,於是暗中將“戀愛”塔羅牌準備好。
“歡迎光臨,我的迷途小羔羊,請坐!”
陳梓依言坐下,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秘表情,把吉娜盯著心裡有些犯怵。
直覺告訴吉娜來者不善,但還是按照既定程序先給客人一個小小的塔羅牌震撼。
她熟練洗了一遍牌,然後在桌上攤開,微笑道:
“請從中挑一張,塔羅牌會告訴我,您的來意!”
陳梓選了左數第一張牌翻開,不出意料!果然是“戀人”卡牌。
“是‘戀人’!”吉娜故作驚訝道,“我猜客人您是想要佔卜戀愛的那些事兒!”
陳梓笑而不語,繼續翻開第二張、第三張……結果,除了“戀人”外,塔羅牌的其他牌,諸如“愚者”、“正義”、“魔術師”、“太陽”、“月亮”……之類一張都沒有,這副牌無一例外……全都是“戀人”。
雖然小把戲被人拆穿,但吉娜並沒有慌,十分鎮定道:“你不是來佔卜的,那便是來搞事的咯?!”
陳梓側耳聆聽帳篷外的嘈雜動靜,意味深長道:“你這的隔音不太好,方才你們談話我都聽見了。”
“你聽到又怎樣?我的佔卜又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邪術。”吉娜料定對方沒有確鑿證據不能拿她怎麽樣,便死豬不怕開水燙。
“確實不是邪術,而是騙術!”陳梓拍桌子厲聲道,“霍伯特雖然跟我不熟,但他父母與我父母是世交,如果我將今日的事告知伯父伯母,是你忽悠霍伯特放棄她們安排好的相親對象,跟服務員在一起,你猜她們會怎樣對待你?她們會把你的皮剝下來!”
吉娜登時睜大那雙狐狸眼,慌忙道:“你怎麽能這樣汙我清白……我怎麽忽悠他了呀!”
“清白?我剛才親耳聽見你自言自語‘左右逢源’,‘冤大頭’什麽的,你一定是收了盧蒙德的錢,才勸說霍伯特放棄公務員,和服務員在一起,好讓盧蒙德有機可乘。”
陳梓說的話距離真相已經八九不離十。
吉娜漲紅了臉,心虛辯解:“佔卜怎麽騙人了……佔卜!佔卜家的事,怎能算騙?”
“況且你不知道,當時你要是在場,就會看到那個蘑菇頭想象自己與服務員結婚後的未來時臉上笑容有多開心,我只是順水推舟罷了!”
“這話你跟霍伯特父母說去。”
陳梓起身正欲離去,卻被人拉住衣袖,只見吉娜整個人趴在桌上,聳拉著一對狐耳,可憐兮兮道:“大哥別啊!有事好商量!”
在她的挽留下,陳梓勉為其難地回到天鵝絨座位上。
“大家出來混,無非都是求財嘛,沒必要做的這麽絕。”吉娜從裙兜裡掏出三張千元大鈔往他手上塞去。
“好說!”
陳梓毫不客氣地收下錢,隨後瞟了桌面上全是“戀人”的塔羅牌一眼,意味深長道:
“你這塔羅牌挺有趣的……”
“拿!都可以拿去!別跟我客氣!”
吉娜豪爽地從身後的行李箱裡掏出五六副作假的塔羅牌,一股腦塞給陳梓,他要不收下仿佛是瞧不起她一樣。
對方盛情難卻,陳梓隻好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臨走時,吉娜朝他的背影豎中指,暗罵:乾你大爸!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男人!
“你說什麽?”陳梓冷不丁轉過身。
“沒什麽!”
吉娜趕緊將手在桌下藏好,正襟危坐,大氣不敢喘。
待目睹他離開帳篷,她才松了口氣,發覺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