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五年、廣東新安衛南頭百戶所、尚家祖屋。
數十名軍丁、揮舞著刀槍、把尚家老宅圍得水泄不通。
“尚老千戶欠指揮使大人三萬兩白銀,這祖屋我們收了,誰敢反抗,格殺無論,今天說一千、道一萬、你們也得立即搬走、否則、見了血、謀逆造反就是死罪!”
家丁頭目徐百俊、胖狗熊身軀,猙獰臉上殺氣騰騰、惡言惡語、不停威脅。
奪人家產,如此理直氣壯,還不忘扣上一頂大帽子。
抵擋在前的三名軍士也不孬、牛大、牛二、山猴三人手握鋼刀、魁梧的身軀、爆炸的肌肉、凶悍的氣勢絲毫不弱。
瘦小個子的山猴、機智、銳利的眼神、不停掃視眾家丁、似乎在選擇目標、隨時準備衝擊砍殺。
只是三人都被“謀逆造反”這四個字壓得氣都喘不過來、心中沉甸甸地、這年頭、官府欺壓百姓的口頭禪、卻成了懸在百姓頭上的利刃。
“海哥、你快醒醒吧、你再不醒過來、家產都要被惡奴們搶走了、嗚嗚嗚!”一個美麗的嬌顏少女、傷心欲絕地伏在一個青年男子身上、號啕大哭。
眾家丁戲謔地欣賞著這一幕、堂堂張副千戶的女兒、一朵柔美的新安縣之花、過去那有份搭理、現在沒有了頂梁柱、眼看就要家破人亡、美女?入了困境、眾人色迷迷的眼神、不停地在女孩的嬌軀上掃射。
一個猥瑣的小頭目上前、差點用手去撫摸女孩的身軀。
“別哭了、張丫頭、死人是哭不活的、不如跟著徐哥做第五房小妾、穿金戴銀享樂一生。”小頭目咂咂口水、吮吮舌頭、拚命在那裡意淫、還不忘拍徐百俊的馬屁。
徐百俊立時得意洋洋,立即收起惡相,擠出比哭還難看的一絲笑容。
其余家丁賊眼四處打量、思索著怎麽著摸幾件貴重物品,這可是武將世家的祖屋。牛二舉起鋼刀、雙眼噴火、似乎要揮刀砍殺小頭目。
“動了!海哥要醒過來了!”女孩突然跳起發出尖叫。
尚海終於感覺到、黑暗深淵裡那座壓在胸前的大山、已被挪走。
腦海裡響雷般的吼聲“殺倭!殺倭!”也有些許減弱。
海潮般的記憶湧進大腦、他立即明白了自己眼前是什麽處境。
大難不死、意外重生、靈魂附體、同名同姓。
廣東新安衛大嶼山千戶所、尚老千戶率五百名軍戶、在東灣村大戰一千多名倭盜、以寡敵眾、全體陣亡、魂歸天國、血灑海疆。
噩耗傳來、從小與父親相依為命的小尚百戶、悲慟過度、一病而去、大嶼山海難中的尚海靈魂附體、重生在尚百戶的軀體之中、可憐尚百戶為父報仇、血念固執不肯離去、時不時發出野獸般咆哮“殺倭!殺倭!”
女孩叫張子琪、16歲的花季少女、是尚海已定親未過門的妻子、其父是副千戶、也在此役中戰歿了。
尚海前世是資深書蟲、此時此刻、心中大呼寃屈、我都經歷了一次死亡、好歹送我一個平平淡淡過一世也好、何苦來到這萬惡的短命王朝、現如今天災人禍、四處肆虐。
北方流寇、亂匪、韃虜、亂軍、官逼民反、千裡赤地、屍骨遍野。
南方盜匪、海盜、倭寇、漁霸、亂兵、酷吏、官逼民反、難求活矣。
尚海雖未睜開眼、但已知如今情形。
這裡又在上演一場官逼民反的悲劇。
抗倭英雄屍骨未寒、官府已上門、霸其妻、奪其產、都不顧滿村人披麻戴孝、哀聲震天。罷!罷!罷!想不到穿越到地獄級朝代、人性在、血未冷、了不起再死一次。
尚海用力睜開眼晴、也許是前身也能想像此時的處境、再沒難為尚海,尚海頓時覺得滿身復活、血液奔流、軀體凸爆、騰身而起、把周遭的人都嚇了一跳。
還是那女孩金鈴般的聲音響起:“海哥、你醒了!”
尚海起身很自然地摸了下女孩的絲緞般黑發。
把女孩拉到牆邊角角落:“子琪、呆在這裡別動。”
尚百戶的這副身體同前世的尚海差不多、年僅23歲,185的身高、相貌英武,常年習武打熬、倒是強壯魁梧、靈敏異常,武功深厚。
他叫過山猴、耳語幾聲、抽出山猴手中鋼刀、掂了掂、感覺還行。
走到那個猥瑣的小頭目跟前、朝下俯視矮小的家丁:
“你敢調戲我老婆?”雙目利刃般地眼神中寒芒直射小頭目。
小頭目驚惶地倒退、口中嚅嚅卻無法發出聲音,心思;我不就是為拍好馬屁嘛。“嗤”的一聲輕響、砍刀從腹部刺入、從後背穿出、鮮血從前後噴出、飛濺四處。回身又閃電般將刀架在了徐百俊的脖子上。
怒吼;“所有人都放下武器、否則我就砍下他的狗頭。”
“尚百戶、你、你、你要造反、那可是滅門大罪!”
徐百俊嘴唇哆嗦、感覺到脖子上的刀鋒冰冷刺痛、死神降臨,這可不是幾句威脅就能化解,慌忙將手中刀扔在地上。
”威脅人造反也不是你徐家專利,難道你們兵圍現役百戶不是正在造反嗎。“冰寒的目光呈現果斷,決絕,沒有絲毫的猶疑,刀刃下壓巳見血絲。
“都跟老子放下手中武器、否則去死!”牛大、牛二聞聲士氣大漲,再無顧忌,見機放聲大吼。二十多個家丁看著地上小頭目血流如注屍體、不敢猶疑、紛紛扔下手中的刀槍。一群為非作歹,欺軟怕硬的狗腿抱頭蹲下。
山猴帶著手下十幾個兄弟進來、將地上的武器都搜集到了身邊。
“都給我老老實實蹲在地上、只要你們聽話、等會和指揮使交涉清楚我會放你們生路。”尚海示意山猴都綁上,全部關進柴房。
“說、為什麽要強佔我家祖屋。”手中刀又往下一壓。
狂妄囂張的徐百俊、一下從高高在上的掌權者變成生死不由已的囚徒、諂媚地討好:“我說了、能放我一條狗命嗎?”
尚海也覺得徐金智連表面功夫都不要了、急慌慌來搶佔祖屋必有蹊蹺。
“可、去旁邊書房”。
畢竟十幾年警界生涯,警惕性常在,他讓徐百俊走在前,他用刀頂在徐百俊後背,緩緩走進書房。“說,性命就在一念之間,不要拿自巳的小命開玩笑。“
“小人不敢,“那一副討好無恥的諂笑,即使站他背後也感覺到了。
“你的爺爺在東莞時,擔任萬歷朝副總兵,曾在祖屋埋下一筆寶藏,你家一個老家人幾年前臨終把消息賣給了指揮使大人。“
“但到底值多少錢,埋寶地點那個仆人也說不清。“
他娘地,什麽狗屁倒灶的破事,明朝沒有銀行,富人都習慣把一些財富埋在地下。多少且不論,就為這,徐金智就撕破臉皮,布下殺局,尚海爺爺做事也太不乾淨了。
尚海對準徐百俊脖彎一掌劈下,徐百俊立即昏倒在地。
時間急迫,他叫山猴進來捆綁徐百俊。
“押進柴房關押,等會還有一場大戰。”
此時,方能與幾兄弟見面商議如何應對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