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征大會,另一路大明軍向北而發。
征北統製、瀝膽將軍黎維柞拜別永興王駕,祃祭告成,孤軍率領五千步兵,百余騎兵,將趨故南詔之土,大理府。
北征大軍行路,舉赤色象南之旗,大明二字號旗,黎字之將旗。一路進抵楚雄東部,與楚雄山中遊兵會合,沿龍川江扎營。等待所探敵軍部署之信。
黎營大帳中,黎維柞頭戴將巾,一身朱漆罩甲,不緊不慢從容主持,與黎門門下心腹將官觀大理周邊地圖:“我軍征北,首要者乃為奪馬!更為奪軍馬。大理馬場眾多,皆為清兵軍機重地,大理地方轄四縣三州一長官司,必經楚雄。楚雄保沐之戰以來,我門人其時在楚雄活動頻頻。楚雄此地,與曲靖之與昆明,如張臂掖之勢。”
黎維柞下屬四川人士陳進才,頭戴笠盔,身著白袍,打探得報:“得知大門主親自帶兵,玄字、宙字門暗擁四方土司反叛,然楚雄此地土司民風寬厚,事手工,不喜用兵,便是我明人逃入,亦甚友之。”
得知楚雄之義者難起,門人議論紛紛,黎維柞不語,只聽門人總述道:“大理馬場,清兵操練精熟,精銳甚眾,堅守草場。加之清兵前戰於昆明、曲靖失利之師,回駐此地,約六千人,其後又有三千援軍,川南旗兵渡江而來。”
黎維柞又想永興王所示,北路,以擾為主,以屏北隅,不需冒進,擊其懈怠之際,察其軟弱之處。
此時首隊地字門探子晝夜兼程搶回黎營,報:“因昆明北之戰,馬、黎大破馬場,清軍在大理府布防實重,日夜巡護輪守,並設火炬台示警。”
“好,下去備敵。”
黎維柞召“玄字門”智士商討兵法至夜。乃議論得調虎離山之計下密令:“吾北征軍,佯大攻楚雄,引大理之敵兵出援。而後視其動向,或大殲其主力,或奪略之馬場。”
移營近城下,黎維柞發兵圍楚雄,然大攻數日,雖楚雄虛而可破,不想大理敵兵按兵不動。黎維柞不解其故。
陳進才猜道:“或是大理清兵多部將領,皆各路退守於大理,其長官不同,不成一心,互相傾軋奪權,怠於戰事,坐視不理。”黎維柞肯之。
從楚雄出發,門人易潛入大理。遂將順其勢,用反間計。鼓動消息,大理已有部隨時反正,投明而來。
大理城內清軍聞風,當即戒嚴警備。
其時,敵軍有部勢單力薄,又缺馬匹錢糧,為強勢將領威凌之,促其出襲黎維柞。
其部曾經昆明之戰,曾目睹昆明王師之盛,遂生反意,請命去楚雄附近土司,假稱合兵而擊黎營。欲趁此時機,投於明軍。
然其入楚雄,土司亦入楚雄助之,得土司兵馬頗壯,又覺羽翼漸豐,欲挾土司回保大理,以強兵對大理將領,消當時凌辱之氣。
土司解勸之:“命爾南下,無功而返,豈不獲罪?”
其將反覆之時,其下疲憊,遷怒其將,竟乃見明軍而不戰,招手問候。黎維柞得報:“楚雄之援將,首鼠兩端,不知戰機,篤定其呆坐楚雄之間。”
“既其不出,繞城則度。”立發兵,以兩千人在楚雄城下坐營,楚雄之兵乃堅壁清野不出。
黎維柞親率三千人宇字門騎兵、洪字門壯勇偽裝土司兵馬,自楚雄外圍度過。
是曰暗度楚雄。
黎維柞百余騎兵近大理,親往暗探,清兵防守猶堅,宜以速戰。
時下又有探子消息:“其援軍,近日正有數千曲靖退來跋涉之師。”
黎維柞大喜:“我軍必可直入大理也!”委成諸多盤算。
伏於山間,待敵兵援軍至,大破之,更發荒字門搜山,無使一人走漏。敵既跋涉累極,皆降。
荒字門搜其頭目印信,傳信大理府內,假稱領三千而來援。
吩咐大明騎兵全軍,輕裝、不著甲,以速接敵,接敵之利在己,使敵重兵不能牽扯。
黎維柞取其清廷旗幟、號衣,結上辮子,圍青巾為明軍記號,又裝清兵,有接引兵至,不識,明軍直入大理城中。
是曰連環喬裝。
清兵近見其隊,額頂皆發長,命關門,黎維柞既入城,反問其:“跋涉而來如何理發?”
複開門,清兵有降者識黎維柞,急報。敵軍調騎兵而來。
同時入城沿路之敵,亦驚其軍容神氣之異,張望之間,全非清兵之態:“有殺意!”
“此為南來之敵!”清兵大呼!雙方立時開戰,大明軍先殺一回馬槍,奪城門而開。城內外大明軍會合。
陳進才一部步卒先行搶上城樓,奪其炮位,拚殺之際下令:“據城而守,炮轟城內清兵!”立起北征軍之旗。
清騎兵將將匯集,受城上炮火突襲,損失前兵數百。陣型乃破。
為破入大理騎營,黎維柞已提前練兵,采用“輕騎速接,迎箭直衝”之戰術,以速之利,破其重騎,惟在於疾馳接敵之際,一舉而破。
黎維柞趁敵陣不整,拔出清製佩刀,號令道:“殺入旗營!”
一馬當先殺向大理城內旗營,破營而入,其余洪字門主力,隨之而上:“速接敵陣!”雖遭敵兵一輪重箭反擊,無一人退卻。
旗兵為其氣所奪,敵將領奔逃而不顧。大明軍殺敵共計千余,大獲糧馬輜重。
旗營破,百姓紛紛迎接大明軍,歡呼:“大明統製神勇!”
黎維柞解辮披發,向百姓謝道:“皆仰賴聖監國之恩浩蕩!”
陳進才率兵接收城防,以川兵之弩把守城門。黎維柞神行之功運起,毫無疲乏之意,一路追擊,進圍蒼山。
清兵欲經小道遁走。得有投明者來告。黎維柞乃率三百精銳,駕旗營所獲快馬,又破敵於山下。
蒼山一戰後,黎維柞大軍及門人,皆有乘馬之利。黎維柞自有“神行將軍”之名,擇馬率眾疾馳,旋平四野。
北征軍分部佔領大理城。黎維柞親率余部揮師回楚雄,貫通昆明西北之屏護。
楚雄各處潛伏小股明軍紛紛響應,一舉打通昆明大理一帶驛路。
黎維柞再命陳進才,進剿大理周邊清兵,陸續攻入大理各處獲馬場,共計十七處軍馬場。當即命人清點,先調運送凡馬五千匹,戰馬一千五百匹,與傷兵百員,回昆明。
楚雄之敵,棄土司,走川南。清廷責之,其稱黎賊反間計,有部下密告清官,審之,斬。調其殘部入川中剿茅麓山。
黎維柞於馬場,大會黎八門門人,讚許道:“天字門治理有術,地字神探勤查,玄字集思廣益,黃字醫者仁心,宇字護衛盡忠,宙字潛襲迅疾,洪字鏖戰雄絕,荒字審問處刑,皆我臂膀股肱!望恆之。”
數日後,北征統製、瀝膽將軍黎維柞遙謝永興王恩,受封榮昌伯。
觀草場之對碧空,雲天之闊,陡壁在臨,風過如翠浪湧流,每股馬群皆為大明軍接收,馴之雄壯。又收陳安德傳書,郭之奇、連城璧等忠臣獲救,黎維柞點各項軍物之豐裕,心情暢達。
“天廄自此始也!”豪情滿懷,黎維柞欲想一北征口號,諸如大明太祖“恢復”之說,卻自覺文采不出眾,欲問玄字門智士。
此時,部下陳進才正入馬場,稟報:“黎爵爺,有門人求見。”問何門之下,然起面有難色,未得明示。
新榮昌伯黎維柞回頭望去,一婦人騎馬前來,身姿輕盈,馬術精熟,凝望於自己不時抹淚,黎維柞眼中為之一熱。
婦人正是黎維柞妻張氏,兩人下馬,黎維柞急跑上前,與其相擁與草場之上,天地之廣闊,誠若二人之情深。其妻哭道:“名遠,恭喜殿下封你為爵爺。娘子本在江津鄉裡待君歸來,聞君已下城大理,當來助相公。”
夫婦重逢於亂世,幸大明之形勢殊漸明朗。黎維柞指向馬場百裡:“世秀娘,足邊蒼山,眼畔洱海,萬馬奔騰,可使吾君如虎添翼也!”
“相公護衣詔入昆明,楚雄救世子,又統大軍北征,名震四野,真名遠播也。我經黔南,知花惜雁前輩,派門人來楚雄助你喬裝破敵,定是將軍之計!早已到此了,誰知將軍又轉戰各處。”張世秀回道。
“愛妻遠來,足是不易,為你接風。”黎維柞會過妻兒親家,派“宙字門”運快馬南下更大理聯絡茶馬商人之事。
有客商,攜數車白銀,稱:“我處頗有茶馬西番門路,來投誠征北大軍。”
黎維柞問其領隊:“貴商隊自何處來?”
其客商微笑,甚親和:“自西番藏地而來,眾莊主皆乃山西省人氏。”
客商頗通鑄造,黎維柞想,北征或用北人,準其在礦場,監造“永興通寶”。
玄字門門人頗為其殷勤疑之。
黎維柞會妻張世秀,未得細想玄字門之疑,惟問:“娘子頗通文字,可為我北征軍擬一口號?”張世秀正為黎維柞衣履洗去馬糞,擬一口號:“解腥天下,生出大明。”
乃“腥”字,逆“明”而壓“生”民也。
解“腥”之字,加天之下半部“大”字,為“生大明”。
其意為破除天下腥風之日,生民生長,出於腥氛之下,終與大明同樂。
……
安平島上,一田邊屋舍,內有書齋,郭之奇連日自得其樂,著書論道。
國姓之姊鄭氏,乃附近道人,常來郭宅送藥,此時於河邊浣洗衣物。
陳安德拜過鄭氏,於師父書齋邊叩門,入屋中,所印刷書文頁頁,晾於長繩。陳安德道起西南局勢:“郭師父,國姓爺自呂宋班師,又有消息,永興營已救出沐世子。”
郭之奇拄拐而起:“好,即刻去延平王府。”便做馬車前往。
延平王府上,一眾文武亦多久別之士,相互交手稱賀。
只見國姓爺扶郭之奇前來。眾人肅靜相迎。
“郭閣老師徒來助我東南義軍,立下多少大功!本藩自當奉為座上客。”國姓爺扶郭之奇坐在與自己緊挨黃椅之上。
“臣郭之奇,已是燭末殘陽,不敢居功!”郭之奇微笑。
鄭成功將眾將坦言往事:“說來慚愧,我無意間得知當年泉州讀書應試,與郭閣老還有一段事由。乃我罪父,欲請人升我為廩生。幸乃郭閣老秉直持正,避免我年幼揚醜。”
“哈哈哈,老臣不敢,老臣只是將你父子……不,將你視為中國之人。自當不偏不倚。”
“說得好!我中國,自不偏不倚!”成功讚道,“仰憑先師聖教。”
郭之奇也歎道:“正是於此年主試後不久,吾便受印,掌兵而去矣。”
國姓成功念其家人船難,閉口不提,又說:“郭閣老,家姊雖是道門人,欽慕先生已久,望閣老不棄,我與你徒兒一直想為祖禎做個主,在座諸位好漢見證,郭閣老可願?”
只見延平王之姊,鄭氏前來,步上前與郭老相視。
下方將士皆道:“郭閣老,你就答應了吧!”
郭之奇雖心中認可,不知如何回應:“素知延平王度事若定,臣不敢推委作態,今將祖禎,托付於老臣,自當盡余生,效於延平!”
鄭氏站在一旁,低頭含笑:“謝王弟。”
“哈哈哈哈!”眾文武自是尊崇郭之奇與延平長縣主之美談。
國姓爺又賜郭之奇一匾額:恩照耆賢
“好了,議事!”國姓爺撫一撫椅上,積灰久矣。因連日下雨,官靴衣擺還正潮濕。
“劉國軒遲遲不回信,必有異心。此不親征金廈,不能服眾!朱阿堯,黃昭,蕭拱辰各鎮,與本藩前往討逆,並隨時防范尚、耿二賊出犯金、廈,橫插一手。”
“末將在。”此次派出猛將朱阿堯,身長八尺,拳大如鬥,脖頸與項上同厚,至為軍中闊壯者。此前一直忙於島上操演練兵,治理水師,更攻下了荷蘭人所盤踞於島北最末之地。朱阿堯已任大行主——山五路行主。
“尚可喜及清兵,頗以荷蘭為助,而來勢不小。陳門主,你與眾將且講遠洋之事。”
陳安德與朱阿堯互相敬禮,說道:“吾門人自遠洋回欽州,又派欽州信使來安平島,稟報西班牙事,西班牙近年國王衰老,繼任者只是嬰兒,各地治理混亂,海軍更是無法再攻呂宋。因此雖然荷蘭在南洋不斷擴張,且記恨於明軍收土,荷蘭仍然是左右戰局的最大變數。”
國姓爺伸指道:“勞駕陳將軍,再去一趟南洋,可不用去遠西了。與荷蘭好好周旋,莫讓他背地裡咬過來!再者,傳令——派陳澤守安平,連城璧等守欽州。方雲龍守遠南。”
“對了,君且與克臧同去,逆子懼伏罪,已將其送至來島。與鄭襲帶克臧去南洋見荷蘭人,荷蘭敢對其不利,本藩必伐其巢穴而去。其余之處,陳製台,盡可全權治理南洋。”說完,國姓爺示意陳安德門人帶上鄭克臧與乳母,攜其出海。
說罷,國姓爺看向郭之奇,郭之奇示意,可矣。
自然,此遭安排,皆已由前時郭之奇師徒與國姓爺商討定奪。
陳安德先抵南洋呂宋,繼續督造廈船。防備西班牙來犯。
並親駕廈船“崇明”號,遠赴荷蘭巴達維亞,與荷蘭商議停戰。崇明號平穩寬闊,幼子鄭克臧奔於其甲板而不知風浪。
陳安德出使來港,登上岸後,有大明人接引,一行至巴達維亞總督官邸,一路所見酒館、教會等建築,商貿繁榮。巴達維亞乃一座平坦之城,隨處可見荷蘭人精心構建之要塞。
此情此景盡讓其憶及數年前身處泰西時之艱難。此時大明戰事明朗,以至能威脅其南洋最後一地,荷蘭人頗禮遇大明使臣,再無之前不屑一顧之驕橫。除此以外,荷蘭大明人於其居住地亦更受尊重。
連日宴會上陳安德精心準備應付自如,坦然言及自己曾赴西洋,泰西各國了如指掌,並讚荷蘭與西巴尼亞國之戰,反抗精神頗類大明。
陳安德正式於一西洋廳,會見荷蘭總督,荷蘭官員提出尖銳問題:“貴國永興攝政王王都定於何?吾何遣使去貢?”
陳安德答:“吾國都者,時自同與王駕所在。如吾王殿下之尊為獨一無二者,猶敢於親征大敵,爾國使者千百人,寧無一敢赴之者乎?”
荷蘭眾人聞此出乎意料之言,竟不能對。
與荷蘭人歷經交涉後,陳安德以鄭和歷史,勸說荷蘭:我國雖大艦來此,通好貿易。清廷僅靠鐵騎與降兵,就霸佔中土。而若使得清廷造出鄭和船隊,如我之士,降清獻船而去,其將血洗南洋,不費吹灰之力。你荷蘭國我在遠西素有耳聞,也是自他人之奴奮力抗得公民之身。縱我不降清,清廷勾結其他凶惡勢力之時,世界文明也將受到摧殘。往後你南洋再無和平之日。
荷蘭有欣慕文明者,當即於總督會議上,慷慨陳詞,絕不助紂為虐。
然荷蘭總督向陳安德說:“大明國姓爺派兵又取安平以北之雞籠港。為此要求,將整整呂宋劃歸荷蘭,並須大明出兵助其攻下媽祖。”霸橫心理仍展露無遺。
陳安德一驚,媽祖並非西班牙之地,如何又攻媽祖?
意料之中的是呂宋。
“呂宋之土遠大於安平,將呂宋優良港口租借與你,以二甲子年為限,且華民在港口保留地,享有自治權,與你國之人平等。你荷蘭以巴達維亞為中心,若得呂宋,與滿臘伽,互為左右,如此可以商談。”
最終陳安德以王世子鄭克臧名義,與荷蘭總督簽“巴達維亞之條”,僅用呂宋港口之租約,換得與荷蘭和平。
其約書以明荷兩國文字,首以“奉大明國永興郡王殿下,延平王世子閣下與大荷蘭國……”
荷蘭意將繪兩國之旗於約表。為定大明之方旗標志,與荷蘭三色條紋並列,陳安德主張選之以鹵簿,乃定黃龍旗。陳安德早年出使遠西,早已預想此事。
命令工匠,繪成大明之黃龍旗,依禮以白為底色,意為東征,繪正龍飛臨於斜對角,其左上頂之以金黃真元,名曰“白甲黃龍戲真元旗”,龍首尾腹背爪皆黃,其甲與額為白,由藍邊勾勒,如青花瓷,美輪美奐。又於龍肢繪以火紋,火紋得形於大明二字之草書。
約後,陳安德代簽鄭克臧之名,荷蘭總督簽上荷蘭文之約翰·馬特索科爾。大明荷蘭兩國互相交換武器與禮物,陳安德贈之狼毫筆、龍紋盾、仕女圖與瓷器,荷蘭回贈羽毛筆、佩劍、奶酪與鍾表。
此後,陳安德又想起一事,與荷蘭總督道:“不及改約矣,還有一事,若清廷使者再來,望拒之。”
荷蘭總督宣布水陸軍盡撤出明清之戰。
西班牙總督避難在媽祖,得知荷明交易,立即宣布對荷蘭宣戰。
西班牙又以優厚條件鼓動葡萄牙國參戰,並與清廷勾結,驅逐媽祖華人遷回內地,更搜殺在葡萄牙潛伏的義士,其中就有陳安德門人。媽祖一地的陳安德各落難門人,紛紛逃亡,受迫於葡萄牙、西班牙、清朝三方絞殺之下。
憑借南洋據點三角優勢,南洋局勢荷蘭可佔其半。
陳安德心想,遲遲未能報西總督屠呂宋之仇,反受其害。
自巴達維亞回呂宋後,陳安德先詣船廠,已臨時建起大船數艘。終可有效保衛大明遠洋航路。
此時陳安德媽祖門人,駕船逃亡呂宋,此時門人只剩一商人之女,報陳安德:“西班牙、葡萄牙勾結清廷。屠戮吾門。”
陳安德、國姓爺本都以為,西班牙、葡萄牙乃不同國家,且媽祖土地狹小,如何敢長驅反擊?
親歷屠戮的女門人呈上柯令、血書說道:“我為淮山堂掌旗官趙氏,堂主季向通之柯令、血書在此。我堂久潛於媽祖,眼見大明人受清廷遷界影響,苦之久矣,如今正好為了獲得開貿不遷之特權,西班牙、葡萄牙與清朝官員勾結,於媽祖大肆誘降、考掠無辜人等,並搜殺門人。”
陳安德借過諸物,見此女歷經艱險,還能準確以報,賞其呂宋土地,其女不受,陳安德令其自選領賞,其女答,慕大人英名,願隨之征討。陳安德悅之,準,問姓名,曰趙寰雅。
趙寰雅道:“黎維柞有天地……洪荒八道門人,國姓爺又有山海五路,因媽祖之事,建議門主陳安德整飭門風,分出各門。”
陳安德畢竟數十年在西洋,遂由此女之效,傳海五路大行主主令:在海五路與自己門人基礎上,整治門人,為風雅頌賦比興六門,因永興王,自以此興門最尊。趙寰雅為興門總門主,管理任免門士。
陳安德決定,鄭襲與華僑自行組建呂宋軍,控制呂宋腹地絕大多數土地。
陳安德自己率門人,駕船新建廈船三艘,出征媽祖,將負隅頑抗的西班牙人徹底驅離。
臨別之際,陳安德一度想要放緩開關,畢竟商貿往來,多有變數,自己一令之下呂宋閉關,更無後顧之憂。
但真若如此行之,華人港口必廢,而荷蘭租地必起,人心離散。
陳安德巡視各處熙熙攘攘勤勞的大明百姓與商戶,又想到商貿繁榮的巴達維亞,對廈船船廠下令——
發船護航!
凡船廠已新建、修繕之遠洋船,無論廈船於否,皆分出部分,保衛貿易航線。
以平衡於,前方吃緊之戰事與後方經營。
開關!
如此呂宋民間當月民營貿易,就幾乎蓋過了國姓爺的官辦航貿。
陳安德呂宋的華人的華港與租出的洋港,都開關貿易。管制條例與稅收,各自不同。
南洋的華人與荷蘭人壟斷了近半數的南洋貿易。
開關以來,呂宋沿海更加繁榮。
呂宋商貿繁榮,加上軍務律令多自立自治,開始出現華人救國組織,其煽動強,勢力盛。
雖組織多以救國為志,但不僅陳安德門人都無法駕馭,甚至對永興王姓爺命令也不履行,逐漸脫離控制。
人數最多的乃是“勤天派”與“奇技派”。勤天派號召全面征軍,殺進北地,專意報復旗兵。
奇技派,號召務實,保護華文化,建造先進精良軍械,以時興技術,正面與敵人決戰,將其心神擊潰。勤天派有土著、小販、鄉民等支持。奇技派,由文人階層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