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咎由自取
日子仍舊如流水一般過去,村民的生活沒有絲毫的改變。
野狼下山的恐慌隻持續了幾天就煙消雲散了,除了家家戶戶會在家備一把柴刀之後,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
整個村莊也許最關心小溪的就是二牛了吧。
誠然小溪的父母也十分掛念小溪,可是他們還是需要生活,需要勞作。
時間會衝淡了一切。
可二牛也一直沒有去看過小溪。
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昏迷不醒的小溪,明明是一個活生生的,滿是感情的人,怎麽會突然之間就長睡不醒了呢。
二牛從醒來就魂不守舍的直到現在,每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睡覺。
他的父母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深夜,連村中的黃狗的進入了睡眠。萬籟寂靜的村莊,只有陣陣微風吹動乾草的聲音,牛棚裡的黃牛不時發出哼哼聲。
一道身穿錦衣的人影緩緩打開了尹溪溪家的門。
奇怪的是,屋內的尹家卻沒一人因為聲響而被驚醒。
那人影往桌子上扔了一包沉甸甸的銀子後,便瀟灑離去。
忽然,這人影在庭院之中停下了腳步。
“還不出現?那我可要走了。”
庭院外的灌木叢中沙沙作響,躥出一個人影跑進庭院。
來人正是二牛。
和二牛猜的一樣,這人影正是當日的持劍女子。
“難怪你總是白天睡覺呢,原來是晚上在這裡躲著。”
二牛有些驚訝女子居然偷偷關注著他,但是旋即他又保持冷靜。
“我在賭,賭你的出現。”
“皇天不負有心人呐。你賭贏了,可又有什麽用呢?”
女子依然是冷若冰霜的臉,起身向前走去。
那颯爽的英姿,看樣子恢復的已經差不多了。
“求求上仙救救小溪吧。”
二牛跪倒在地,他別無他法。
空有蠻力的村夫只能賭,賭女子會動惻隱之心拯救小溪。
可其實女子能來深夜送錢,就能表明女子確實動了惻隱之心。可讓小溪蘇醒,她實在無能為力。
女子仍舊頭也不回地向前走著,二牛起身要追。
一抬頭起身的功夫,自己被帶到了小溪家的桌子旁,面前是自動亮起的油燈和緊皺眉頭的女子。
神奇的是,尹家人仍舊沉沉的睡著。
二牛知道這是女子給他機會。
“小溪還能醒來麽?”
“不能。”
雖然二牛早已經有所準備,可女子的語氣如此斬釘截鐵,聽起來沒有絲毫可能。
“你不是可以瞬間找到對付他們的方法麽,怎麽救人這麽小的事情,不可以……”
“你也知道,那畜生是製造幻境的高手。那女孩陷進幻境之中時間太長了。”
“不不不,她是我認識的最善良的人,她的結局不應該是這樣。她明明已經答應過了我,要做我的新娘的。不……不……好人的下場不應該是這樣……”
二牛一時間慌了,瘋狂地說著。
女子沒有打住二牛的話語,只是把手指向了裡屋。
裡屋內,小溪的床鋪已經被弟弟妹妹瓜分掉,本是三人擁擠的地方因為少一個人的原因顯得格外寬敞。
“那女孩被放在了地窖之中,陰冷的環境更適合……”
女子本能的脫口而出“屍體”二字,頓覺不妥之後,迅速打斷了。
“其實你也應該向前看了。沉湎於過去的人是不快樂的。你的資質不錯,還有力氣,將來你會成為這村裡最富貴的人家,你也會娶到更好的新娘的。”
二牛被女子的話說的有些觸動,自己還有大好前程,確實應該向前看了。自己還有家人需要自己的照顧。
可是,眼神遊離的二牛忽然看到了窗台上已經曬成乾的漿果。小溪的記憶又湧進了自己的大腦裡。
小溪也是自己的家人啊。
而且小溪明明是因為我才遭遇的不測,它的目標是我!是我手裡那該死的佛珠。
佛珠應該蘊含著巨大的能量,可二牛眼下並不打算告知對方。
如果她仍舊不願意治療小溪,這將成為二牛最後的底牌了。
“不,我不要,小溪不該成為過去!”
女子有些無語,沒想到這人居然如此油鹽不進。
她左手輕運靈氣於指尖,打算使用暴力手段,對其洗腦。
可二牛的一句話,讓女子放棄了。
“是你害死的小溪!是你!明明你早就察覺到了危險,可你卻袖手旁觀!任由那畜生肆意妄為!”
二牛的語言和紅了的眼眶都讓她身形一震。
“任務是不允許凡人的介入。”
“任務?”
二牛不可置信地聽到了這兩個字。
“難不成你絲毫不在意生命麽?你的眼裡只有任務麽。”
女子一時語塞,這是她第一次獨自下山試煉,門派的任務本就是讓她鏟除突然出現的妖狼,至於傷亡都無所謂。
是女子覺得於心不忍, 這才偷偷給尹家夜送銀子。
女子不再說話,而是沉默良久,好像是在權衡利弊,又好像在天人交戰。
不知過了多久,女子緩緩開口。
“其實,讓她醒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這是二牛今天晚上聽到的最具有希望的話。
“怎麽辦?怎麽樣才能讓她醒來?我願意付出一切。”
二牛急切地詢問著。
“傳說得道之人,神功大成,便能隨心所欲。救人更是不在話下。”
“你是說,修仙?我得加入你們?”
“可是,我該怎麽加入你們?”
這窮鄉僻壤,連識文斷字的人丁都稀少,更別說修仙之人了。
女子扔出一支通體潔白的羽毛,看樣子是那天女子肩上之鳥所掉落下來。
“一年後的嘉彌山上會有一場弟子選拔大會。這就是你的機緣。”
女子出門要走,又被二牛攔下。
“怎麽?”
二牛吞吞吐吐道。
“謝謝你。”
“你別誤會。我只是想讓你閉嘴罷了。而且修仙之路艱險萬分,這可不是什麽好生活。我給過你正常人的路,當然你現在選擇也來得及。只不過你要是一意孤行的話,也是你咎由自取。”
女子消失在了濃濃的暗色之中,連帶著燈火的熄滅,小溪家漸漸傳來陣陣呼嚕聲和磨牙聲。
二牛看了看羽毛,小心翼翼地捏著,慢慢朝家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漫漫長路他才踏上了第一步,並且一切都因為他的咎由自取,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