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王師爺?王府台!
大仇得報的師爺仰天長嘯,他要讓這個殺掉穎兒的鄉下混球,活活流血流盡而亡!
可隨後師爺居然又自怨自艾起來。
也許是覺得周登是將死之人,又或者是說給那個半人半獸之人聽的。
師爺開始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麽。
“我王柯瀲!當年九天應元府黑白兩道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我王府台的大名?我從一個又窮又破的村子,自己一個人白手起家,每天熬燈苦讀,赤手空拳的打出一片自己的天地。做到了九天應元府的府台!”
師爺好似回憶起了自己過去的時光,聲音低了下去。
他的面龐中開始浮現起心酸,委屈與隱忍,最後還有成為府台後的得意。
“當時九天應元府,有誰不知道我“青天大老爺”的名望,無論黑白兩道,哪個人的生死不是我一句話的事。”
“我還娶了縣裡大戶員外的女兒。穎兒和我舉案齊眉,為我解憂。當時這天地下最幸福的人恐怕就是我了吧!”
師爺又調高了聲調,不知道對著誰訴說著自己的故事。
又或者,他只是太寂寞了,隻好用這種方式來發泄出來。
他隨著自己的話語,好像又回到了過去的時光,那是的師爺,不,府台意氣風發,大權在握。
世事的艱難他已經嘗夠了,苦盡甘來,美好的明天和希望會在不遠處等待著他。
忽然他神色又暗淡了下來。聲音又弱了幾分。
因為他想錯了,山的後面是更高的山,苦難與心酸的後面,是更大的苦難,更大的心酸。
“天殺的總督!我本想著我任職期間,兢兢業業,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安安穩穩過這一生。可那狗總督卻因為穎兒的美貌,心生妒忌。派小人暗算我,被親信之人用了陰毒手段,給了我莫須有的罪名。
師爺說到此處,握腕歎息。
“穎兒為了救我,隻得獨自去找總督,那其中心酸有誰知道?!”
“那天過後,我被從大牢裡放了出來,穎兒卻覺得自己被玷汙之後再無愧於世,上吊自盡了。”
師爺敘說著妻子悲慘的遭遇,仿佛面前之人已經不是周登,而是那個人面獸心的總督一般。
師爺雙手分別狠狠地握緊了拳頭,手上的指因深深地插入了手腕,鮮血直流,但他對此好像完全不在乎,只是臉上的無盡恨意愈發的濃鬱了。
周登聽了他的話也感慨穎兒悲慘的命運,同時也對王師爺如此濃鬱的恨意感到渾身冰冷。
當然這冰冷也有失血過多的原因,周登用余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那匕首刺的位置並不致命,但也不能一直讓血流著,不然真會流血過多而亡的。
周登又看了一眼還在喋喋不休的師爺,他得盡快想到一個辦法好讓自己脫困。
師爺此時的心情已經稍稍平複,放下了手腕上的另一隻手。
“我從此放棄官途,四處尋找能讓人起死回生之法。不過好在上天有眼,讓我還真的讓我在這隋陽尋到了此法。這回生之法記錄在本晦澀難懂的書中,我歷經多年才破譯,才終於參透。我按照上面所說方法去做,結果……”
王師爺哈哈哈大笑起來。
“結果成了!終於成了!穎兒終於又回到了我的身邊!”
周登有些無語,自己也見過那半人半獸的東西,自己可不能把這東西與溫文爾雅的美女聯系在一起。
王師爺那樣子又不像裝的,那只有一個可能,王師爺此刻可能已經處於一種瘋癲的狀態了。
如此說來,結合著周登親眼所見的事實,倒也能為什麽府中沒有超過一年的仆人,為什麽每月十五都要閉門謝客。
一定是師爺復活的這半人半獸的東西每到十五便會嗜血,府內的仆人都被這東西吃掉了!
這家夥都不知道背了多少條人命了!直到今天她遇到了周登。
“可是這一切都被你這個混小子給打破了!”
王師爺惡狠狠地說道。
周登被瞪得渾身不舒服,覺得自己有些胸悶,想大口喘氣,可又被嘴裡的鮮血嗆到咳嗽。
“我原本看你也是從鄉野中走出來的,也覺得你有幾分聰明,想把你細細培養。可你卻不識好歹,撞見穎兒束手就擒就算是了,可你居然把她給溺死。今天我不把你凌遲!火烤!都難消我心頭之恨!”
周登聽完以後,一直流血的傷口讓他的臉上做不了什麽表情。
可他心中卻大感無語,他雖然早已預料到王師爺已經瘋了,但也沒曾想這師爺瘋癲得如此嚴重。
這師爺怎麽還惡人先告狀。束手就擒?那怪東西力大無比,要不是自己用巧勁把她推下池塘,可不是今天就要死在她口。
可周登沒想到這東西還有幫凶,幫凶居然還是王師爺。
凌遲!火烤?
周登在心裡重複師爺最後的一句話,最後的詞語火烤讓周登想起了什麽。
自己手裡還有幾張符籙!
對啊,自己剛才怎麽就沒有想到呢?
之前在幻境之中,周登用過的。用符籙逼退師爺,自己就能順利逃生了。
師爺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威脅恐嚇的話。
可是周登已經完全聽不下去了,他緩慢從袖筒中抽回右手,想要拿到放在胸口的木盒。
就在周登即將握住木盒的瞬間,師爺像是察覺到了周登的小九九。
原本插在周登腹部的匕首被師爺拔下,又狠狠插到了胸口處的手臂。
有一陣痛苦襲來,周登大叫開。
“可別耍什麽花招。我說了,我要讓你痛苦的死去。”
“胸口有什麽?那麽小的地方,只會有個平安符吧,死之前還要讓佛珠保佑一下麽?”
王師爺似笑非笑地看著周登。
周登的計謀被察覺,他沒有絲毫辦法了,只能魚死網破!賭最後一次!
只差最後一步了!橫豎是個死!死也要拉上他墊背!
“呸!”
一口口水吐在師爺的臉上,暴怒的師爺拔下匕首,直挺挺朝著周登的眼睛刺去。
一股狠勁在周登內心爆發,沒有了匕首的束縛,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強忍疼痛,終究夠到了盒子。
“去死吧!”
師爺與周登異口同聲的喊道。
終究還是符籙更快,在符籙接觸師爺的一瞬間,火焰便吞沒了他整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