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森林宛如一幅深邃的畫卷緩緩展開,方琳坐在篝火旁,火光搖曳。
身旁一佝僂的小老頭正搗鼓著手裡的瓷瓶,一壯碩的男子正擦拭著自己手中的鐵錘。
咚咚...
“嗯?”
“骨老,你可聽見什麽?”
方琳手腕婉轉,一把長劍凝於手中,緊張的看著四周。
小老頭陰邪的臉抽了抽,朝馬車旁的幾個試丹奴和地上的劉傑看去,卻沒有發現什麽。
最後,只能不耐煩地拍了拍一旁男子,說到:
“斷河,去看看。”
斷河點頭,一手握在鐵錘之上,緩緩站起了兩米多高的身體,邁步走向了後方的叢林。
咚咚...
“嗯!?”
骨老好像也聽見了,立馬收起了手中的瓷瓶,猛然起身,朝自己左側看去。
咚咚...
月華如練,銀輝灑落,悶沉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徹底將篝火劈裡啪啦的脆響掩蓋。
方琳和骨老對視一眼,朝幾個試丹奴的方向走去。
“不是我,不是我,是他!”
“是他,不是我們!”
...
眼見他們走來,幾個面黃枯瘦的人連忙高聲喊道,滿是汙漬的手在跟前擺個不停。
咚咚...
骨老佝僂著身軀朝劉傑走去,蹲下後,一把將其翻轉過來。
此刻,劉傑雖陷昏迷,然心跳如擂鼓,聲聲震耳,乾癟的胸腔卻在強而有力的跳動。
骨老咂舌,雙眼中爆發著精光,目不轉睛地盯著地上的劉傑,仿佛饑餓的野獸遇到了可口的食物一般。
“好苗子啊!”
“本來想著試試烈性毒藥幾下弄死就算了,看來有得玩了。”
方琳才不管他要幹嘛,隨手撿起了地上的一個水袋,就朝劉傑的臉上潑去。
呼...
猛吸一大口冷氣,劉傑瞬間被驚醒,坐起了身。
可剛一睜眼,一個缺了瓣門牙、滿臉褶皺的老頭正陰邪的盯著他。
感受著不善的目光,劉傑下意識地雙手撐地退了退,再抬頭,赫然發現了雙手抱胸,也一臉狠辣的方琳。
“你...你們想...啊!”
話沒說完,一把長劍就刺入了劉傑的右腿之中,直接將其釘在了地上。
痛徹心扉的酸楚湧上心頭,劉傑倆手死死地抓住劍身想將其拔出,卻無濟於事,反而割破了手心,血流不止。
骨老扭頭看著方琳,但她卻不以為意,丟下一句話後,邁著白皙的長腿又走向了火堆。
“你少瞪我,我是怕他跑了。”
“你最好多折磨折磨他,不然...那一百晶石,休想!”
陰邪的面容一轉,再次和劉傑對上,有些好奇地伸手朝他心臟摸去。
啪!
劉傑目露凶光地將其拍開,雙手還在拚命地拔劍,好在現在沒有方琳壓著,這才一把抽了出來。
咣啷...
沾著血液的長劍被扔在地上,劉傑一邊和骨老對視著,一邊撕下單薄的衣衫給自己包扎,全程沒有多說一句。
“喲,還挺倔,不錯不錯。”
“來嘗嘗我的焚天蛙藥丸吧,這可是今早煉的。”
“新鮮!”
還不等劉傑緩過神,一隻比他還要乾癟的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一顆圓滾滾的可愛藥丸就被塞入了嘴中,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咳...咳...咳
滿是血漬的手胡亂掙脫骨老乾枯的手掌,劉傑玩命地伸手扣喉嚨。
可這藥丸仿佛長滿倒刺一般,無論他怎麽吐都沒用,正一點點“爬”進肚中。
啊!
啊!!
痛苦的哀嚎聲乍響,回蕩在漆黑的叢林之中,最後,被看不見的黑夜緩緩吞噬。
“咦...你搞得這麽惡心,叫我怎麽睡?”
斷河粗獷的聲音,突然在骨老身後響起,隨後,一腳將劉傑踢開,邁步鑽入了馬車之中。
焚天蛙藥丸猛烈的毒性在體內爆發,全身血液仿佛在倒流,乾癟的皮膚之上鼓起了一個又一個血包。
劉傑疼得四處打滾,卻死死地咬著牙關,就是不再發出半點聲響。
一雙倔強、怨毒的猩紅雙眼在骨老和方琳身上掃視,但他們根本毫不在意。
倒是馬車底下蜷縮著的幾個身影在不斷顫抖,甚至有一個小姑娘已經被嚇得昏死了過去。
“別...別怕,我...”
嗖!
劉傑剛想開口安慰那個看起來才幾歲的孩子,卻被骨老一腳射飛了出去。
“顯著你了?還有心思管別人?”
“呸,你睡不睡,不睡就給他身上釘一個追蹤魂針。”
話罷,這佝僂的老頭,也邁步鑽進了馬車之中,白琳聞聲後,又站了起來,朝被踢飛幾米的劉傑踱步走去。
痛處傳遍全身,火辣辣的灼燒感在不斷蔓延,劉傑根本無力反抗,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起來。
可就在眼皮即將閉合之際,另一股痛徹心扉的刺痛感就衝頭頂襲來。
一根比小拇指細不了多少的鋼針,被方琳以靈魂之力打入了他的腦袋之中。
咳...咳...
有氣無力地咳了幾口血,劉傑的眼神開始渙散起來,身上的生氣正在緩緩流逝,最後,再次昏死了過去。
“呵,讓你偷看,這就是得罪我的下場。”
方琳絕美的俏臉上勾起一抹微笑,抬手揮出一道魔氣,將篝火熄滅後,邁著大長腿,鑽進了另一輛馬車之中。
荒源山脈的夜,格外的寒冷,一股股勁風席卷著枯枝斷葉刮在劉傑乾癟的身上。
要不是咚咚...聲再次響起,馬車底下的幾人都以為他死了。
呼...呼...
無盡的狂風吹過,四周又歸於了寂靜,徹底和黑夜融為一體。
不多時,一輛馬車中,傳來了鼾聲,在叢林裡,顯得格外的刺耳。
...
“真是命運專挑苦命人,麻繩專挑細處斷啊!”
“別說別人瞧不起你,我都瞧不起你,廢物玩意兒。”
“說你是西南世子,人家都當你是神經病。”
劉傑幽幽轉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可嘴裡還是碎碎念個不停,直誇劉傑是個小可愛。
“果然啊,就算天道變了。”
“這世間弱肉強食的鐵律,還是不會更改分毫。”
強撐著身子坐起,一抹青光在眼眸閃過,劉傑棕色的瞳仁開始緩緩變化,逐漸轉化成暗紫色。
方圓兩百米內的景象瞬間映入眼簾之中,仿佛他的雙眼正懸於半空一般,連帶自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特*的,香蕉你個吧啦。)
(還好這蒼玄之眼被帶著輪回了,不然...不然老祖我也沒辦法了。)
-.-(你們還愣著幹嘛?趕緊給我段評敲:金手指!)
擺了擺頭,將雜念拋出腦海之外,劉傑這才朝方琳方向看去。
意念一動,整個馬車連帶周圍的場景都開始淡去,只剩下方琳正側身躺著的身姿。
隨後,劉傑又看了看另一馬車和其車底,確保眾人都睡著了之後,這才盤起了雙腿。
一圈圈風都能吹散的魔氣飄起,逐漸縈繞乾癟的身軀,劉傑開始一邊恢復體力,一邊整理如今這個世界的信息。
自上一世大戰之後,蒼啟大界徹底崩碎,分為相疊的九域,而每一域之間,都有著修為限制,修為高的修士,不能強行入下域,除非自斬修為。
境界分為求魔---涅虛---歸陰---踏魔---陰海---舍天---化月---主魔---同輝(一境九段)
功法、武技分為四層十二階,有下層、中層、上層、絕層四層,每階分為初、中、高三階;
但與以往相比,卻多了一條詭紋之道,以靈魂之力運轉,專門為他人紋身、為武器紋身(紋身分為一至九品,再上一層為帝紋,紋身師也是如此。)
妖獸沒變,還是一至九品,而後化形,踏入順天境,分為一至五星。
...
呼...
一口攜帶著惡臭的濁氣被吐出,劉傑這才抬手抹了抹滿頭的汗水,可低頭看去,體表鼓起的血泡還在。
裡面的絲絲黑色毒素並沒有被煉化或逼出體外,無奈地搖頭,給了自己兩巴掌。
劉傑一邊吐槽著西南世子是廢物,一邊撿起了地上一根相對尖銳的樹枝。
隨後,配合著紫瞳,忍著劇痛,將其一一挑破,一股股惡臭撲面而來,黏糊糊的液體淌遍了全身。
又休息了好一陣後,感覺有力氣動了,劉傑才緩緩起身,朝遠處的黑暗中走去。
本來想帶著車底那個小女孩走的,可是他現在的情況,自己都是泥菩薩渡河,幾番思想鬥爭後,最後,只能無奈作罷。
冰冷風刮在身上,叢林中不斷傳來妖獸低吼,劉傑一邊小心翼翼的選著路線避開,一邊朝前走去。
颯...颯...颯...颯
沉重的腳每走一步,都響起鞋底和泥土的摩擦聲。
劉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現在他隻想著找個安全的地方,將扎入自己頭裡的鋼針取出。
“嗯?”
“就這吧,好隱蔽的山洞。”
剛抬起的腳又後退了幾步,劉傑側身朝一石壁走去,順路抓起了一隻沒傷害的小妖獸後,兩手撥開了洞口的枯枝,一頭鑽了進去。
“嘶...”
剛盤腿坐下,以靈魂之力纏繞突出來的半截鋼針,劉傑就感覺自己的腦袋震蕩了一下。
(不行,得一鼓作氣,不然幾番嘗試下來,必然會被發現。)
(該死的玩意兒,真是人心不古,世態炎涼啊...)
“方琳、骨老、斷河!”
“很好,又多了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