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彩問大家:“好了嗎?”三人點點頭,星彩便臨時解除了十八層的進入限制。星彩走在前面,三人跟在她後面走進去。
與眾人想得完全不同的是,第十八層竟然是個花園。雖然沒有動物,但各種花草也算十分齊全。星彩則徑直走向花園中的一個小亭子。
這裡有春夜更替,算是當年堅庭的人們無法享受的待遇。星彩和三人來的時候剛好是晚上,其他三人在亭外就地休息,星彩則坐在亭內的石凳上回憶往事。
“生命的意義是什麽呢?我也不知道。”琳笛輕撫著從樓梯上滾下來的星彩,說,“但是,我會給出自己的答卷,所以,繼續吧。”
琳笛確實做到了,這裡面的花草都是精心照料的,不遠處的房屋和這座小亭看起來像是新建的。這裡是美麗的世界,這是星彩的私心——這不是一個純粹的封印結界,而是在結界中製造了一個新世界。
天還得有一段時間才亮,星彩也累了,於是趴在石桌上睡著了。
夢是灰色的,自那次以後一直都是這樣。模糊的人模糊的事,只有情感一分不差地傳達到了。灰色逐漸變成黑色,仿佛狂風驟聚雨馬上就要來臨。此後又是不知發生了什麽,隻感到深深的無力和恐懼。
星彩從夢中驚醒,寒意早已襲卷全身。天氣確實轉涼了,在這樣的天氣下穿著初秋的衣物睡覺也怨不得誰。星彩換了身純白棉衣褲,接著又睡了下去。
不知又過了多久,隱約聽見有說話聲,星彩漸漸地醒了過來。亭外,三人正在和琳笛說話。
琟塵雅看見從石桌上緩慢撐起來的星彩,便提醒大家:“星彩醒了。”
四人走進亭內,琳笛坐在星彩對面,細仔端詳了一會,對大家說:“有一點印象,但是想不起來。”
星彩雖然早有預感,但依舊十分失落,向其他人解釋說:“這是一種自我調節的法術,用愉快的記憶抵消負面的記憶,從而維持平衡。這有點像是歷史虛無主義的做法,但對我們來說歷史也沒有多麽重要。”
琟塵雅說:“回憶難道是可以拋棄的東西嗎?那豈不是相當於自我倒退。”
面對琟塵雅的疑惑,星彩說:“這是無奈之舉,為了長久必須拋棄過去,這點記憶許跟本不算什麽。”
“這根本就不算答案!”琟塵雅幾乎快要喊出來了,“嶄新的自己,相似的經歷,最後相信,下一個自己,陷入痛苦的循環,不是什麽也沒改變嗎!”
星彩坐在石凳上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莫萊想要製止琟塵雅,但琟塵雅又說:“你們走出這裡看看,外面一定大變樣了。”
西斯爾和莫耶菜走出小亭,亭內陽光明媚,一到亭外便能看到天昏地暗。
這下又該怎麽辦呢?星彩本來就是來處理這件事的,但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隻好把頭縮進衣服裡來表示自己的無可奈何。
琳笛突然想起了什麽,說:“家裡有一個奇怪的箱子,我自己打不開,我記得好像只有其它人能打開它。”
能夠在結界不被破壞的情況下來到這裡的人,除了星彩也沒有其他人了。星彩於是衝出小亭,向唯一的一棟房屋跑去。琳笛也想跟過去,但琟塵雅拉住了她——那是獨屬於星彩的東西。
屋內的地下室,星彩找到了那個箱子,它用“唯一”的法術上了鎖,有且只有一個人能打開它;呈彩輸入了點魔力,箱子解了鎖。打開箱子,許多木製小人放在裡面,用一些物體割成了好幾個場景。那是琳笛珍貴的回憶,連同一封信一起,送給了星彩。
信上寫道:
如果這封信能被看到,那我一定也完成了“自我清除”,雖然星彩她一直反對這種做法,但這就是我的答案:生命的延續。
什麽事物都是有生命的,“神龜雖壽憂有盡時。”因此,我認為自我消除算不上壞事,新的接受得快,人也是新人,有著使不完的勁。相信自己,也相信顯彩前輩,相信衝破黑暗,相信能更進一步。
今天所有的小木雕也做好了,信呢…就拿這一頁吧,星彩那種客觀又主觀還生動的日記實在是學不來,就隻好做幾個小木雕,來證明我存在過吧。
使命的延續,就是生命的延續。接續下去,直到光明到來。”星彩自言自語道,犧牲的意義是存續和勝利,我能這麽理解嗎。這麽一來,又被你瞞天過海了呢,但是,我認可了。
為了存續和勝利,星彩封印了琳笛。這就是琳笛給出的答案:封印的意義。
矛盾被平衡了,有意義與無意義交織在一起,在一定程度上詮釋了封印儀式既肯定了封印的正確,又肯定了封印的不當。
箱子附近還有一個小裝置,那也是琳笛的作品。
將迷宮的魔力抽取並頂替部分維持結界的魔力。星彩順手也把它回收了。
星彩抱著箱子回到了亭內,其他人圍上來看。星彩說:“這就是“寶藏”了,我們回去吧。”
琟塵雅問:“那琳笛的話…”
“願意的話,一起走吧。”星彩露出了笑容,對琳笛說。
西斯爾打量著箱內的木雕,說:“這應該是很珍貴的東西吧,送出去不要緊嗎?”
星彩回答說:“原件我保留了,這份是複製的。”五人走出了結界,回到門外。星彩解除掉封印結界,將眾人傳送回地面,莫耶菜回魔域,其他人則前往術理會。
當箱子被抱上招待台時,所有人都圍了上來。利州迷宮的寶物都有獨特的氣息,所有人都認得出,再包括“法則”的消失,大家都認為寶藏被取走了。
許多術理會的專業人士走了過來,他們打開箱子,對箱子裡的物體進行了一番鑒定,說:“還需要再研究,但基本可以確定這就是最終寶藏,它有著迷宮的氣息,應該有極高的歷史價值。”
不知何時,箱內多了一本書,叫做《記一位神明》,星彩終於將它寫完,箱內的複印件經過了特殊處理。如果人們知道了史前文明會怎樣呢,會失去信心嗎?星彩不想冒這個險,這些事情人們也沒必要知道。
包括剛辦理術師證的琳笛在內,所有人都升了一級,獎金則平分給了每個人。
生活又要回歸平穩了,眾人紛紛散開處理自己的事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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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讓大家久等了,今年的魔族(代表)大會現在開始。”莫耶萊走進會場,走到主持者的座位上坐下。莫耶菜的身邊仍有一個座位,但一直都沒人入座,莫耶菜不由得想起了戰後第一次大會。
戰後新魔域第一次大會是參加人員廣泛,也是戰後唯一一次全員到場的大會。這一次大會討論的是戰後重建工作,主持會議的是莫耶萊與星彩。
會議依次討論了許多問題,因為是廣泛的選舉,許多反對黨人士也參與了大會,許多問題都引發了爭吵。
當討論到制度重建的問題時,會場被激烈的爭吵聲淹沒了。莫耶菜在座位上靜靜等待眾人爭吵完畢,星彩越來越坐不住了,猛地站起來試圖維持秩序”都安靜下來!”
會場先是突然安靜了下來,隨後又爆發了更激烈的拿吵,改革派甚至直接將頭對準了星彩。星彩則繼續試圖維持秩序,但響應的人一次比一次少,氣勢和聲音也越來越弱,到最後只有莫那某一人聽得清。
星彩再也聽不下去了,從會場的中央大道離開了會場。一旁的參會人員不聞不問,就像走的不是主持者,而是一個保潔員。
自那以後,第二個主持者的位置再也沒人坐上去。兩年後,保守派終於佔領了魔族大會,反對的聲音也終於可以忽略了。
魔族是星彩的唯一手牌了,莫耶菜無論如何都要保護魔域政權不被顛覆。魔域需要進步,不僅是經濟上,更是政治上,莫耶菜也知道,但革命派想要的是“獨立”,反對魔域最初的“契約”。這不是進步,而是試圖脫離星彩的“控制”的歷史虛無主義者。對於這種頑固分子,莫耶萊隻好像個反動派一樣鎮壓他們,教育已經沒用了。
現在的制度還能維持多久?莫耶菜不知道,但他會盡全力維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