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二,合江中學就開學報名了。
楊老么在農村呆了十幾天,感覺都要發霉了。
倒不是楊老么不喜歡農村了,而是身體裡的劉鑫,原本就是在城裡長大的,從小只在農村呆過兩三個暑假,絕大多數的農活,是不會乾的。
所以穿越到么舅身上,劉鑫還是不會乾,每天只會跟著九姐、十姐打下手,跟半個廢人一樣。
平時,大家跟楊老么在一起時,經常會問他一些,在城裡做生意的事情。
不同的人問,就有不同的問法。楊老么也聽得出來,誰問話的,心裡在想什麽,打什麽算盤。
四嫂就跟他提過,五姐下一個生意做什麽,需要多少本錢,要不要人幫忙啊,諸如此類。
楊老么都是一一糊弄過去,心想,你這牛鬼蛇神的,一輩子不講信義,我會讓你去禍害我媽?
正月初五,是二哥楊順國的生日。
劉鑫小時候記憶中,每年春節照例這一天,大姨楊順吉、三姨楊順祥、媽媽楊順如等嫁出去的女兒,都要回娘家團圓,同時給兄弟過生日。
這時也不例外,初五上午到了十點過,大姐、三姐、五姐三家人,就陸續的來了。
十兄妹團聚在一起,大的六個都成了家,加上老的,小的,要坐兩大桌,還要擠個小桌,熱鬧的很。
再過十來年,十兄妹都成了家,有了小孩,每次團聚時,更加熱鬧非凡,老的哈哈笑,小的滿地跑,吃飯時坐隴來,就是大圓桌,也得四大桌。
若是等到二十年後,劉鑫這輩都有了娃時,團聚的時候,光小孩都是十幾個,那簡直要鬧翻天。
只不過到了這時節,外公外婆已經不在了,各家的日子發展的不同,兄妹之間也難免有罅隙,這團聚就更像一盤散沙,親熱感也淡得多了。
初五團聚,自然五姐和老么做生意賺錢了,又成了大家談論的話題,還不知道這事的大姐和三姐兩家,則尤為驚奇。
連陳二哥都難以相信,這姐弟倆竟然在短短一個多月時間裡,賣了一萬五千斤甘蔗,還把老么的學費交完,還了自己的錢之後,也還有盈余。
陳二哥倒是讓五姐不用急著還他錢,把錢留著做本,下一個生意也許還用得著。
五姐覺得還是先把錢還了,心裡踏實點,等真的需要了,再借也行,畢竟老么去上學了,她自己一個人,還是想生意做得穩點,每次進貨不要那麽多。
女兒們回來團聚了兩天,到初七早上,再有不舍,也隨著丈夫,各自回家去了。
楊老么則呆到正月初十,就收拾了兩套換洗衣服——也確實沒有更多了——到城裡五姐家去了。
到了城裡,開學要用的紙筆、書包等,也是要準備的。
報到這天,楊老么穿著過年前五姐給他買的新衣服,腳蹬劉四哥從皮鞋廠成本價買回來黑皮鞋,擦得錚亮。
要說質量做工,楊老么覺得貨真價實那是一定的,但也不見得比二三十年後的皮鞋就好,至少鞋子的顏值沒有長在老么的審美上。
穿得人模狗樣的,再背上這年代最流行的,軍綠色粗布挎包,把頭髮理一理,倒還像一枚知識青年。
在農村這十幾天,老么沒有做艾灸,怕被笑話。但他胃口仍然很大,每天晚上睡覺都覺得腿疼。
身體還在瘋長。
回到城裡後,老么對著牆壁上自己悄悄劃下的線量了下,長了2厘米的樣子。
看著這個可喜的成績,老么信心爆棚,一年內自己絕壁能長10厘米。
老么把這個結果告訴了五姐,五姐自然是十分高興,說:“那看來你做這個艾灸的效果好。”
老么覺得自己的夥食,還要再開得好點,因為他還是經常覺得肚子裡沒油水,剮得慌。
“五姐,後邊你再經常買點大骨熬湯,和肥點的肉,行不?還有雞蛋,我覺得你也要吃好點,我也是就這一年,個子長上去了,就上去了。”
老么看五姐的肚子,比先前又大了不少。
五姐答應得很爽快:“要得啊,只要你吃得下去,我給你買就是,你要是以後長成個一米七好幾的高個帥哥,怎得了哦,不曉得好多姑娘要追你,嘿嘿嘿。”
的確,劉鑫也承認,么舅的顏值還是可以的,容貌端莊,皮膚白皙,要是身材高大些,的確也是個帥哥。
楊老么走得快,隻用了20分鍾,就從豆腐巷,走到了河對面的合江中學。
前世劉鑫也是合江中學畢業的,初高中都在這裡讀,高考還上了重本,尤其是初中幾年,劉鑫幾乎是穩坐年級前三,班級第一的學霸,而且文采出眾,博聞強識,寫的作文常得高分,後來還拿過許多國內大獎。
所以,劉鑫對這個母校,是十分有感情的。
大學畢業後,劉鑫就幾乎沒有再回過母校,沒想到,十幾年後重回母校,卻是回的30多年前的。
雖說是30多年前的合江中學,地理地貌與後世差別不太大,只是比較陳舊,規模小些,教學樓等各類設施沒那麽多,學校沒那麽漂亮。
牌坊式校門,抹的白石灰,合江中學幾個大字是熟悉的樣子,校門雖然比後來的小,但卻顯得更有氣勢。
校門口的人進進出出,有不少是家長送著上初中的孩子來, 隨處可以聽到家長叮囑孩子。
進了學校,沿著小坡往上走到平地,就是兩個操場,操場外的石梯上邊,就是劉鑫記憶中的老教學樓,而後來高達5層樓的新教學樓位置,還是一片小山坡。
這年月,在合江中學來讀書的,幾乎都是城裡人家的孩子,學生並不算多。
楊老么走到老教學樓瞧了瞧,初中一個年級才兩個班,高中更少,高一有兩個班,高二和高三就只有一個班了。
當然,三河縣也不止這一個中學。只不過,合江中學是縣裡最好的中學。
不然,憑什麽要收老么420塊的溢價費。
踩著被走得太多而磨得光滑的梯步,扶著已經掉漆的木製扶手,學生們上上下下,還有在過道奔跑打鬧的男生們……楊老么這個十七歲的小夥子,卻帶著中年人的目光在看他們。
既然卦象告訴他,來讀書這條路極好,楊老么就相信,自己能從這裡開始起飛。
況且,大學畢業後,累了十幾年,現在回到高中,享受兩年輕松愜意的日子,不爽嗎?
至於考大學?楊老么笑了,20年後卷成那樣,他都能考上重點,又何懼現在!
走到高一1班,過道上有不少和他年紀相仿的學生,在聊天說笑,見了他,都拿目光打量他。
看了看教室裡,不見班主任何老師,楊老么見旁邊有三個女生在聊天,就向背影最好看的女生問道:
“同學,麻煩問下,何老師在哪兒?”
女生笑著轉過頭來,楊老么一愣。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