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兩份圖紙,本就是趙烈跟德克隨手畫的,目的也不是找馮鐵匠討論鍛造相關事宜,而是盯著李牧雲三人。
早在望洋閣時,秦老板見到悲若的龍角,退出房間後,便立馬跟梅隆跑到了城裡的治安司,驚魂未定地跟司長伯德報告了整件事情。
“他們人呢?”伯德神情嚴肅,沉聲問道。
“我送了好幾道菜,暫時把他們留在了飯店。但他們還會在那裡待多久就不好說了!”秦正乾憂心忡忡道,“那可是個災星啊……”
“你知不知道他們還會去哪兒?”伯德又問。
“具體的不清楚,但之前在房間伺候的侍者說,他們打算逛遍全城。”秦正乾回憶道,“唉,莫非傳說又將應驗一回?”
“危言聳聽了吧?我在島上活了四十多年,怎麽沒見應驗什麽傳說?島上什麽樣兒,我能沒你一個外鄉人清楚?”趙烈不信道。
“你——!”秦正乾有些怒道,“那好,若以你所言,無事倒也罷了,但若真如傳說所言,生靈塗炭,我們又什麽都沒做,那你趙警長今日之言,足以成為罪證!”
趙烈撇了撇嘴,不再言語。
伯德沉吟良久,猛地轉過身來,一拍桌,對趙烈道:“把全司所有警長找來!”趙烈領命而去,不一會兒,治安司十位警長,六位到齊,另外四位,都奉命帶領手下在外,查探吸血鬼、魔人、妖怪、僵屍等邪物的蹤跡,以防萬一。
伯德看著眼前六人,將前事備述後道:“幾位都是我治安司的骨乾,海峰城的精英,眼下海峰城即將陷入重大危機,望各位同心戮力,排解海峰島的危難!”
“是!”眾人齊聲應道。伯德便遣六位警長,各領一隊人,分巡於海峰城各處,一有消息,立即上報,眾人合圍,隨後便有了趙烈跟德克在鐵匠鋪的事。
離開鐵匠鋪後,悲若跟李牧雲邊走邊聊,聊了一路兵器鍛打相關的東西。走了一會兒,李牧雲瞥見身後有人影閃動,再留意一觀察,便發現是趙烈跟德克。
“趙兄啊趙兄,你確實是個跟蹤的好手,但在我面前,可還不夠看啊!”李牧雲心道。便帶著悲若跟林景之從老巷鑽入,再從舊街出來,七拐八拐後,輕松甩掉了那兩人。
眼見跟丟了,德克當場罵道:“操!”趙烈道:“行了,找幫手去吧!”二人便找往最近的警長梁玄。梁玄一聽二人遭遇,便道:“這李牧雲沒準兒是個什麽隱士高人……上報吧!”於是情況又報回了伯德那裡。聽了三人的話後,伯德也不敢怠慢,趕緊將情況報與城守威爾斯,駐島大將軍雲戰,以及大祭司烏爾丹。
城守府中,議事廳內,威爾斯、伯德、雲戰、烏爾丹,以及報告情況的趙烈德克梁玄三人,都聚在這裡。
威爾斯道:“淨水龍王悲若破除封印登岸之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都說說吧,該如何應對?”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烏爾丹率先開口,“當年海皇尋若能封印他,我們也同樣能封印他!若是封印不了,也只能拚死一搏,將他擊殺!”
“說得輕巧,那可是龍!”伯德反駁道。
“龍又怎樣?”一旁的雲戰冷哼一聲,“又不是沒見過。”
“見過就等於能對付?”伯德再次反駁道。
雲戰呵呵一笑,道:“實話告訴你吧,我不僅見過龍,我還屠過龍!”
“什麽?”眾人聞言都吃了一驚,異口同聲道,除了威爾斯。
雲戰回憶道:“那是十五年前,我還是鎮南將軍時……”威爾斯卻一擺手,將他話頭止住,對他和烏爾丹道:“眼下正對付那淨水龍王,別扯那麽遠!你們既然認為能將他封印或擊殺,那就具體說說,該怎麽辦?”
烏爾丹仔細思量,與雲戰商量了一番,結合自己所知和雲戰的經驗,很快制定出一套計劃,非常詳細,可行性極強,眾人看後,連連點頭,威爾斯當即對趙烈三人下令道:“立刻召集海峰島所有星元素術士!”又對伯德道:“你趕緊派出治安司在城中的所有人,務必拖住他們三個!”再對雲戰與烏爾丹道:“此事就交由二位全權負責了!等下我與你們同去,有什麽需要盡管提!”二人點點頭道:“是!”眾人便分作三撥而去。
那邊李牧雲正帶著悲若跟林景之逛街,離甩開趙烈已經有一個多時辰了。悲若初次來到人生活的地方,看什麽都新鮮,看什麽都要半天。李牧雲勸他道:“差不多就得了,早點回淨水湖吧,你沒發現有人盯上你了嗎?”這話他已經說了好幾遍了。但悲若卻總是毫不在乎道:“怕什麽?本王在水裡能橫著走,上了岸,照樣橫著走!”
但這次話音剛落,便傳來一個雄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敢橫著走,老子就清蒸了你!”
三人猛然回首,只見三名警長,帶著近百名警員圍了過來,身後店裡也湧出一堆警員,這一百多人個個全副武裝,將三人團團圍在這個店內,其余閑雜人等,全被嚇跑了。
“什麽意思?”悲若莫名其妙,不高興道,“本王可還什麽都沒做呢!”
“等你做了就晚了!”為首警長晉流大聲道,“聽著,乖乖束手就擒,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這海峰半島本就是本王的地盤,你們的確是客!如此看來,你果然是很不客氣!”悲若凜然道。
“哪兒那麽多屁話!?”晉流怒道,“看來你是打定主意要負隅頑抗,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說著便一抬手,準備讓警員們動手。
李牧雲急忙上前,攔在兩人之間,對晉流道:“且慢動手,我有一言,請警長……”
晉流根本不等他說完,搶道:“閉嘴!你二人擅自解開淨水龍王的封印,也是同罪!”說罷,不等李牧雲再言,當即下令道:“雷縛陣,啟動!”雷電克水,這是常識,烏爾丹便是以此做了第一步計劃。
三人周圍便站出數十人,每人手中都拿著一把短戟,這短戟叫做“雷刃”,不論是材質還是形製,都是最契合雷屬性的兵器,幾乎所有雷屬性之人都會配上這麽一把。
這幾十人分作三層,犬牙交錯站列,第一層蹲下,將戟指向地面,第二層將戟平舉,正對著悲若三人,第三層舉戟指天。三層同時催動雷元素力,形成一個雷電牢籠,將三人困在其中。整個行動在頃刻間完成,毫不拖泥帶水,可見平日裡沒少操練。
李牧雲是個實打實的高手,但面對這種集眾人之力形成的陣法,他也無力與之抗衡,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但仍不忘將林景之護在身後。
“進!”晉流再次下令。這幾十人便一齊往裡踏了幾步,雷籠縮小,悲若三人的立足處也跟著縮小。
晉流得意道:“好了,乖乖跟我們走,不然休怪我……”
他話還沒說完,悲若便在手中迅速結了“丙、己、亥”三印,催動水元素力,形成一個水盾,將己方三人包裹在裡面,向外擴展。
晉流見狀,哈哈大笑道:“水導電你不知道嗎?”然後他就傻眼了。只見這水盾越來越大,直接與雷籠撞在一起,卻什麽反應也沒有。晉流登時目瞪口呆,搞不清楚為什麽。
於是悲若笑呵呵道:“本王催動的水元素力,會屏除水中一切雜質,所以才封號為‘淨水龍王’。水屏除了一切雜質,自然就不導電了!”說著,便帶著李牧雲和林景之一步步往外走,雷籠不由自主的擴大,包圍圈也跟著退到店外,來到大街上。
“行了,你們奈何不了我!收手吧,留一線不好麽?”悲若傲然道。
“事關全島百姓安危,你休想得逞!”晉流咬牙道,“雷縛陣,繼續收縮!”結陣警員紛紛使出全力,讓雷籠收縮,又與水盾撞在一起,生生止住了水盾的擴張。
悲若見狀,微微一笑,又加了半分力,水盾再次向外擴張,雷籠又一次被撐開,隱隱有破碎的跡象。
“別輸給他!”晉流叫道,“所有人一起,務必要將他三人困住!”說罷,便親自催動靈力,傳到面前結陣的警員身上。在百余人齊心協力之下,雷籠再次穩住收縮,水盾又一次縮小。
“不錯不錯,真是稱職!”悲若忍不住讚道,“不過有些時候,堅持是沒什麽意義的!”說罷,悲若結了個“壬”印,水盾登時耀出光芒,“砰”的一聲巨響炸開, 將雷籠擊得粉碎。
水盾爆炸,產生了劇烈的衝擊波,十米范圍內的房屋被震得粉碎,警員們被震得東倒西歪。萬幸周圍居民早就跑光,警員們又是全副武裝,這才沒死人,只有最裡面結陣那幾十個受了些傷,看得出來,悲若是留了手的。
“如何?服了嗎?”悲若笑著對遊擊將軍道,說罷便轉身要走。哪知晉流也是個狠人,當即一聲大喝:“你不能走!”不顧渾身傷痛,豁然起身,抄起大刀就朝悲若劈去。
悲若聽他這一聲,身形如水般流轉,輕輕避過。晉流調轉刀口,再次劈向悲若。悲若輕歎一聲道:“何苦呢?”又一個閃身避過,再輕輕飛出一滴水珠,擊在晉流背心,將他擊倒在地。
正欲轉身離去,晉流又起來了,再次提起大刀,踉踉蹌蹌要往悲若頭上劈。這回悲若也沒了耐性,在手中結了“丙、酉、辰”三印,方才散落四方的水紛紛飛起,淋到現場所有人身上。
晉流被雨淋到後,感到一股巨大的重量,正將自己往地上按。他拚盡全力,強行站直身體,卻隻過了片刻,便再也堅持不住,重重摔倒在地。其他同樣被淋到的警員,也紛紛被壓倒在地,動彈不得。這正是悲若獨門術法——重水之術。
悲若這才松了口氣,笑道:“這水今晚便會乾,到時你們便能動了,感謝本王的仁慈吧!”說罷,又蹲下身來,在李牧雲和林景之肩頭拍了拍,二人這才感到一陣輕松,站了起來。
悲若伸了個懶腰道:“看來你們人生活的地方,跟海裡也沒什麽兩樣。走吧,送本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