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蒙蒙亮。
草帽村中,幾十戶人家像散落在大地上的珍珠,散落在這片晨曦中。有幾戶村民早早就起了床,準備開始了新的一天的耕作與打獵。
其中一戶院落中,一個身影忙碌起來。
韋錦希放下手中的掃把,用胳膊肘擦去額頭上滲出的汗珠,抬頭望向了東方紅透的日光。
“好熱啊!”,韋錦希心裡暗暗歎了口氣道:“今日的天氣,實在異常!”
沒有多想,韋錦希快步走進茅草屋,從其中的一處木桶裡倒出了一瓢清涼的水。
院子裡,韋老丈收拾草藥。
他轉頭看到韋錦希端著一瓢水過來。
“爺爺,喝點水吧,回頭我來弄,您歇著吧,別折騰了。”韋錦希輕輕遞過水瓢。
小老頭聽了李小希的話後,微微點了點頭,輕輕的乾咳一聲,放下手中的撬棍,接過水喝了幾口道:“唉,老了老了,乾不動了,不及當年了。”
“救命啊,殺人了!”
“快跑啊,快跑啊!”村落裡傳來一陣驚恐的叫喊聲。
韋老丈眉頭一皺,放下手中的水瓢。
“爺爺,是鬧匪了?還是兵災了?”韋錦希擔心問道。
“錦希,你先去屋裡,別出來,我出去看看。”,韋老丈說著,推了推韋錦希,示意她躲在屋裡。
“不行,爺爺,我去看看,你去屋裡。”韋錦希擔憂道。
兩人推搡間,大門被人撞開了。隔壁的牛五滿臉通紅,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
“牛五叔!是兵災了嗎?”韋錦希一邊問,一邊急忙上前去攙扶牛五。
“不是!不是!”,牛五連連搖頭道:“中邪了,中邪了!”
“中邪?”,小老頭臉色一驚,問道:“哪個中邪了?”
“前村的張祁天,好像還有牛三根,還有……還有……好多人,拿著菜刀,鐮刀,見人就砍!瘋了,都瘋了!”,牛五驚恐的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嗚嗚嗚,我一家七口人,就我一個跑出來了。
我那小孫女兒剛剛滿月,嗚嗚嗚,那殺千刀的張祁天,拿著刀……衝進來就砍,就跟殺牛宰羊一樣,把人剁成肉泥,嗚嗚嗚,哇……”。
牛五邊哭邊說,最後想起小孫女兒被砍的畫面,忍不住吐了出來。
牛五用力地扇自己的臉,邊扇邊哭道::“我……我……牛五真不是人啊……我沒能救他們。我怕!我怕啊!我一個人跑了,我拚命地跑……”
正說著,韋錦希聽到了鐵器插進肉體的聲音。
牛五叔那驚恐的眼神如同死灰一般慢慢黯淡下去。
嘴角鮮血流出,接著是大口大口噴湧而出。
“啊……”
韋錦希尖叫一聲,連連後退幾步,退在小老頭身後。
韋老丈拿起牆角的鐵拐,萬分緊張地橫在身前。
“一家人,就要安安穩穩地在一起,你說你,跑什麽呢?”
牛五叔的身體直直倒了下去,他的身後是拿著一把尖銳鐮刀的張祁天,他血紅色的瞳孔中充滿了邪氣。
“張祁天!你知道你在幹什麽?你在殺人!你瘋了嗎?”韋老丈怒斥道。
張祁天依舊邪笑,以一種似曾相識的口吻道:“死老頭兒,這麽快就把本相忘了?”
小老頭聽了這口吻,頓時心如死灰,它怎麽又跑出來了,昨晚不是被那小道仙收服了嗎?
張祁天面色奸詐的看著躲在小老頭身後的韋錦希,猥瑣道:“喲,小娘子也在啊,本相又回來了,嘿嘿嘿。”
聽到這聲音,韋錦希不禁感到心頭髮麻。
“爺爺,他是劉景山!”李小希低聲道。
“這邪祟又回來了,我拖住他,你找機會就跑!”韋老丈低聲囑咐道。
聽到韋老丈的話,被劉景山附體的張祁天不禁大笑一聲,他手中握著彎彎的鐮刀,刀尖上血液滴下來,看起來十分的滲人。
“哈哈哈,跑?小娘子能跑到哪裡去?……”
話未說完,張祁天便揮舞著手裡的鐮刀向韋老丈砍去。
韋老丈看到張娃子的動作後,拿起鐵拐擋在身前。
鐮刀砍向鐵拐,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韋老丈的嘴角滲出鮮紅的血液。
待韋錦希看清時,那彎彎的鐮刀刀尖已經扎進小老頭的胸脯,小老頭胸口一起一伏,急促地呼吸。
“爺爺!”韋錦希一時間手足無措,慌亂中拿起院角的木棍敲向張祁縣的頭部。
張祁天只是邪魅一笑,另一隻手輕松地接住木棍,用力一甩,韋錦希連人帶棍被甩了出去。
“跑……跑……”韋老丈艱難地從口中擠出一句。
“跑?跑是跑不了了!跟著本相去九黎山,一起終老可好?哈哈哈……”張祁天笑著,如同惡魔般從韋老丈胸口抽出鐮刀,刀尖上的血液緩緩流淌下來,散落在地上。
張祁天再次雙手舉起鐮刀,一刀橫劈。這一次,他的刀尖不偏不倚地插進了韋老丈的喉嚨。
韋老丈驚恐的眼神逐漸黯淡下去,身體也隨之失去了生機。
“不要!啊!”韋錦希的尖叫在空氣中回蕩,她的臉色蒼白,驚恐的雙眼緊緊地盯著張娃子。
————————————————
沈段背著小和尚路過草帽村, 遠遠地便發現了這個村子的異常。
進了巷子,沈段發現村裡的許多房屋都被燒毀,而巷子的邊緣每隔一段距離都躺著村民的屍體,地面上布滿了刀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大之手雕刻而成。
“野道士,這裡遭匪了嗎?昨天晚上還好好的。”小和尚虛弱的語氣充滿疑慮。
“我們繞過去吧,是土匪自會有官府的人來處理,不關我們的事兒!”沈段冷漠回道。
小和尚張口剛想說什麽,突然聽到巷口傳來一陣動靜,好像是什麽東西在跳躍,緊接著就看到一位渾身是血的男子從巷口跳了出來。
他手裡提著一把菜刀,看上去氣勢洶洶,惡狠狠地盯著沈段和小和尚。
沈段見狀,立刻上前解釋道:“老鄉,別誤會,我們不是土匪,也不是流兵。”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退了幾步,生怕惹出什麽麻煩來。
哪知這村民根本就不聽解釋,一揮手就將手裡的菜刀飛了出去。
沈段眼明手快,輕松地閃躲開來,而那把菜刀剛好從小和尚的耳邊飛了過去,險些傷到他。
“哎呀,野道士,我的頭差點就被砍下來!”小和尚驚呼一聲,“真是有驚無險道!”
沈段仔細打量著這個村民,發現他的眼神中沒有一絲神采,行動也變得十分僵硬,好像被什麽東西控制住了似的。
這讓他想起了昨夜趙八仙他們趕的僵屍,心中不禁一凜。
“他中邪了。”沈段說冷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