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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行十善》第10章 竟是竹筐成精?
  黎秋平小朋友隻感覺睡了很長一個覺,覺醒了,懵懵懂懂地發現自己躺在好像是自家的一個小院子裡。

  橘紅色的天空告訴他現在已是黃昏,他嘟囔著趕忙從地上爬起來,便聽到一道問候從側身傳來。

  “喲,終於醒了?”

  黎秋平轉頭一看,看到原來有一名老者打坐於自己的身旁。

  “你是?”黎秋平有些睡蒙了。

  老者起身拍拍沾到身上的灰塵,說道:“你連你師父都忘了?”

  黎秋平瞳孔猛的一縮,之前的瑣事全記起來了,他連忙抓住老者的衣擺,問道:“師父師父,我們啥時候開始學本領,那妖怪馬上又要來抓我妹妹了。”

  “哈哈,不急。”輪墟道人笑道,“我已經在夢裡將本領傳授給你了。”

  黎秋平兩眼放著光,驚喜地叫道:“真的嗎?那現在我也是仙人了嗎?”

  輪墟道人哈哈大笑,舉手給了黎秋平一個腦瓜崩,說道:“還早咧,不過你對付那個妖怪足夠了,現在時候也不早了,為師也要走了,快快去找你父母,別讓他們擔心久了。”

  黎秋平聽了,也顧不上腦門上的疼,趕忙朝院外跑去。

  輪墟道人面帶微笑地看著黎秋平逐漸遠去的背影,他的身形也很快隱於院內越拉越長的陰影之中……

  “爹!”黎秋平很快就找到坐在庭前門檻上獨自鬱悶的黎驍,激動地搖著他的膝蓋,“師父說我也是一個仙人了,今晚的妖怪由我出手對付!”

  只見黎驍大驚失色,猛哼一聲,身子差點栽倒在地。

  “你……你說什麽?”

  ……

  今夜出奇的靜,或許是快入冬的緣故,各家各戶見天黑了飛快,便收起家夥關上大門,早早的賴在床上。街道檔口沒了白日的喧囂,甚至連以往蕭瑟的蟲鳴都消失不見了。

  黎家夫婦心神不寧地坐在床邊,候著兩個孩子。雖然窗子都被木板和符咒封嚴實了,但閔君惜還是時不時驚恐地望向窗外,生怕那個殺千刀的妖怪再來拐走她的孩子。

  今晚春熙妹妹睡的挺早,睡前緊緊摟住躺在她旁邊的哥哥。黎秋平此時眼皮也正打戰,但他想著自己有著保護家人,對抗妖怪的責任,便強撐著自己保持精神。

  “想睡便睡吧。”黎驍看著咬住嘴唇,瞪大雙眼的黎秋平,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心裡也指望不上這小子能派上用場,只希望仙人有留有什麽後手。

  黎秋平倔強地搖了搖頭,黎驍便不再說什麽。一家人就這樣靜靜候著天明。

  門外忽然狂風大作,黎驍頓時心頭一緊,連忙起身用身體擋在門前。

  門忽然開始劈啪作響,聽聲音像是風帶著沙石,正一陣一陣地衝擊著門板。

  黎驍暗道不好,外面門板也貼了不少符紙,受風沙侵蝕也不知道能撐多久,這妖怪的靈智未免也太高了。

  黎春熙此時也醒了,再害怕的她現在也不敢哭出聲,抿著嘴唇,抱著哥哥的手臂默默地擦著眼淚,閔君惜死死護住兩個孩子,無助地聽著外面飛沙走石的聲音,精神界臨崩潰邊緣。

  就在這緊要關頭,黎秋平卻感覺困意越來越濃了,他將上齒死死地抵住下唇,不讓自己睡去,但終究還是失敗了。似乎是在夢裡,他處在一個白的不能再白的小空間內,一個穿著墨色長袍,臉被一抹青光遮住,只看得見一張嘴的怪人朝他走來。

  “你是?”黎秋平好奇地問到。

  “我是你師兄。”那個怪人張口說道,“你可以叫我‘梨師兄’。”

  “梨是我這個黎嗎?”黎秋平已經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都行,你也可以當作梨子的‘梨’。”

  “不對。”黎秋平發現自己又切錯重點,急忙問道:“梨子師兄快放我出去,妖怪來了,再晚我妹子就要被抓走了!”

  梨師兄拿著手裡的折扇輕敲了敲黎秋平的腦袋,說道:“笨,你出去能做什麽呢?師父是派我來助你的。”

  “那梨子師兄,我要做什麽呢?”

  梨師兄微笑道:“你只需要睡一覺便好了。”隨後他伸手蓋住黎秋平的眼睛,黎秋平便沒了意識,這處白色空間也開始扭曲擴大,梨師兄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念念道:“現在到我做事了。”

  ……

  外界的黎秋平睜開雙眼,感受著周邊緊緊相連的血脈聯系,一股悲情不自覺地湧上他的心頭。

  “爹、娘,久違了。”黎秋平自言自語道。

  一邊輕輕撫摸著嚇壞了的妹妹的頭,一邊將另一隻手從妹妹懷裡掙脫出來。他從床上跳下,踢踏上自己的小鞋,便向門口的黎驍走去。

  “平兒,你要做什麽?”閔君惜察覺到黎秋平的不對勁,連忙問道。

  “捉妖。”黎秋平淡淡回了一句後,順手撕下裡門板的一張符紙。

  “胡鬧……”黎驍剛想阻止黎秋平,卻看到黎秋平眼中泛著的青光,不禁停下了訓斥,愣愣道:“平兒,你這是?”

  黎秋平沒有解釋,輕叩右虎齒發出一聲脆響,冥冥之中,似乎些許事物變動了,屋內的人竟都沉沉地昏睡過去。

  黎秋平沒有停留,毫不顧忌打開屋門,讓風大肆地灌進屋內,隨著又是一聲的清脆的牙齒碰撞聲,這大風竟陡然止住了。他不慌不忙地走到屋外,關上房門,順勢將之前撕下的符紙貼到了門下的石台階上。這裡是之前師父曾和他提過的陣眼,若符紙真有些效果的話,此處是讓效果最大化的地方。

  “好了,現在就剩我和你了。”黎秋平抬頭望向盤旋在院子上方的罡風,確信有什麽東西在風中隱藏著。

  此時正在黎秋平體內操縱著他的言行的便是他的裡人格,之前百世輪回修善理的那道分靈,也就是所謂的梨師兄。由於時間倉促,輪墟道人隻來得急傳授給他《溯海渡》裡的兩種法門。

  世間萬物皆有絲絲縷縷聯系,聯系或大或小,或長久或短暫。修行因果,自然需搞懂起因,才能了解結果。因,便是這些絲絲縷縷的聯系相互交織、相互崩離而產生的。輪墟道人所傳授法門其一便是整個因果道法裡基礎的觀法——“線司南”。此法能將世間大大小小的聯系化為粗細線狀呈現於修行者的眼中。修行高深者還能直接分辨出事物間的間接聯系,甚至還能預測聯系的變動。此法正如司南般指引道人在因果瀚海裡航行,故稱為“線司南”。

  法門其二稱為“輪舟行”,乃是因果調度之法。因果調度像是行舟一般,舟若行則需借勢借力,或順風順水,或撐杆劃槳。之前講過因果調度需要因果道體的道人以氣度、運勢等關乎自身之物做因,這些自身之物便像劃船時出的力。除此之外,還需要一個像船槳一樣的媒介。這個媒介可以是手、是腳,到了輪墟道人那個境界,甚至能是呼出的氣亦或是發出的音。

  舉個例子,如果有兩個人之間沒有一點聯系,這就是起因,會造成他們此生不會相識甚至不會相見的結果。通過輪舟行可以在他們之間建立新的聯系,那麽起因就隨之改變,造成他們互有交集的結果。

  而梨師兄隻來得及將右虎齒煉成媒介。所以現在他可以通過右虎齒來更改事物的聯系從而造出新的因果,這也是他之前能令房間裡所有人陷入沉睡、止住門口大風的原因。

  只見罡風盤成一團,卷起幾道風刃向黎秋平襲來。幸而在百世輪回中,梨師兄當過幾次身手矯健的好手的經歷,幾個閃身便將風刃規避,同時用線司南觀察罡風團與外界的聯系。

  他道法初成,使用時難免有些不熟練與諸多限制。他還沒法像輪墟道人那樣直接看出聯系之間的因果,從中選出自己所需的。那一堆密密麻麻的由聯系化為的細線不禁讓黎秋平頭皮發麻。

  走神之際,風攜帶一塊比黎秋平腦袋還大的石塊向他襲來,他知道已躲閃不及,便輕叩虎齒,切斷一旁假山與地面的聯系。假山毫無征兆地朝黎秋平面前倒去,擋住了飛來的石塊。

  罡風似乎很不滿這樣的結果,卷起更多的風刃朝黎秋平攻去。黎秋平除了輪舟行,並沒有其他反製這恐怖自然力量的手段,隻得一邊躲閃,一邊觀察圍繞著罡風團的聯系細線。

  進攻一波一波地襲來,幾次黎秋平躲閃不及,被風刃刮蹭到,衣服被割得破破爛爛的同時,身上也留下大大小小的長痕狀的傷口。他吃痛地忍著,逐漸捋清罡風周邊的聯系。

  終於,他似乎找到最重要的那道聯系。罡風團每一次的進攻,有一道弦線都會隨之擺動,擺動幅度與進攻猛烈程度大相徑庭。

  黎秋平漸漸被罡風逼入一個院角,罡風團也不在磨蹭,呼嘯著朝黎秋平衝去,勢要將他撕成碎片。

  情況危急,來不多想,黎秋平便直接迎了上去。伴隨著牙齒清脆的碰撞聲,罡風在即將觸碰黎秋平之際崩散瓦解,一個黑影從風中掉出,在地上滾了幾圈止住了。

  見狀,黎秋平知道自己賭對了,他切斷了妖怪與風的聯系,造成妖怪無法禦風的結果。

  借著微弱的月光,黎秋平看清那個黑影的真面目,那竟然是一個竹條編成的籮筐。

  “竹筐也能成精?”黎秋平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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