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念附身,非瘋即癲。
在探索舊世和收集資源的路上,怨念是人們的一大阻礙。
許多人都探究過怨念的存在,很少有所收獲,但都發現不管是舊世的怨念還是新世的怨念,都對人類抱有極大的惡意。
這股惡意,生來是它們擁有的,據實驗,惡意對不同的人有多和少的區別,例如窮人怨念會極度仇視富人,殘疾人和健康人,素食主義者和除素食主義者外的所有人。
哪怕生前沒有表現出來,死後成為怨念,心中所隱藏的負面情緒會被放大爆發出來。
生前的負面情緒越大,怨念的能量就越強,附身的傷害也就越大。
被附身者會在短短一瞬間體驗怨念人生中最悲慘痛苦的一部分。
往日裡所有潛藏的埋怨惡毒恨意都會在被附身的那一刻,統統爆發出來,除此之外還會造成神經系統絮亂和內分泌失調、記憶缺失等。
很少有普通人能夠在被附身後恢復過來。
更別提完好無損。
或許是安希見識不夠?
總之安希是第一次見到史蒂夫這樣的人,被附身後還能安然無恙。
可惜腦子不太正常。
嘎嘣脆,雞肉味?
是舊世某些暗藏玄機的話嗎?不過怎麽都聽都像對食物的評價。
“那麽......你究竟是誰?”
安希深呼吸一口氣,警惕地問道,雖說兩人才經歷了一次生死危機,按理說會增加一些信任才對。
可惜這兒是末世。
即便是在大潤城,爾虞我詐是基層生活的最基本法則,常年混跡於底層的她,難免染上了一些習慣。
若不是父母的身份幫助她渡過了一些難關,那麽她恐怕就是在大潤城的某一個下水道裡和汙水與蛆蟲為伴了。
在外面,更得小心行事。
她常常擔心自己因不小心失去性命而辜負父母,害怕父母會因此而傷心過度,甚至有過幾次放棄探尋舊世的念頭。
所以她得比她一個人更加珍視自己的小命。
“郝傑米,一個在以前少有財力的可憐病人,用最後的錢參與了冷凍計劃,除了這些我就真的什麽也不知道了。”
史蒂夫苦笑著說道。
“說實話,要是知道未來會是現在這樣,我還真不如用那筆錢好好享受余下的日子。”
安希無法確定真假,若真如對方所說,那麽史蒂夫就真的是一個又幸運又倒霉的舊世人。
“死屍裡面的怨念消失了嗎?”
“當然,這種誕生不久的怨念很弱小,沒有寄宿的地方是會完全消散的。”
“不能隻你問我,我也有權知道我想知道的東西。”史蒂夫說道。
“那好,輪流交換情報如何?”安希點點頭。
“嗯,現在是幾幾年?”
“新歷53年,按你們的日子來算是2153年。如果你真的是舊世的人,怎麽會知道關於怨念的情報?對了,舊世是對災難發生前的時代的稱呼。”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怨念的情報是在我醒來的那一刻,突然出現在我腦海裡的,除此之外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不信。”
“我說的對吧。”
“......”
雙眼對視,相顧無言,安希的眼睛直視著史蒂夫,史蒂夫顯得很無辜。
其實史蒂夫一開始就很懵,他製造了一起爆炸從“牢籠”裡逃出,怎麽會來到這個地方,還是從一個冷凍裝置裡醒來,難道過往發生的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個十分漫長的噩夢嗎?
這絕對是不可能的。
噩夢絕不會這麽真實和痛苦。
安希到底是怎麽打開冷凍裝置的?史蒂夫不知道,更不知道他逃出“牢籠”和從冷凍裝置裡被喚醒這兩件事到底是在哪裡有著必要聯系。
還是說,他在“牢籠”裡的身體死了,意識被轉移到了這具身體裡?
史蒂夫有許多猜測,沒一點證據。
現在,史蒂夫自然可以編造一套謊言,但編造得越多,漏洞就越多,何況他對這個末世有些知之甚少。
這裡並不是他知道的末世。
有點溫和了。
“好吧,我有其它的問題想問你,還有三個小時,時間不少......”
史蒂夫點點頭,側頭看一眼窗戶外邊,繁茂的枝葉抵著窗戶。
有東西。
史蒂夫心想,不過對他沒敵意就不用去管,但多多少有些警惕,這具肉體和以前相比太過弱小,還矮,不怎習慣。
時間大概過去了一小時。
安希問了很多關於舊世的問題,這些史蒂夫答得遊刃有余,不時糾正安希問題上的錯誤。
史蒂夫則知道了關於新世的很多情報。
在此期間,安希和史蒂夫商量了史蒂夫的身份,合力編造出一個看上去沒漏洞的身份。
在大潤城,舊世等同於禁忌。
即便是她的父母,在對舊世的研究上也是偷偷進行的。
因為普遍的認識上來說,是舊世人自己毀滅了舊世。
新經宗教的宣傳,更是讓沒文化教育的人認定,舊世的人都是群沒良知的惡魔,都是他們造成當今的世界。
之後,史蒂夫看了文件袋裡面的東西,並慎重詢問安希是否是真的需要裡面的東西。
安希想了想,記起某些不愉快的記憶,說道。
“反正他們說的是一個文件袋,我把文件袋帶走就好了。”
可能會得不到完成委托的豐厚獎勵,可那又怎麽樣,這趟所得已經超乎想象了。
“好,當我欠你一個人情。”
走出這個茶樓,史蒂夫慢慢打量這個末世。
樹冠擋住整片天空,樹根縱橫在過道,苔蘚爬上了半邊牆壁,路邊的告示牌上的字跡模糊得看不見,地面上滿是斑駁的光點。
除了一片死寂,簡直就是一片原始森林。
每棵樹的身軀太過龐大了,簡直要佔據過道的一半空間。
進安希所說的安全區後,樹木和高大的建築變得稀少,太陽逐漸接近地面。
安希不知從哪裡找來衣服給史蒂夫換上, 且交代好注意事項。
“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
“自然。”
史蒂夫遠遠看到有慢慢燈火的一座商城,商城呈“匚”字形,旁邊還有幾棟小樓,它們都被用木頭搭建起來的屋子圍住。
大潤城的范圍還挺大。
有一個小區吧。
安希帶著史蒂夫朝著離大潤城最遠的,也是離他們最近的一個建築走去。
說是建築吧,未免太小了。
一個方方正正的鐵盒子。
旁邊勉強能看出有門的輪廓,對著他們的一面出現了一個小長方形的缺口。
一雙眼睛盯著他們。
“安希,巡邏隊預備隊員。”安希走上前去,在離鐵盒子兩米外處停下。
“你回來得有些晚了。”鐵盒子裡傳出一道死氣沉沉的聲音。
“還不是為您準備了點東西。”安希討好的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丟到那小長方形缺口處。
一隻手從中竄出抓住。
又很快地縮回去。
“你旁邊這位是誰?我可不記得咱們大潤城有這個人。”
“一個流浪者,在外面混的無名小卒。”史蒂夫說道。
“哼,外面混的本事可都不小。”鐵盒子裡的人說完後,就重新關上了那道缺口。
“走吧。”
“就這麽過了?我還以為會再難一點。”
“難什麽?我們對付的從來都不是人類,即便真有包含禍心的人進去了,也翻不了什麽風浪。”
想出去的人倒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