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有精選3千戰士準備明日凌晨襲擊於闐城,安排剩余的人在營地休息等待。
消息傳開,全軍戰意盎然。沒有人願意留守營地,戰士們紛紛叫道:“2千裡路都走過來了,最後20裡不能等!”
軍心如此,李四有也隻好讓步。
第二天。
天沒亮,戰士們起身做飯喂馬。所有的馬料一點兒不留全部喂給馬兒,所有的馬肉全部烤了,戰士們能吃多少吃多少。吃喝完畢,隻帶衣甲、武器、馬匹,其它的帳篷等等全扔下,眾軍匯合只等李四有一聲令下即可出發。
這一次,人人都知道隻許勝不許敗,他們不需要動員,他們是從沙海雪地中掙命而出的餓狼,近在眼前的於闐城正是他們的獵物。
天蒙蒙亮。
李四有掃視眾軍,看到他們的眼睛在微亮的天光中隱隱發綠,他一揮手,親自牽著戰馬第一個出發。3千精銳一個接一個牽著戰馬跟隨他,最後邊,傷員病號們互相攙扶著咬牙跟上。
大軍行出10裡,發現了於闐城外的哨所。李四有跨上瘦馬全力施展人馬合一,直撲向哨所後邊通往於闐城的大路。他一人一騎,張弓搭箭射翻了3個從哨所逃出來報信的,隨即勒馬停弓。
不久後,圓通大師帶著高手從哨所裡出來,他手持戒刀,刀鋒上殘留的鮮血一滴一滴滴落在雪地上。他對李四有說:“全乾掉了,一個沒跑。阿彌陀佛。”
李四有點點頭問道:“有沒有傷亡?”
大師說:“只有一個跑得太快崴了腳。”
兩人正說話,那個崴腳的瓦剌戰士一邊哭喊著一邊一瘸一拐地走來,他喊道:“我還能打十個,我不想留下!大人,讓我打頭陣。”
李四有想了想,下令:“給他選一匹好馬,到時候讓他騎馬掩護。”
崴腳的戰士聽聞後大喜。
寒冬大雪後的清晨,於闐城一片安詳靜謐。大部分居民不想起早,窩在家裡,只有少許的衛兵被長官驅趕著離開溫暖的營房上城牆巡邏。
一個年輕的衛兵一邊整理自己包頭的圍巾一邊低聲咒罵長官,他漫不經心地朝城牆外瞟了一眼,忽然他瞪大眼睛愣住了,他看到城牆外有許多人,那些人手裡拿著彎刀弓箭,遠處還有許多馬匹。
城外有個人抬起頭,與他的目光對視,那個人有一雙醒目的濃眉。衛兵看到那個濃眉的人似乎在朝他笑,嘲笑,他頓時醒悟:敵人!有敵人偷襲!
他張嘴欲呼,看到那個濃眉毛的人慢悠悠的張弓一箭,他看到箭矢慢悠悠的飛過來,他很奇怪為啥自己能看得這麽清楚,然後他就死了。
大軍入城了。
李四有帶著幾個人守住城門,又選派了高手堵住後門。主力大軍在圓通大師帶領下直衝王宮和某圓頂寺廟。這一戰,李四有選擇堵住往外逃走報信的,陷城的任務交給圓通這些和尚們。
於闐,這顆西域南疆的明珠以後歸和尚們所有,他們必須靠自己的鐵和血來證明自己的能力。
李四有站在城樓上看風景。遠處王宮中警鍾長鳴,時不時能看到火光。喊殺聲隨風傳來,偶爾能聽見戰士們的狂笑聲,以及女人尖銳的哭喊聲。
他知道一場大屠殺近在眼前。
於闐不同於哈密,這裡是包頭教的天下。新來的佛教滿懷仇恨,勢必殺個人頭滾滾。具體怎麽辦,他不想參與,讓圓通大師自己把握,畢竟他們才是這裡以後的主人。
兩個時辰過去了,城中的戰火還沒徹底平息,後續的戰士們趕到了於闐城。李四有對他們說:“現在你們也參戰,拿起武器守住城門不要亂跑。不要去城裡搶劫,城裡的財物大家都有份,少不了你們的。”
他看到許多傷兵病號拖著病體還在蠢蠢欲動,他走過去輕輕在一個矮壯的瓦剌戰士臉上拍打一下。笑著罵道:“你發著燒,臉腫得像個豬頭,還想去搶娘們嗎?不想死,就老老實實待著!”
說完又給了他一腳。
那個瓦剌戰士嘿嘿笑,松開握住彎刀的手,打算坐下來休息,忽然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
李四有趕緊彎腰抱起他,手一探他的額頭,滾燙滾燙,他急忙大喊:“快拿毛巾包點冰雪,他發燒糊塗了!”
這下子傷員們再也不敢跑去搶劫,乖乖在城樓附近等待。
那個瓦剌戰士命大,好歹醒過來了。他額頭上頂著冷毛巾躺在李四有懷裡,口中喃喃說道:“我看到金光,看到佛祖了,佛祖不收留我,說我功德不夠,讓我從極樂世界回來了。”
李四有無言,默默將他抱在懷中。
在這一刻,他深深認識到:在這塊既富有又貧瘠的土地上,人們艱難求生,部落艱難求存,信仰是唯一可以凝聚他們的紐帶。唯一能夠拯救人們枯竭心靈的只有信仰。
先賢管子說過:“倉廩實而知禮節。”
在這裡做不到啊。
信仰,圓通和尚,看你的了。
下午的時候城裡的廝殺大致平息了,偶爾有些人從家裡奪門而出跑到大街上,隨後被巡邏的戰士彈壓。王宮裡曾經冒起火頭,後來被迅速撲滅。唯有某圓頂寺廟的大火一直在燒。
圓通大師來找李四有,他滿身血跡,但枯樹皮一樣的老臉上泛著異樣的紅光,他先念一聲佛號然後告訴李四有一個好消息:“城裡還有許多信佛祖的,他們被包頭佬壓迫只能假裝改信,大軍一來,他們跟著就反水啦。”
李四有給他道喜。
大師感慨道:“自大唐以來,佛教在這裡深耕500年根底深厚。我已經決定了,在這裡重建佛國。扒了包頭佬的廟改成佛寺,連寺名我都想好了。”
“哦。”李四有微笑著等他說。
“金光寺!”大師說,“必須叫金光寺,這個名字肯定沒人反對。”
李四有頷首:“好名字。這場遠征就是個奇跡,你們佛門就像一道金光跨越2千裡沙海普照於闐。”
圓通大師得意地大笑。
李四有問道:“後邊你打算怎麽辦?於闐周邊還沒肅清,北邊的疏勒還是包頭教的天下。 ”
圓通大師的笑聲嘎然而止,他沉聲道:“殺,信包頭教的只要不肯改信,全部殺了。”
他瞥一眼李四有的臉色,解釋:“當年包頭教也是這麽對付佛門的,今天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佛祖也有金剛之怒,我們佛門和他們不共戴天。”
李四有一臉淡然,說道:“你願意這麽做,我不會反對。你最好在開春之前把周邊的佛門信徒武裝起來,開春後,疏勒那邊的包頭佬可能會殺過來。你要頂住。”
圓通大師一臉愁容,他深思片刻,忽然目光灼灼看向李四有:“大人用兵如神,不如帶我們一口氣拿下疏勒,只要卡住疏勒城,包頭佬再也進不了南疆啦。”
李四有大有深意地看大師一眼,說道:“大師深知南疆地理,佩服!疏勒城卡住西方進入南疆的要道,易守難攻,昔年大唐曾經在此設立都護府,佔據疏勒,於闐就此成為腹地,這個戰略好。”
又道:“可惜我們做不到,如今大軍已是強弩之末,往疏勒還有1千裡路,走不動了。等到開春後休整完畢,北方的包頭佬得到消息肯定整軍備戰,沒機會偷襲的。”
圓通大師深深惋惜。
李四有站在城樓上目送大師匆匆離去。
他心想:“徹底乾掉包頭佬,南疆從此成為佛門的天下,這些人還願意聽大明朝廷的嗎?給他們留個敵人,從此南疆兩強相爭;而北疆瓦剌人內亂;整個西域三足鼎立。大明朝廷控制哈密這個要點,可以從容操作西域局勢。這才是上策。”
如此看來,必須加強昆侖派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