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沉玉趁著月光,一個人靜靜的走在寨子裡,身後的影子拉得老長,一直延升最後融入到一片黑色之中。
滿懷著心緒,又走到了先前的那隻大黃狗處。
那隻大黃狗正趴在窩裡睡著,聽到有人來兩隻耳朵咻的一聲立了起來衝著張沉玉呲牙咧嘴。
緊接著像是被什麽東西嚇到了夾著尾巴縮著狗頭又趴了回去。
張沉玉不免有點奇怪“這蠢狗怎麽突然啞巴了?”
走上前去伸出腳碰了一下大黃狗:“剛才還吠得這麽起勁,現在怎不出聲了?再叫幾聲!”
大黃狗被他這麽一挑釁登時又來了精神,咧著一口牙就要咬上去,可剛抬頭就看見張沉玉脖子上掛著的那枚匕首一樣的虎牙,又馬上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焉了吧唧,轉過身子狗頭埋進了狗窩裡還不時的顫抖著。
張沉玉看到這種情況也是有點摸不看頭腦,而思考到自己身上唯一的變化,他不禁伸手握住了那枚溫潤的虎牙,心中有點意動。
他蹲下身子,伸手輕輕撫摸著大黃狗的背,試圖安撫它的情緒。大黃狗似乎感受到了張沉玉的善意,漸漸地停止了顫抖,但仍舊沒有抬起頭來。
張沉玉輕聲說道:“好了,好了,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剩下的幾塊肉干,放在大黃狗的面前。
大黃狗聞到了肉干的香味,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來,最終嘴饞戰勝了恐懼,小心翼翼地用鼻子嗅了嗅,然後一口咬住肉干,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張沉玉看到大黃狗安靜下來了自顧自吃東西,便悄悄的把虎牙項鏈拿在手上,趁大黃狗不注意,一下子把項鏈放在它的狗頭上。
“汪汪汪汪汪……”大黃狗蹭的一下就跳了起來,狂甩腦袋把那枚虎牙項鏈甩掉,身上的皮毛激得像被雷劈了似的根根豎起。
隨後大黃狗竟然連那根栓繩都扯掉了,嘴裡狂吠著撒丫子在寨子裡狂奔,驚擾了不少人的美夢,不時有人出聲罵到:“真是曰了狗了,誰家的狗沒栓好,大晚上都不消停!”
張沉玉被逗得哈哈的笑了幾聲,把地上的項鏈撿起若無其事的走了。
回到了自己的家裡,張沉玉掩了門便準備睡覺了,看著這枚山君的獠牙,他喃喃的說道:“希望你能給我帶來好運吧!”
把這枚項鏈和自己平時用的弓放在一起,張沉玉便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皓月流雲,一抹月光從窗外照射進來,正好灑在虎牙上,瑩白的骨齒如罩著一層暈白的霧氣,說不出的神秘,可惜無人能得見。
次日,清晨。
雄雞司晨,金烏破曉,又是一天開始。
張沉玉被雞鳴聲喚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了起來。
簡單地洗漱了一下,便拿起弓和箭,準備出發。他看了一眼那枚虎牙項鏈,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帶上它。
通過昨天晚上的測驗他相信這枚虎牙有些莫測的威能,說不定會給他帶來好運,也許還能保護他免受一些不測。
出了家門,沿著寨子的小路向五行山方向走去。路上,他遇到了幾個寨子裡的熟人,他們熱情地和他打招呼,詢問他最近的情況。張沉玉微笑著一一回應,他的心情似乎比往常更加輕松愉快。
到了寨子出口又遇到了一個熟人,原來是劉伯欽這貨早早的就爬起來進行磨練了。
只見他赤裸著上身露出一副幹練的肌肉,手上抱著一個碾子看著少說也有百來斤,被他拿在手上像個沙袋一樣十分輕松的上下舉動,身邊圍了一群人看著叫好喝彩。
劉伯欽耍到興頭上還時不時把石碾子高高拋起丈有余,然後再穩當當地接住,引得圍觀眾人驚乎連連。
“嘖嘖嘖,真是頭犢子,不去當牛馬真是可惜了。”張沉玉暗暗吐槽到。
本來他還有點擔心劉伯欽怕他上次被自己一箭傷到,今天看到這家夥已經又像個沒事人了也就放心了。
張沉玉不喜在人前賣弄,也不在過問這幫人,提溜著根哨棒大步地走出去。
“五行山,我又來了。”
五行山位於寨子的北面,山勢險峻,林木茂密,是野獸出沒的絕佳之地。張沉玉自幼便在這裡狩獵過,對山中的地形和野獸的習性了如指掌。
沿著一條小路一直穿行,經過高林攀過山谷涉過溪流,接連走了十余裡路,那五座高峰依然屹立於前,讓張沉玉好好理解了一番望山跑死馬這句名言。
“咦?”又走了一段路程,張沉玉突然驚呼了一下。
在他攀過山崗時突然發現了一道山缺延綿直下通往谷中澗底。
“這裡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個去處?”張沉玉心裡生疑,這個地方他來來回回走了不下十次,從沒發現還有這麽一個空缺,就好似憑空出現一樣。
他環顧四周,確認沒有野獸的蹤跡後,決定下去探個究竟。
張沉玉便小心翼翼地沿著山缺的邊緣下行,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以防不慎滑落。
一番周折後,終於,他來到了谷底。這裡是一片開闊地,陽光透過樹梢灑在地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谷底意外的很平整,林高而深,草木長勢茂密放眼一片幽色,澗中還有清泉汨汨而流匯成一潭,有山鹿過來汲水。
森林的盡頭是一片絕壁,高聳入雲看不到頂端。
這地方像是從未有人來過,寧靜清幽,不染俗世。
地上鋪滿了一層落葉走在上面沙沙的脆響,在絕壁前還有幾棵果樹,結出了一樹的山桃,果肉飽滿大如拳頭,看得直叫人垂涎欲滴,口中生津。
張沉玉一路跋山涉水這個時候口中正是焦乾難耐,看著這一樹碩果心裡歡喜不已。
當下直接解下了身上的輕弓,卻並沒有取出羽箭,而是在地上找到了一些圓溜溜的小石子。
他把一枚石子搭在弦上右手開弓,拉滿了弦瞄著山桃便射了出去。
啪的一聲輕響,那枚石子直直打斷了桃子上的小莖而未傷到果肉分毫,那顆桃子咕嚕嚕的滾落下來掉在枯葉上,張沉玉上前去拿起發現桃子完整無缺,連皮都沒擦破。
這種手法叫作彈弓,乃是以石子代替箭矢進行打擊的技巧,是極難掌握的一種高明手法。
獵戶以箭術為安身立命的本領,千百年來對於弓弩箭羽的掌控和開拓自然達到爐火純青的程度。
平時在山林追獵時,羽箭自然是最有殺傷力的,可也不是什麽獵物都適合用羽箭射殺的。
有些像狐狼草狗等一些小獸最有價值的便是身上那些皮毛,用羽箭射殺的話傷口撕裂太大,毛皮就不值錢了。
這時候就須要用到彈弓這種打法,弱小的動物挨這麽一下基本就不能動彈了,而且不影響品像,甚至有時候還可以把獵物打暈,抓回去圈養起來,可以說是妙用無窮。
而傳說中,二郎神便也是一位獵戶,尤其善使彈弓,曾經就以彈弓打下過天上飛的鳳凰。
張沉玉拿起桃子就咬了一口,隻感到口中汁液橫流酸甜可口,吃完後果香四溢讓人意猶未盡。
當下再出幾枚小圓石子連開數弓,啪啪啪的幾下又是五六個大桃掉了下來。
張沉玉趕緊去一個個的撿起來,不一會就抱滿了一懷的桃子,正巧一個大圓桃掉下來彈走了,一路滾到了那處絕壁前。
張沉玉走上去剛想拿起來,那知那處石壁下一堆枯葉中猛的探出一隻毛絨絨的手來,一把將大圓桃抓住又嗖的一聲縮了回去。
“什麽東西!”張沉玉冷不防的嚇了一跳,懷中的桃子都掉了下來都顧不上。
他壯著膽子慢慢向那堆枯葉靠進,伸出哨棒過去戳了一下,見沒有反映,又動手把那堆枯葉挑走,看到埋在下面的東西時忍不住驚叫出聲:“乖乖不得了,這石壁上長了隻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