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猴兒生得尖嘴縮腮,金睛火眼,毛發是金黃色的,頭上長滿了草蕨台蘚,耳朵裡面長著綠藤,下巴餡到土裡,被附近植株和枯葉掩埋十分的狼狽。
它大半個身體卡在石璧之中,只露出了個腦袋和兩隻胳膊,一隻被壓很緊不能活動,另一隻倒是能伸得長一點,倒是一雙眼睛依舊靈動,不時滴溜溜的轉動著
老猴拿著一隻桃子就啃,像是個餓死鬼投胎一通狼吞虎咽。
不一會兒就把一個大桃啃光了只剩個桃核,那老猴還猶自舍不得扔,張沉玉懷疑它會不會打算把桃核也吃,趕緊又遞了個桃子過去。
“別,核就別吃了,我這還有。”
“嘿嘿,你這小孩人還怪好哩。”
老猴一聲哂笑也不容氣,接過桃子就吃了起來,這倒是又唬了張沉玉一跳。
“你還能聽得懂人話?”
“這叫什麽話?你這小鬼真是好沒眼力,俺老孫一雙耳朵上可聆天庭下可探地府,那怕無論什麽獸語禽言我都可一一辯明,說點人話又怎麽了。”老猴見張沉玉不可置信的樣子有些不滿到。
張沉玉聽得目瞪口呆,也不明白這老猴所說的天庭地府是真是假,倒是它口吐人言卻是千真萬確的,至於它說它能聽懂禽獸之聲,讓張沉玉不禁有些懷疑它是不是在罵自己禽獸。
這猴兒胃口似乎很大,兩個拳頭大的桃兒幾下吃個精光猶沒有看到有點飽足的樣子。
張沉玉見狀索性把剩下的幾個桃子全放在老猴面前:“吃吧,我這還有。”
“不夠不夠,小孩,你再去那樹上給俺老孫再摘幾個過來。”
張沉玉不免有些無語,小聲嘀咕:“這是猴還是豬?這麽能吃?”
但還是聽老猴的話乖乖的摘桃子去了,他故技重施一番拿出弓又用石子打落了幾個大桃下來,然後把這些桃果撿起堆放在那老猴子面前,攏共有十余個之多。
老猴子這才喜笑顏開的把這一堆桃攬住十分寶貝的護在臂彎裡,愛護的不行。
老猴兒的吃相雖然粗魯,但張沉玉卻覺得這猴兒頗有幾分可愛。再看著老猴兒那副護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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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麽?”老猴兒一邊啃著桃子,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
“沒什麽,只是覺得你吃桃的樣子怪有趣的。”張沉玉回答,像是隔壁阿伯家養的那隻大黑豬,當然這句話他可不敢說出來。
“你這小鬼頭少拿俺老孫來尋開心。”老猴見張沉玉一副憋笑的模樣就知道這家夥在嘲笑自己的吃相,當下有些不爽。
“俺老孫?你是姓孫嗎?你還有名字?”張沉玉聽它一口一個俺老孫的叫著好奇的問道。
“什麽話!俺老孫也是個知書達禮的,怎會沒名字!”
“那你叫什麽名字?”張沉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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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老孫的名字你可記好了,俺叫孫悟空。”老猴兒抬起頭,一臉自豪地說道。
“孫悟空?!”張沉玉眨巴了幾下眼睛,翻來覆去的想了一翻後老實回答到:“沒聽過。”
“咳咳咳!”孫悟空正在開心的啃著桃,聽到張沉玉這麽回答差點沒噎到。
“你這小鬼頭也忒沒見識了!”孫悟空大感惱火:“那你可曾聽過齊天大聖的名號?”
“也沒聽過!”張沉玉十分肯定的回答。
孫悟空聽到張沉玉這麽說,差點沒從石壁中跳出來。他瞪大了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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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小鬼,難道你從沒聽過齊天大聖孫悟空的名號?那可是天上地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英雄好漢啊!”孫悟空氣呼呼地說道。
張沉玉搖了搖頭,一臉無辜:“我真的沒聽過,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平時除了乾活養家,就是抽空讀點書識點字,哪有機會聽這些故事。”
“那東勝神洲花果山水簾洞天生聖人統領七十二洞群妖共主歷代馳名美猴王你總該聽過了吧?”孫悟空依然不死心的說出一連串的名號問到。
“啊哈哈哈……”張沉玉只能撓頭尷笑著,他有點慶幸孫悟空被壓在山下出不來,不然自己決沒好果子吃。
“沒想到世間還好如此孤陋寡聞的人,難道真是俺老孫被壓在這裡太久了,都沒人知道我的威名了?唉!五百年了啊!”
孫悟空顯得非常惆悵感慨,但又有點慶幸:“那料你也不知道弼馬溫是什麽。”
“噢!這個我知道!”總算是聽到了一個自己熟悉的名詞,張沉玉兩眼放光,搶著回答。
“我聽說朝庭裡養馬房有這麽個職位,本來是因為以前認為把母猴子的月經抹在草料上拿去喂馬可以治愈馬匹的疾病,所以人們常會在馬房裡栓隻猴來避防馬瘟,久而久之連養馬的頭頭都被叫避馬瘟來著,索性朝庭就設了避馬瘟這麽個職位, 但因為太難聽了又改名作弼馬溫。”
“怎麽?你還當過弼馬溫?”張沉玉好奇的問到,他甚至還懷疑孫悟空是不是也被栓在馬房裡過。
“……”這回輪到孫悟空目瞪口呆了,張著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半天沒說出說來。
“啊這……”張沉玉也覺得有點不對勁,自己好像把天聊死了,看著猴子黑得和鍋底一樣的臉色,於是趕緊轉移話題。
“好吧,咱不說弼馬溫了。”張沉玉話題一轉:“剛才你說的齊天大聖又是什麽意思,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呵,說出來怕嚇死你。”孫悟空臉色一轉十分得意的說到:“這可是玉皇大帝給俺老孫親封的正職,”
“官居極位與天齊平,在天庭,見三清只須稱個老字,逢四帝也就道聲陛下,天宮十部,滿天星鬥要給我見禮,土地城隍為我呼來喝去,四海水神供我差遣,九幽鬼神是我仆從。”
張沉玉見他口若懸河濤濤不絕,講的盡是些天上地下神神鬼鬼,也不知是真是假。
如若是真,那這猴怕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敬畏,但又眼見孫悟空這般狼狽處境,十分的疑惑,脫口就問道:
“那大聖,你不在天上待著,幹嘛要鑽進這石壁裡?”
孫悟空再次啞火,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隨手抓起一顆桃子就要丟張沉玉,結果愣是舍不得又放下了,伸直了那只能活動的手臂指著張沉玉:
“呔!好個不知所謂的小鬼,要不是俺老孫如今身陷囹圄,否則非得讓你知道你孫外公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