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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別傳之蜀山懸天錄》第二章 寫回信煌仙人藏機 進蜀山小道士無忌
  話說當日重樓離去,留下南宮煌一人思考如何應對。片刻之後,已有計較,只是尚未付諸行動,便先被人打斷了思緒。

  “師父,有蜀山弟子衍青,送來一貧道長親筆書信一封!”只見一個小道士,身穿綠蘿門道袍走將進來,看他年齡不過二十出頭,一舉一動之間卻也頗有章法,頗有些少年老成之意。

  這小道士名叫道讞,是南宮煌座下第三弟子,最受煌仙人器重,連道號都是南宮煌親自與他取的。道讞本名,連他自己都不記得,隻知自幼長在綠蘿門中,派中同門都家人一般待他。父親一詞,於他腦海中早已淡忘,如今問起,也只剩下一個“師尊舊友”的標簽而已。

  “逍遙侄兒?哼,原來如此,我道那紅毛為何偏選在這幾年用修複之法打賭!”自從向師父清冷仙人學了這以心眼感應萬物之法後,南宮煌便再未拆開過哪怕一個信封。隻片刻功夫,他便讀完了這封信函,這時開口,言語中雖透著一番明悟,卻又夾雜著些許怒意。

  “師父,衍青師兄此時尚在門外,專候回復,您是要修書一封?還是直接口授?”道讞的語氣雖然滿是恭敬和誠懇,但他的眼神卻透露出一絲憂慮,師父先前的反應實在難說得很,隻不知悟出了什麽,又因何著惱?

  “先叫他往嵯峨居暫歇,為師這便動手,撰寫回信。一炷香後,你二人同來此間聽命。”說此話時,南宮煌業已恢復往日裡那般溫和與親近之語氣,只是目光卻飄向窗外。隨著師尊的目光望過去,道讞看到了那條如往日一般平靜的小河,以及它流向山下的拐點。他記得,那裡,是專供各派同道拜山時使用的通道。現在,從師尊的眼神來看,是這封信讓他想起一些與此地有關的往事吧?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決定,不去追問師尊,信中有何不妥,又如何喚起了往事?

  “弟子領命。”躬身退出房間,道讞向衍青說明了狀況。衍青也知嵯峨居乃綠蘿門待客之所,這當兒自然客隨主便,跟道讞一道往歇。路上,道讞忙不迭要向這位道友介紹宗門變化,二人之前雖有書信往來,但此番尚屬初次見面,言語中總帶著一些客套。

  “衍青師兄,這條小河的另一端,便是我師兄弟們的練功聽訓之所——立身湖了,平日裡,我等都各自散修,只有在師尊要傳授劍招心法時,才會禦劍於湖面之上學道。”

  似是鐵了心要當一次導遊,道讞有意繞了些遠路。不止前山,連後山也一並請衍青逛了。未生堂後面擴建了兩間偏房,一間給掌門南宮煌和夫人溫慧,另一間則是屬於來自裡蜀山的客卿長老星璿和他夫人王蓬絮。星璿長老還養了一隻叫思堂的小黑貓,也和他住一起在那小屋之內。後山增建了多進院落,是專供綠蘿門弟子居住之用的。與掌門同輩的詠歌、詠辭兩位長老則是依舊住在未生堂東邊的耳房之內。南面山門附近的嵯峨居也進行了改建,三間屋子裡都增設了恢復法陣,供客人們休息和恢復體能之用。這綠蘿門遊過一遍之後,一炷香時間也早過去大半了。

  “道讞師弟,此次前來下書,一貧師叔信中寫了什麽,我實不知,適才你說起南宮煌前輩看信後似有不悅,不知會不會因此遷怒於我?”在恢復法陣中歇過一次,衍青明顯精神了許多,只是想起道讞先前所說,他還是有些擔心,怕自己因為長老在信中寫了什麽不妥的話而慘遭池魚。

  “師兄不必擔心,家師與貴派一貧道長分屬叔侄,我綠蘿門與蜀山派也多有來往,只要蜀山派不再做那奪人功業、逐人下山的不義之舉,家師是絕不會主動傷害蜀山弟子的。”許是受了師公常紀的影響,又或是有意照顧與衍青的私交,道讞對蜀山的態度比師娘溫慧要和善不少,此時的他,不斷地安慰著衍青,要他放心和自己同去拜見師尊。

  “多謝賢弟寬慰,小兄心中已多少有數,如今只求南宮前輩一封回信,我即刻便啟程回蜀山。”雖說忌憚五靈輪,但衍青好歹也是自小便拜入蜀山派的仙門弟子,這時聽了道讞的話,自然冷靜如初。

  “蜀山派衍青,見過綠蘿門掌門南宮煌。”在道讞的授意下,衍青沒有講一些諸如“一貧長老下書,請求回信”之類的廢話,與南宮煌見禮之後,隻說了這一句便退回道讞身邊靜候南宮煌回信。

  “這封是給逍遙侄兒的回信,你拿上,待我交代道讞兩句,你二人便可一同下山,回蜀山複命了。”南宮煌的語氣還是那般溫和,眼神中也少了幾分猶豫,只是道讞卻多了幾分迷茫,不知這一次,師父為何要讓自己也一同下山。好在南宮煌不是伏羲,不需要和弟子打什麽啞謎。

  “道讞,此劍本名照膽,乃昔日神將軍飛蓬佩劍,自落入凡塵後,以鎮妖劍之名收入蜀山,百多年前,又由飛蓬轉世自鎖妖塔中取出,後輾轉入為師之手。現天帝出關,於照膽泉內重鑄神劍,此劍幾如廢鐵。為師本想自魔尊處另尋修複之法,待修複後再將寶劍賜你,卻不想他亦不願多加指教。今日又逢蜀山派致信求取,不如順水推舟,還予他們罷。命你持此劍送還蜀山,明日亥時為限,必須返回,不得有誤。”

  “我在回信中已向逍遙侄兒言明有意傳你寶劍,他若同意,你便持此劍往各門派打聽修複之法;若不同意,你隻將寶劍留在蜀山便可。”最後這兩句,是南宮煌用傳音入密之法偷偷說給道讞的,似是不想讓衍青聽見,卻又並未隔絕衍青的靈力,也不知是信任衍青,還是一時疏忽了防范?

  “弟子領命,只是一點,弟子久仰蜀山仙劍派道術高明,有心切磋,不知能否以綠蘿門後進身份挑戰?”師尊用傳音入密自然有師尊的道理,但道讞這話卻並不需要保密,他對蜀山的態度雖然溫和,卻不代表他可以原諒昔日蜀山逐師尊下山的無道之舉。他的這番心思,南宮煌自然知曉,不過想著切磋不傷人命、不違天道,也懶得給徒弟多加什麽限制了。

  “無礙,我綠蘿門除師祖不見蜀山弟子外並無其他鐵律,你行事只要順應天道,師門便始終會給予你支持。”

  聞聽此言,道讞喜上眉梢,說了一聲“多謝師父”便急匆匆拉著衍青往蜀山去了。

  禦劍前往蜀山的路上,道讞雖然也願與衍青笑談了幾回,但每次衍青問起當年之事時,道讞都巧妙地岔開了話題。其實,也難怪衍青不知道當初的地脈之亂,真正的功臣被逐出山門,貪功的罪魁又慘死女媧後人之手,功首和罪魁俱歿,蜀山派又有誰願意提起第二十四代掌門的醜事,到衍青這裡,也就隻留下一點有關地脈和裡蜀山妖界的知識罷了。

  見詢問未果,衍青便不再追問,只和道讞聊聊身下風景與兩派近年之軼事,蜀山派封山之後那些愛露臉的弟子,像天權門下“奕”字輩與瑤光門下“徵”字輩,都成了他二人打趣的對象。

  “哈哈,真想不到,徵玨平日裡看起來那般教條,仙盟大會之後,竟然也會偷偷溜到潭州與人鬥茶,偏生還被你撞見了!”

  “你信中說過想尋上好茶葉來謝青石道長的收養之恩,我還道是你在尋茶呢。對了,說起仙盟大會,前日蓬萊派雲川師兄來綠蘿山拜山時提起,仙霞派余霞真人似乎有意要將仙盟大會變成三年一屆的常例,以便交流。不知你們蜀山派有沒有收到消息?”

  “仙霞派的確曾派弟子到蜀山送信,正為此事而來,還要請我蜀山七聖共同議定此事。說起來,這次還多虧一貧師叔一反常態,在七聖表決之時主動投了讚成一票,不然,沈掌門縱是盟主,怕也不敢拂了昔日恩人的心意。”

  “哦?一貧前輩此舉,莫非有意解封蜀山嗎?”說話間,道讞已經踏著龍泉劍,和衍青一起,降落在蜀山山門之外,雖說封山墜地之後,登雲麓和蜀山故道都變得好走許多,但弟子們還是喜歡禦劍來回,聊以寄托對昔日懸天不墜之仙山的懷念之情。

  向著山門之內行了幾步,先出現在道讞面前的,是兩個身穿蜀山道袍的老者,但令道讞感到奇怪的是,這二人的外貌怎麽看都像是自行用法力幻化出的老態,在接觸到他們靈力的瞬間,自己感知到的分明是一妖一魔,那魔族給人的感覺,似乎還和師父有點相似?

  “是衍青回來了啊!”先開口的是那個妖族,他的聲音雖然聽上去有些老氣,但卻中氣十足,顯然,道讞的判斷沒錯,那副老態其實是幻化出的外貌。

  “行了,你倆別裝了,這位可是綠蘿門南宮煌仙人的關門弟子。以他綠蘿門一道的靈感之力,你二人能藏得住什麽了?”嫌棄地瞪了兩人一眼,衍青開口為道讞做了引見。

  “他兩個一個是半魔,叫受虐狂;另一個是靈獸,叫大嘴巴。這位是道讞師兄,他這次從綠蘿山而來,是要見一貧師叔的。”聽得衍青如此言語,道讞已知他與這二位關系非同一般。同時也明白了為何會覺得那半魔與師尊南宮煌相似,一個半魔、一個半妖,二者的血統都是半人半妖,靈力的波動自然有些相似。

  “切,來找那老頭幹嘛?這幾天他連著給我倆布置了好幾項任務,又是打聽消息又是搜集材料的,再過個把個月,我看他就要重建鎖妖塔了!”開口的是那位受虐狂,道讞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麽,姑且也隻好這般稱呼了。

  “這位……受虐狂師兄,我奉師命來見貴派一貧長老,若是不欲通名的話,便煩請讓路罷。”

  “啊,失禮了。在下薑雲凡。這位是我師弟天機道人。”意識到自己到現在還沒通名,薑雲凡趕緊做了一個正經的自我介紹,順帶指了指一旁的天機道人。

  “道讞師兄,有禮了。”比起薑雲凡,這位天機道人的話倒是少了許多,欠身行禮,之後便退在了一旁。聽剛才薑雲凡的意思,該不會,天機道人其實是他養的狗吧?道讞心裡有些打趣地想著。

  “行了,一貧師叔還等著我送回信呢!他在哪?祖師殿?還是天璣宮?”眼看著薑雲凡一副打開話匣嘮個夠的樣子,衍青趕緊拉開了道讞,他可是記得,除了狂風雙劍之外,薑雲凡還有一個聞名蜀山的綽號——招人煩。只要遇到了他看好的人,薑雲凡的那張嘴,光用口水都能淹了整個唐家集。

  “廢話,必然是窩在他自己的天璣宮裡籌劃著那所謂的‘大動作’呢!你帶道讞兄弟過去吧, 我倆還有其他的事要辦,就不同去了。”見衍青開口拉走了道讞,薑雲凡也不多說什麽,告知了一貧後所在便和天機道人一起禦劍離開了。

  “這兩位也是一貧長老的弟子嗎?果真有趣得很,那位師兄道號天機,莫非是一貧長老要提醒他不可泄露機密嗎?”好歹也是跟著南宮煌學了十七年道術的修仙者,道讞對道門之事還是有一些自己的理解的。

  “嘿,兄弟果然厲害!他那道號正是如此用意。”一路上的攀談,衍青與道讞的關系也是親近了許多,言語之間,客套的敬語已經消失殆盡了。

  “一貧師叔,弟子青石長老門下,衍青請見。有綠蘿門掌門回信一封奉上,並要向您引見一位客人。”衍青雖不是“宿”字輩的親傳弟子,但自幼長在天璿宮青石門下,因此平日裡在蜀山,大家都還認他作青石弟子。

  “聽說南宮叔父又收新弟子了?快讓我看看,不會又是人妖混血吧?”人未到、聲先到,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爽朗的笑聲。道讞雖然也聽過一些這位一貧長老和師尊關系親近的傳聞,但著實沒料到他竟這般的沒有架子。想到此處,道讞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氣,既然如此,那就更不用講什麽門派忌諱了,他是師尊的侄子,算起來,自己只要叫一聲兄長就行了。

  “小弟道讞,人族,見過一貧兄長。師尊有命,叫您拆開回信後,仔細考慮他的請求,在明日酉時之前,給我綠蘿門一個答覆。”

  欲知一貧作何決策,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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