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當日凌音一語驚醒夢中人,一貧腦海中頓悟處理之法。
“是了!道讞,適才七聖會議,我等已有定論,可以按照南宮叔父信中所言,將鎮妖劍轉贈與你。”
“多謝一貧長老,只是不知,贈劍與我往何處去有什麽相乾?”
還沒等到一貧回答道讞提問,玉書便搶先一步,打斷了二人之間的談話。“咳!師兄——”
“哦!還有一事,鎮妖劍若可修複,你務必要將修複之法說與這位玉書長老知道。他所著之書中,尚缺這一部分內容。”
“這個好說,只是去向問題,還請一貧長老解答。”道讞這一次提問之後,還四下環視一圈,以免再有人打斷。
“你如欲修複寶劍,則必往天下劍派探尋方法,名門如昆侖、瓊華、蓬萊、天姥等皆可一訪。如此解釋,你可明白?”
“晚輩明白,只是有一點,這昆侖與瓊華,竟是兩派嗎?”
“數百年前,此二者本是一家,同屬上古瓊華。但後來有未知變故,之後弟子們便分成兩派,其中仍堅持以劍養人道法的弟子們成立了昆侖派;而另一部分以劍俠之道為新宗旨的弟子則選擇在舊址上重建瓊華。只可惜,除新瓊華初代掌門外,這兩派中似乎便再無人得道飛升,如今那位宗師不在,這兩家實力恐怕又弱了不少。”
“多謝一貧前輩告知,只是,為何,這變了教義的反而沿襲了宗派之名,反倒是沒改變教義的舊弟子給門派換了新名字?”
“此事我亦不知,便是這些情報,亦是因著昔日蜀山派道字輩兩位弟子似曾與新瓊華派那位仙人掌門有過交集,方才傳承了下來,再後來,似乎一位外門弟子,道號九州散人的曾經碰到過那位劍道宗師,真假卻難考證了。”講到此處,一貧便停止了解釋,頓了一下,才又開口向道讞與宗鶴道,“此次你二人若真同行,不妨借昆侖之行將這些舊事也探查一遍,正好可以補全玉書的大作。”
“師兄玩笑了,別派隱私,我蜀山豈有巧取豪奪之理?然,若是這兩派門人弟子都不避諱此事,那告我知道也無傷大雅。”聽得玉書此言,道讞心中不由得又一次感歎這位天權宮之主那強烈的求知欲。
“嗯,適才一貧與玉書之言,已將我等七聖之意言明。如今,我蜀山派提議,由你先帶宗鶴回綠蘿門,從煌仙人開始向各派德高望重之長老請教鎮妖劍重鑄之法,另,蓬萊派雲川傳謠之事,也需小心提防。”雲川之事,太武並沒什麽過多的吩咐,倒不是蜀山不管此事,只是茲事體大,七聖未開會達成一致之前,誰也不敢擅自做主罷了。
“既如此,晚輩便多謝太武聖君好意了。此刻,就請七聖賜予鎮妖劍,同時,若是宗鶴師兄沒有異議,半個時辰後酉時,我二人於山門會合,啟程回綠蘿山。”
“道讞……師兄,如何這般著急?尊師命你明日折返便可,何不在蜀山多留一日?”出言挽留的是衍青,他和道讞也算是有些交情,這當兒自然不願就這般分別。
“衍青兄弟不知,下山時間一事,家師看得最是嚴格,且門中早有規定,凡下山者,若是已經完成了任務,則必須從速返回,不得遷延,以免路見不平時耽誤時間。”此言一出,周遭竟有蜀山弟子“噗”得一聲笑了出來。
“肅靜!”還沒等道讞開口詢問,一貧便是以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姿態完美地出賣了自己,“煌仙人不愧是我叔父,連考慮問題都如此周到!宗鶴,你此次見了煌仙人,需得虛心請教,不可濫言造次!”
“是,弟子遵命。必然不會將師叔往日之事說與他人知道!”這一下,一貧再有心要阻止,也是無能為力了,無奈之下,他只有用兩個字打發了這位師侄。
“快滾!”
於是,眾人哄笑聲中,宗鶴、衍青並道讞等人四下散開,都各自為來日之事做著準備,衍青帶著一眾弟子準備蜀山解封,而宗鶴則是與道讞分開,分別準備前往綠蘿門途中需要的武器、藥材等。
半個時辰之後,蜀山山門。
道讞身上,依舊穿的那一身綠蘿門道袍,鎮妖劍也已經被他用法力收進了行囊之中。宗鶴倒是換了一身衣服,這一身比起適才演武場上穿的那套,更顯正式,只是於行動上卻相應得有些不便。這一套弟子服,是蜀山弟子平時行走江湖時穿的。前者衍青來綠蘿門送信,所穿亦是此服。
“道讞師弟,我二人這便前往綠蘿門嗎?”臨行前,一貧已經單獨召見過宗鶴,就輩分一事囑咐了他幾句,因此這時宗鶴再稱呼道讞,自是沒有什麽麻煩。
“嗯,禦劍而行,若無意外,今夜亥時之前,當可返回綠蘿門。”許是在路上確實遇到過意外,道讞總也不忘了強調“若無意外”四字。
“好,我二人這便啟程!”應了一聲,宗鶴率先禦劍而起,含光劍雖然細極,他仍可禦行無阻,這般禦劍之術,當真不愧是蜀山七聖之下可入三甲之列的強者。
“宗鶴師兄慢性,我來也!”心裡讚歎了一回,道讞還是本著“輸人不輸場”的原則踩著龍泉劍追了出去。綠蘿門雖不似蜀山那般以禦劍之法聞名仙盟,道讞卻也憑著靈力優勢,慢慢趕上宗鶴。誰知看看超過,宗鶴竟忽然將道讞叫住。
“師弟慢走,下面武陵源縣,隱隱似有妖氣浮現。”聽得此言,道讞亦不敢大意,當下隻好按下切切歸山之心,與宗鶴一同降落,隨後步行走入武陵源縣地界。
“這武陵源縣的風水,算來也是極好的。昔年陶淵明居士有一篇桃花源記,所寫一說在武陵山附近,一說寫的便是此地,今日一見,果然有些仙氣,倒當得起‘人傑地靈’四字。只是,這城中仙氣之內,似乎的確隱伏一股妖氣,不知何故?”
“綠蘿門不愧是煌仙人接手之門派,當真卜易知機,神算非常。”宗鶴此言,多少還透著些許對南宮煌的不滿,但他與道讞已是朋友,又怎好再如先前一般無禮?
“師兄見笑了,家師確曾傳授過一些佔卜之法,但亦言明不過皮毛而已,蜀山仙劍派昔日為道門之首,與我等這旁門左道之術,自是看不上的。”和先前相比,道讞這般反唇相譏,倒像是友人之間的玩笑話了。
宗鶴笑了一聲,正欲再玩笑一次,卻被一女子聲音打斷,“哼!大膽妖孽,本姑娘今日定要擒你!”
二人定睛看時,正見著一個胖大和尚,手中擎著一個葫蘆闖將過來,後面發喊的,則是位身穿藍白色道袍的年輕女修人士,那衣服顯是瓊華弟子,只是不知,如何從西域到了這湘潭?
“前面二位,本大仙乃是這武陵源縣本地護法,庇護一方平安,今日遇這這輩無理取鬧,竟不講武德,暗施偷襲。如今本大仙迫不得已,隻好逃生,還請二位道友相助,打暈這女娃,讓她冷靜一下,日後本大仙定有補報!”
“道讞師弟,我二人不妨將他攔下,看那瓊華女弟子有何話說,再做——”宗鶴的話尚未說完,道讞的劍已然出手。
這次的流光劍,速度更勝前番比武之時,但宗鶴看來,總覺後勁不足,恐怕難有見數。
果不其然,流光劍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中了那和尚,但卻並未造成什麽嚴重的傷害,正印證了宗鶴之前比武之後的猜想——這一招,需要在速度與靈力之間掌握完美的平衡才能發揮最強威力。
“哼!小輩不自量力!年紀輕輕,竟也不惜命嗎?!”微微一愣,雖說沒有受傷,但無故中劍,便泥人也有三分火氣,只見那和尚怒容滿面,高高舉起葫蘆,劈頭蓋頂向道讞砸了下來。
這邊道讞正欲舉劍招架,忽然聽得那和尚身後傳來一聲嬌喝,“瓊華派弟子降妖,閑人退讓!六花封妖陣!”夜色中只見一道白光閃過,正是一柄拂塵印在那和尚背心,隨即一個玄妙陣法自擊打處綻開,靈力爆發,眼看就要將這和尚封印在陣法之中。
此時宗鶴終於回過神來,也來不及拔出含光劍,徑自上前,先以靈力拉住了那眼看便要被陣法吞噬的和尚,然後開口問道,“這位瓊華派的師妹, 如何知道此人是妖?道讞師弟又為何如此激動?”
“哼!若是以為本姑娘連這區區妖物散發的妖氣都察覺不到,那你蜀山派忒也小瞧我等瓊華弟子了!”隨著少女開口,那陣法之中蘊藏的靈力也是陡然提升,顯然是她加大了灌注,一時之間,宗鶴竟也只能和她拚個平手,那和尚封印與否,這下全在道讞身上了。
這時道讞終於緩緩開口,言談中隱有怒意,“宗鶴師兄,我自幼便在本師煌仙人門下學道,以五靈之氣,探來者種族之法,實在不能更加熟悉。這和尚明明是妖,卻非以‘本大仙’自稱,有辱師尊清譽,此其一也!再者,瓊華派弟子拿他,明明是他動用暗器,傷了那女子,此時卻反咬一口,說人家暗施偷襲,何其無恥!更何況,即令是你我錯幫了瓊華,這封印法陣一時也取不了他姓名,那時放了就是,又怕什麽?”
“又怕什麽”四字才剛出口,道讞左手已經一掌拍在那和尚腰間,只聽得“叮”“當”幾聲,已有數支毒鏢先後掉在地上,那鏢上之毒光其翠如玉,在夜色裡看來尤其詭異。看著這些毒鏢和那瓊華弟子右臂上的綠色傷痕,宗鶴也是明白了道讞所言不虛,當下一言不發,撤回靈力,任由那瓊華弟子將這和尚封印到法陣之內,然後方才開口,引見了起來。
“如此,是在下失禮。在下蜀山宗鶴,這位綠蘿門道讞,不知,這位師妹,道號如何稱呼?”
這女子嫣然一笑,嘴裡吐出一個名字,又引出另一件仙盟大事。
欲知此女如何演講,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