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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別傳之蜀山懸天錄》第七章 見小輩南宮幾忘形 領師命道讞授輿情
  卻說當夜,道讞等三人審狐妖審至中途,突然一道人影攜金光從天而降。三人看時,只有道讞認得來者,此人非是旁人,正是煌仙人——南宮煌。

  “參見師父。”

  “免禮,適才以靈力探察四周,偶然間竟發現你藏於此縣之外,為師還道你做下了什麽不義之舉,正欲清理門戶,卻不想被這小妖先攪了興致。”

  南宮煌這一席話,可說是同時毀了其在宗鶴與芙陵二人心中之形象。於宗鶴而言,南宮煌其人,小肚雞腸、鼠目寸光,乃是個不足與謀大事之鼠輩,可今日之人,眼見卻非短視之徒,他顯然潛藏已久,若非是聽得道讞即將錯信妖族,怕此時亦不會現身,這一節倒著實令他高看了南宮煌不少。

  而於芙陵而言,南宮煌卻是毀了她心中偶像。因家人之故,她自幼便熟知七十二仙盟故事,而其中,最令她歡喜的便是綠蘿門煌仙人,若非家族故友引薦,她必然要加入綠蘿門而非瓊華派,此次也是她主動討了這送信任務,隻為見偶像一面還願。

  在此之前,於她心目之中,總將那個力挽狂瀾、拯救蜀山、可以狼化形態無敵於人界的仙人塑造成一位英俊瀟灑、血統純正、天賦異稟、風度翩翩之高貴公子,誰想今日所見之人,卻是如此放蕩不羈、毫無架子,便是那張迷人的臉龐,先前也被道讞那句“家師確有一部分狼妖血脈”給毀了個乾乾淨淨。

  “你兩個小輩也不必這般表情,本大仙雖沒什麽高人風范,但自有幾分仙人傲骨,這般放蕩模樣,豈是常人可見!”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南宮煌的話雖然道讞聽來沒什麽,但是在芙陵聽來,卻覺這位煌仙人有讀心之大能,心中也因此重生敬仰之情。而宗鶴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他若果會讀心,豈非輕易便能看穿我心中不滿?

  果然,宗鶴尚未來得及開口分辯,南宮煌已然先行開口:“本大仙與蜀山派之恩怨,一兩句話實在交代不清,不過日前我已通過血濡回魂試煉,將那段記憶都授於道讞了,此次事件,若確需你三人結伴察查,不妨路上由他告知於你。”

  聽得這一番言語,芙陵眼中立時又泛起異樣光彩,轉頭看向那狐妖,竟似餓死鬼見到白面饃一般搶步上前,也不管它身上鮮血淋漓,抓起脖頸便問:“汝適才所言,乃是故意誤導我等,要離間煌仙人兄弟不合,是也不是?”

  “咳!芙陵師妹,這妖怪本就重傷,此次顱頂又受了家師一擊,眼見是活不成了。不如,換那止清和尚出來?”

  “道讞師弟說得不錯,芙陵師妹,這妖怪只怕已被鬼卒盯上,性命只在頃刻,不如,便扔到一旁罷!”宗鶴也在一旁出言相勸。

  只聽得南宮煌低喝一聲“攝靈法陣!”隨後那狐妖的身體便毫無征兆地從芙陵懷中消失不見。

  “娃娃,將另一隻放出來罷,這隻小的,本大仙便先將它收入五靈輪中了。”拍了拍手,南宮煌以一副駕輕就熟之態支配著這夜半“公”堂中發生的一切。

  “三位仙長,本、小僧已都如實招了,還請慈悲為懷,放了小僧一條性命罷!”剛從芙陵拂塵中被扔出來,尚未停止翻滾,止清便已出聲討饒。

  “你這小妖,倒頗有意思,‘本小僧’如此自稱,連本大仙都是第一次聽見。”聽得止清言語,南宮煌不怒反笑,他明知止清那口誤從何而來,卻故意不予點破,正要止清自己領悟,如今審他的,究竟何人。

  “南——南宮大仙?”狐妖總歸是狐妖,止清縱是裝得再憨再傻,總也能明白面前之人身份。

  “正是本大仙,”此時的南宮煌,全沒了適才那般放浪,一副高人架子端得神魔莫測,叫人難窺一斑,“我且問你,那所謂白衣公子,確實是狼妖血脈嗎?”

  “這——回大仙,這公子身上血脈並不純正,只怕是人妖混血。”

  “師父,莫非果然是——”道讞尚未說完,南宮煌已經伸出了右手。

  “會否是先為人族,後得他族之助而成妖的?”

  “不無這般可能,但小僧妖力微弱,實在感知不清。”止清所答於南宮煌早有預料,也不如何驚訝。只見他當時左手收起八卦,將拇指按住無名,手佔一課,後轉頭看向道讞三人。

  “既然緣分至此,你三個自當一查。此去東南,有一座烽煙驛,旁邊一條飲馬河,爾等便從此處查起,專問狼妖顯形之事,後續自有機緣引導。”

  “弟子遵命。”聞南宮煌之言,道讞與芙陵倒是異口同聲將這差事應下,只是宗鶴那邊,卻猶豫起來。

  “蜀山派的小道士,此番察查,三月之內自可結束,不會誤了你蜀山大事,至於鑄劍隻事,本大仙亦有主張,無需你費心,玉書所求,日後本大仙自告他知曉,如今爾隻放心前往便是。道讞,你且稍等,為師尚有話說。”先安撫住宗鶴,又於三人即將禦劍離開之時叫住道讞,南宮煌此舉,比適才審問時更顯神秘。

  “師父,不知喚弟子至此,有何吩咐?”此時的道讞,在南宮煌的帶領下來到另一邊角落。他倒不擔心止清跑了,有師父在,再比止清強十倍之妖類亦是毫無機會。

  “這塊玉佩,乃是為師以五靈之力所製,內藏磅礴靈力,於關鍵時可自行啟動,保你性命,平日裡卻無作用。為師如今將此玉予你,一則護你周全、二來聊作考驗。若非關鍵之時,決計不可損了此玉。這任務非同小可,徒兒好生在意則個!”南宮煌說罷,便將一個玉佩直插入道讞腰間,方欲放行,卻又囑咐道,“除非它自行離體,否則,便睡覺時亦不可摘下,可記住否?”

  “師父所命,徒兒必定謹記於心。自即日起,此玉佩便如師父一般,常伴徒兒左右,除死絕不摘下。”抱拳當胸,道讞正式向師父告別。

  “罷了,如今這三個孩子已去,你這小狐狸也該受些懲戒了。”遠遠地望著三把劍飛走,南宮煌終於轉身,看向地上那瑟瑟發抖的止清。

  “求、求大仙饒命。”止清還在求饒,只是南宮煌究竟會不會饒了他,就殊難預料了。

  次日一早,武陵源縣的縣衙牌匾之上,一隻小狐狸被拴在公案之上,旁邊還擺著一頁供詞,紙上隱隱可以看到“煌大仙、真豪傑、收妖怪、還太平”十二個字,其余小字,似是罪狀,卻都難以辨認,縣令與捕快都覺桌案曾被動過,卻無人能講出個所以然來,當下隻好當作綠蘿山煌仙人來此除妖,順路遊戲人間,就此封卷。

  上述種種,於道讞三人而言,隻後話而。此時,這三個方才禦劍離開武陵源縣,正奔烽煙驛而行,路上,還沒等芙陵找到機會開口詢問血濡回魂之事,宗鶴便已先行開口。

  “道讞師弟,令師先前之言,似乎已知那白衣公子身份,如何竟不予點破?”

  “師兄不知,家師自五靈輪大成之後,幾已參悟天道,適才他雖掐指算了一陣,怕也僅隻做樣而已。我三人這一段旅程,怕亦是天道使然,無可違逆矣。”

  “參悟天道?!煌仙人竟有此等大能?!”這一聲驚呼,乃是宗鶴與芙陵異口同聲所發,於他二人而言,天道在上,高不可攀,怎知今日道讞竟說煌仙人幾乎已經觸及那高高在上之天道?!

  “家師常說,道無常道而為常,名無長名卻有名。一年前立身湖上,他將自血濡回魂中所見昔日上古瓊華派之故事當笑談講於我等師兄弟時,便已告知我等,天道難悟卻易通。”

  “這——”聽得此話,宗鶴與芙陵一時無語,道讞這一番話中,所涉信息甚廣,連他兩個也不敢說立時便可消化,“這”了一陣,終於是芙陵,先問了第一句。

  “貴派這血濡回魂,究竟是何等法寶?先前也曾聽煌仙人提過,似乎,此物竟有穿越時空之力?”

  “並非法寶,反似秘法。若非家師法力通神,可將其掌控自如,我等弟子,本無機會體驗。”道讞也知前言信息量巨大,因此並不著急,只是逐條解答芙陵之疑惑。

  “哦?小妹倒有些好奇,隻不知,此法究竟如何施展?”

  “血濡回魂,濡血以動。此法術,以施法者鮮血為引,將中術者引入夢境之中,專窺中術者心中所想,中術者若不能在夢中達成心中所願,則勢必永生沉睡,不複蘇醒。”道讞語氣雖然平淡,但口中所言卻令芙陵與宗鶴二人心驚不已,他二人也知“回魂仙夢”之傳說,卻不知世間竟有這般奇法,可以自身之血將人引入夢幻之境。

  “也不似兩位所想那般恐怖,”道讞並無南宮煌那般讀心本事,此時惟有靠表情推測二人心中所想,還道他兩個以為師門此招亦如女媧族“回魂仙夢”一般可以干涉過去,“師尊曾說,干涉過往之事,風險過大,女媧族與霧魂泉皆有天道幫襯,方可如此行事,他卻不敢這般悖逆天道。”

  “那,不知煌仙人如何習得此法?”宗鶴於綠蘿門功法由來之事一向十分在意,這時既有機會得知,自然不會平白錯過。

  “家師此術,學自地脈之中血魂姬,那妖本是獸族,卻常年受人族鮮血供奉,竟被她誤打誤撞,將女媧、神農兩位大神之力融合,創出這門邪道法術,昔日天界也曾派神將追捕於她,但屢被她以幻術逃脫。家師先後兩次深入地脈,方才借霧魂泉靈力從幻術中擒下此妖,然後學成這個法術。”

  “既如此,煌大仙又將此妖如何處置?”道讞的故事尚未講完,芙陵已先開口,要知後續之事。

  “宗鶴師兄且請稍安,家師這一段故事若是說完,師兄自然明了家師後續改良此術之手法。”芙陵小女兒心態發作,道讞卻是神思清醒,宗鶴所問之事,他總要回答的。

  “賢弟但講無妨,為兄的也十分好奇。”宗鶴此時也已聽得入迷,不覺之間竟換了稱呼。

  “後來家師學成此術,深感不安。諒這血魂姬不過一介小妖,如何也配憑此法窺視天道?於是家師以此法令她入夢,是醒是眠,全憑天意。若是天意如此,該著她這小妖得志,家師也隻好不去管她,誰知陰差陽錯,不僅血魂姬死於此法,家師更是從她身上悟得觀夢之法。”

  “哼,怕不是煌仙人假托天道,實則以攝靈法陣之力強奪血魂姬靈力?”總算尋得機會,宗鶴豈能放過這將綠蘿門功法都歸功於蜀山至寶的大好機會?

  聽了宗鶴此話,道讞並未立時否認,反而若有所思地道:“這——其中詳情, 小弟確實不知,但想來憑家師本事,殺一遭神界通緝之妖族,還不需假天道之意動手。”

  “快別講那許多無用之語,何為觀夢之法?本姑娘今次定要聽完!”看看已近烽煙驛,芙陵如何肯讓道讞浪費時間思考其他問題?此刻開口,連語氣都變了許多。

  “是了。這觀夢之法,乃是家師以五靈輪神力,結合血濡回魂之法創出。先前也曾說過,血魂姬此法,是融合了女媧與神農兩位大神之力方才創出,之前又吸收了無數人族血液。家師言道,若以吸食人族血液之法維持此術,實非天道所向,故此嘗試強行催動五靈輪,代替女媧之力,由此才誤打誤撞,創出了這觀夢之法。”

  “用五靈輪靈力,代替女媧之力?倒也合理,只是,如此之法,效果必定也有不同罷?”在宗鶴心中,五靈輪總是蜀山至寶,他可不會放過任何吹噓的機會。

  “師兄此言,卻是正解。觀夢之法發動時,施術者自身進入夢中,可見過往之事,卻不能有絲毫干涉,過往之人亦不會察覺到施術者之存在,此之為‘觀’夢。”

  “原來如此,果然好名字。”芙陵讚歎了一句,正想接著詢問血濡回魂如何用於試煉,卻發現腳下已平,三人已到烽煙驛。

  “罷!兩位,鄙派如何以血濡回魂試煉之事,不妨來日再講,如今,我三人且先散去,各自打聽狼妖顯形之事,如何?”灑然一笑,道讞也是不再多言,拽開大步,自行向驛站之內走去。

  畢竟三人烽煙驛此行收獲如何,而血濡回魂又怎生用於試煉,且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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