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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劍別傳之蜀山懸天錄》第二十九章 會錯意將錯就錯成佳話 聽誤言1誤再誤險生…
  書接上文,話說道勳師兄弟四人與皋離才剛將真相講清,不成想後者卻遭蓬萊派雲川偷襲而死,一時間鎮北王府之內又生騷亂,所幸道勳與道巽把持有度,並未釀成大禍,次日再議時,又虧鎮北王溫翎替父親澄清往事,這才終於讓四人盡數恢復常態。

  “不敢動問道勳師叔,本相雲雲,究竟何解?陣前失控,又是何故?”墨觀此問,也算是替溫翎講出了心中所想,畢竟,道勳隻說二人有惑,卻並未明言何事。

  “罷,左右王爺在此,不妨一並講了。在下身世,昨夜已說與皋離前輩,二位自也聽得。家母生下我時,半妖血脈便早已注定,而也因著這份妖族血脈,在下情緒若有巨大波動,便有失控之風險。昨夜之所以不立時出手與雲川交手,也為這般。”

  “那,前番與皋離交手,又為何——?”溫翎人老成精,話雖未盡,但言下之意,眾人皆知。

  “王爺過慮了,我師哥可並非色厲內荏、欺軟怕硬之徒。”眾視之,乃是道謙接過話頭,“我師哥若果然失控,動手之間,便易失了分寸,因此一向只在必要之時方才出手,昨夜雖也有過出手,但顯然已得了師姐幫助,以師尊煌仙人所製壓製血脈的木牌壓製血脈之力。”到得此時,溫翎與墨觀方才明白,昨夜的木牌,並非是為了提升實力,而是用以穩定情緒。

  “若是仙盟大會之時,我便能全力施為了,畢竟師尊在場,我便再如何失控,也不至於有人慘遭池魚。”許是為挽回尊嚴,道勳特意出言補充了一句。

  “那仙盟大會之時,就勞煩道勳師叔出手了。辯理之時,晚輩願為公證!”墨觀率先開口,隨後轉向溫翎道,“千歲容稟,仙盟大會乃是七十二仙境盛會,屆時有諸位大能到場,定然會向貴府有個完滿的交待。”

  “無妨,本王張榜,所求者不過是附上安寧如初,能得今日局面,足慰家人,已然夠了。”溫翎此話說完,墨觀便起身告辭,想是自覺此間事了,要留些時間供五人另話家常。溫翎雖未挽留,但仍吩咐家人取些銀兩,權當報酬。

  五人又閑話了一陣,看看快到午時,道勳驀地想起皋離曾說與父母相熟,於是便向溫翎說起,要帶皋離屍體回碧溪村告知父母,溫翎自無不許之理,正吩咐家人準備之時,卻見道巽走了過來,有些為難地道:“溫兄,在下有一位舊識,乃是且蘭縣同鄉,如今在京為官,名喚坎澤,若是朝中有事,還望溫王爺助他周旋。”她年齡其實在幾人中最高,但一來女子心性,二來容顏不老,故此以“兄”稱呼。

  “哦?竟有這等事?那坎澤之事本王雖也有所耳聞,卻不想他與綠蘿門竟有如此交情!早知如此,當初本王便出言替他開脫又有何妨?賢妹稍待,愚兄這便遣人將他喚來。”溫翎說罷,也不管道巽如何看法,招手便叫來一個王官,叫他速去京兆府尹,宣王命,叫坎澤來見。道巽本來有意解釋,但猶豫一下之後,還是悄然轉身,禦劍而出,也不知去做些甚麽。

  過不多時,坎澤果然隨王官入府,一路徑到後堂。他雖說頗有機變,此刻卻也忍不住有些緊張,所幸自己身著朝服,又並非在銀安殿上,禮數周全至此,想必不會惹人怪罪。

  “坎澤見過王駕千歲。”到得近前,坎澤本欲大禮參拜,但又想後堂覲見恐怕別有隱情,因此便微彎著雙膝一躬到地,誰想這一幕落在溫翎眼裡,竟變成了畏懼權貴的懦弱之舉。

  “平身。坎澤,本王問你,綠蘿門仙宗之內,有一位道巽仙子,可曾識得?”

  “回王爺,這位仙子是在下同鄉,她的事跡,在下多少也有所耳聞,不知王爺何故問起?”

  “你與她可曾相識?”

  聽到此話,坎澤略一沉吟,隨後答道:“確實有些交情不假,但若是王爺有事要與這位仙子相商,問在下引見可謂是所托非人了。”

  溫翎聞言,先是一愣,但隨即便恢復了先前那般威嚴,“所托非人?只怕是她所托非人吧?本王問你,是否你為了入贅高家,而狠心辜負於這位仙子?”

  這一句話,當真是如同驚雷一般,坎澤頓時大驚,當下也顧不得許多,一發將實話講出。

  “千歲容稟,此事實在另有隱情,在下前時確然定有婚約,只是新娘卻並非月小姐,而是苗小姐。想是坊間傳聞不詳,因此誤了千歲判斷。其中屈折,前時都已告知月小姐,還請王爺見諒。”

  想起先前道巽表情,溫翎也覺是自己有所誤解,但言語既已說出,又怎好輕易收回,於是右手一掌拍翻茶杯,佯怒道:“巧言令色!那高小姐既已與你成親,清白為你所破,便已不再是高小姐,而是坎夫人了。你如此辜負婚約,非薄情寡義而何?!”

  這一怒實在非同小可,半點也未顯出虛假,便是房間內幾位王官、侍女,也驚得同時跪倒於地,誰知坎澤卻並未有絲毫動搖,只是沉聲道:“回千歲。在下與高小姐成親之時,雖然禮數周全,但洞房之中,卻未行男女之事。千歲若是懷疑,不妨召高小姐來此,請太醫驗看!”

  這一句實在大出溫翎意料以外,他本擬就此事賣個人情,也好挽回顏面,卻不想坎澤竟然如此答對,正窘然不知所言時,卻見道巽自門外而入,輕歎一聲,“溫兄,坎澤所言不虛,與他定親之人名喚苗曦,而非在下,先前他也確曾告知於我,適才我親去京兆府,又使法術驗明了那高小姐的清白之身,此事當再無爭議。日後和離之時,朝堂若有非議,便請你從旁照應了。”

  一席話款款道來,不僅溫翎找到了台階,暗中松了口氣,連坎澤都暗道僥幸。須知京兆府高家千金不僅自幼飽讀詩書、文采出眾,更是相貌出眾、體格風騷,實在是一位難得的佳人。成親以來,坎澤也曾幾次動過要一親芳澤,之後娥皇女英,坐享齊人之福的念頭,但總也無法狠心辜負誓言,因此每每尋些借口,遠遠避開,讀書忍耐。這當兒聽得道巽竟能於一盞茶之內便驗明高小姐是否完璧,當真是既驚且喜,如此皇天不負有心人,想必日後和離之時,朝內也不致有甚阻力。

  想到此處,坎澤才要下拜,卻見道勳等三兄弟自外而入,拉了道巽,便要向溫翎告辭。道巽先告知了前事,之後便先開口辭別,溫翎欲待挽留,卻又怕誤了正事,因此隻好帶了坎澤一起出門相送。後來坎澤和離之後,仗溫翎助力,更兼勤勉不倦,終是於完婚之後,搏了個封妻蔭子,成就了一段佳話,苗、坎之事,至此終算圓滿。

  再說道勳一行,攜了皋離屍身,一同禦劍來至萍溪村村,路上無話,幾人直行進希桓與蒼葭門前方才站定,道勳快步上前,先敲了兩聲,見屋內並無動靜,又敲了一聲,便自行將三位師弟妹讓進家中。

  “看來父母外出有事,尚未回歸。我四人不妨且坐,家中有藏酒,我去拿來,一起小酌一杯,如何?”四人情同手足,因此道勳並未用待客之禮,反倒是道巽,入門時一副扭捏樣子,見希桓二人不在,方才恢復了平常模樣。

  片刻之後,道勳腋下挾了一壺美酒回歸,那壺酒酒香四溢,看來是窖藏多年珍品,道讞雖然不常飲酒,但也聽師父師叔等長輩多少提過一些,這時見師兄竟將出如此美酒款待幾人,心下不禁感概,大師兄對二師姐的感情,依舊是這般……複雜。

  正沉思時,道謙已將酒杯送至小師弟唇邊,幾人就此開懷暢飲,中間偶爾作詩互答,道謙學文最少,所作之中佳品自是不多,只是道勳對師弟太過寵溺,每每一笑而過,之後代師弟受罰,及至希桓二人歸來之時,道謙尚能保持清醒,道勳反而醉得一塌糊塗。

  “今番見了這逆子,定要留些教訓在他身上,方解我恨!”左腳尚在屋外,蒼葭便已經卸下了防備,略舒蠻腰,輕言怨語,也不管家中有人,徑自走入裡間,臥於榻上,向著門口嫵媚地叫道,“夫君,今日也已不早,不如,便歇息了罷?”

  這一下當真出乎在場眾人意料,道讞與道謙不約而同從兩邊窗口躍出,道巽先向希桓行了一禮,之後也從正門退至屋外,只剩下尚余三分醉意未醒的道勳,有些尷尬地和父親對望。

  “咳!今日一非盛事佳節,二非探親之日,不知我兒緣何提前歸家?又因著何事將師弟師妹們一同帶回?”微微咳嗽了一下,希桓有些不滿地瞪了才醒悟過來的妻子一眼,之後才轉向兒子。

  “父親,兒今日……乃是要帶皋離屍體回家,隻為向……二老請教,他與二老,究竟……是何關系?為何……前日在王府見他之時,他聽了我身世之後,竟然說要對我、對我……手下留情?!”答話之時,道勳尚且有些失智,講話時也是斷斷續續,看得希桓一陣皺眉。

  另一邊蒼葭見了兒子這般,心中怒意更盛,前時她夫妻二人一同過凝草甸,至明州探訪故人,偶然於酒館之中聽一位蓬萊弟子說道,她某位師兄在京城替綠蘿門高第道勳除妖,殺了一個狼妖,名叫皋離的。夫妻二人坐於鄰桌,所聽有限,若非是偶然聽得兒子道號,怕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多加關注。蒼葭性急,當場便要上前詢問究竟,幸得希桓攔住,勸她先向兒子問清真相,蒼葭雖然聽了,但總歸有些怨氣,因此歸家之後,方才有了這一遭。

  希桓歎了一聲,伸兩指置於道勳額頭,之後微運靈力,將道勳體內水、土兩系靈力抽出一些,這才助愛子完全恢復神智。雖說過不多時,道勳自己也能運功逼酒,但沒多一分等待,妻子便少一分耐心,希桓又如何甘冒此險?

  “父親,兒失禮了。”甩了甩頭,道勳先是向父親行禮賠罪,聽父親不加怪罪,方才抬起頭來。只可惜,他母親卻未有這般好相與。

  “好逆子!竟還有膽量回來見我?!與我老實交代,皋離兄被害之事,你有否參與其中?”

  道勳自幼受父親教導,所問者必有所答,之後方能辯白,在綠蘿門修行期間,與南宮煌這般相處也未出過絲毫問題,因此這時聽母親問起,心中也未做他想,只是如實相告,“回母親話,皋離前輩之死,確實與兒有關,只是其中曲折,還望母親——”只可惜話未說完,蒼葭已先暴起出手,道勳這才想起母親性格急躁,奈何為時已晚,隻好求助似看了父親一眼,得了首肯,展開自衛。

  這邊母子二人才始交手,那邊道巽已帶著兩位師弟再次敲門請入,不想希桓為求房屋不倒,這當兒竟已布下一道結界,若非是道謙略通空間法術皮毛,這敲門聲一時半刻之間怕是都傳不進去了。

  “三位賢侄來得正好,如今形勢,犬子自保有余,脫戰卻難,我待要上前,卻又恐靈力不濟,難以維持結界,隻好請賢侄們出手,釋衍止息。”希桓此言,正合三人之意,當下各自展開兵器,上前相助師兄。

  這一下當真是火上澆油、雪上加霜之舉,道勳自然明白師弟妹們不過前來解圍,卻也曉得以母親性格,看三人定覺來者不善。欲待阻止已是不及,隻好揮動折扇,使出三尖兩刃刀法門,隻盼從速結束戰鬥。

  果然那邊蒼葭一面擋開冰獄刃,一面厲聲高叫,數落兒子的不是,“畜生!濫殺無辜、不服管教,此刻更要同門助陣, 一同來針對為娘?!似此這般,留你何用!?”言訖,搖身一變,竟化作一隻斑斕毒蛛,身高丈余,八條腿擺動之間,攻勢較前時隻強不弱。

  這邊道巽三人聽了蒼葭言語,見她真個大怒,也想到此中不妥之處,三人就要跳出戰圈,卻又不想負了希桓伯父厚望,當真是進退兩難之局面。沒奈何,隻好收斂招式,互相照應,與道勳配合,守禦之間,不時用“纏”技嘗試困住蒼葭。但一來蒼葭修行日久,二來幾個小輩難下重手,數次嘗試皆以失敗告終。於是蒼葭以一敵四,不僅不落下風,反而隱隱有壓製四人之象。

  綠蘿門四弟子之中,以道謙最為急躁,刀法也是大開大合,攻多禦少,這時要以防禦為主,自然難以保全,又鬥了一陣,只有遮架躲閃,若非是道勳從旁照應,怕早已傷在蒼葭骨爪之下。道勳也不輕松,一面鎮定心神,一面協助師弟,一面還要與母親周旋,他本想師弟妹加入後能緩解一些壓力,之後開口向母親解釋,誰知竟愈發累了,時間一長,體力更是難支。到得最後,只剩下道巽與道讞二人尚可出手,偶爾尋些空隙,試圖製服蒼葭。

  希桓此時也是有苦難言,他前時委托三個小輩製止妻子時,心中隻想著以四敵一,可以迅速結束戰鬥,卻不曾想妻子竟這般敏感,一誤再誤,如此若是釀成大禍,他可要悔斷愁腸了。

  眼見戰局即將失控,四人不得不動用各自底牌,與蒼葭性命相搏之際,猛可裡一聲斷喝響徹屋中,“各人停手!且聽本大仙一言!”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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