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漁白此刻站在一名貴婦身後,手裡拿著那柄大扇子,假模假樣的搖動著。
他微微有些皺眉,原本李漁白經過了農莊踏青刺殺,而余婷煙暗中掌得全局一事,李漁白還以為余婷煙在許氏面前,或許還佔的幾分上風。
如今看來,這許氏也不是簡單之輩,興許是先前許氏不知余婷煙的特殊體質,這才落了些許紕漏。
如今她該是知道了,余婷煙身懷些許可迷惑他人的術法,竟用起了大勢壓人,
如沒猜錯,這余婷煙的書法底子一定不佳,必認不出是那副字是何字。
這許夫人話趕話,已經逼的余婷煙拒絕不了,如果硬是拒絕的話,明面上是駁了母親面子,會受責罰不說,責罰上也定含後手。
但如不拒絕,倒時失敗之後,那陳家所謂的才俊入了余府,說不得這許夫人把門一關。
宣稱余婷煙與那陳家才俊看對眼了,直接把余婷煙做名義上嫁了也好,倒時余婷煙嫁做了人妻,不是為余家之人,自然失去了去仙宗的資格。
只見那余婷煙緩步上前,親手接過妖豔女子手中的字軸,緩緩展開。
字軸裡的字跡龍飛鳳舞,李漁白也微側頭也看了一眼字軸上的字跡,上書:
春風輕拂柳絲長,花影搖曳映月光。
心起漣漪思難忘,願共良宵話情長。
左上角提著個名為慕情人的款,蓋著一方指大的章。
李漁白對於書畫還算有些心得,但他所了解的都是為前世書法大家的字體。
在這個世界中雖也有琴棋書畫,但這個世界的名家大師他也不甚了解。只看得出此副字用得似草書。
運筆如龍,墨色翻飛,隱有幾分前世的癲張狂素之書法筆意。
此番墨跡配上這首情詩,一個張揚才子向豪門小姐示愛之心,躍然於紙上。
李漁白環顧一圈,眾多在場之人俱都把注意力放到了那副字上,倒是個把水攪混的好時機。
此刻的余婷煙有無破局之道,李漁白並不清楚,但想來他幫余婷煙破的此局,事後借此從余婷煙手裡要上個千來斤妖獸肉,這當不是問題吧?
余婷煙拿著字細細端詳,眉頭微皺,她確實認不出這字為何體,但她也已有了破局之道,只是事後或要添上幾分麻煩罷了。
但忽得此時,船側傳來一聲炸響!
接著船身晃動,驚的眾多貴女腳步紛亂,人群俱都或跌坐、或高呼,桌椅側倒聲並時響起,其上的瓜果滾落一地。
還沒帶眾人站穩,忽就一人叫聲響起。
“快逃命啊!這是船撞上礁石了!”
場面雜亂,有些個貴女沒經歷過此等驚心之事,忙不得思考,心神慌亂不已。
有些人在甲板上只顧閉目呼救,有些則鑽到了桌下,甲板上一時亂做一團。
“慌什麽!咱們這是在湖中央,何處來的礁石!”
許夫人一聲厲喝,聲音宏大而威嚴,給眾人穩住了心神,鎮住了場面。
李漁白微縮著身子,躲在眾多慌亂的人群之後,饒有興致的看了這許夫人一眼,觀其厲喝之強,沒想到這許夫人還有些武道修為在身。
隨著許夫人穩住場面,沒過多久,船身也慢慢回穩,眾人俱都安定下來。
王管事心尖怦怦直跳,大管事余豐坤不在,他可是負責此次遊湖的仆從主事之人,出了差錯他可人頭不保啊!
帶人細細把船尋視一番,沒發現任何漏水船破之處,王管事這才稍稍穩住心神,滿頭冷汗,躡手躡腳的回到許夫人身側匯報道:
“夫人,許是湖下生了暗流,船被暗流稍稍晃了一晃,並不礙事,小的罪該萬死,是小的沒側算好地點,讓夫人受了驚嚇。”
許夫人側頭看了王管事一眼,沒多說話。
待到甲板上的狼藉都收拾妥當,眾貴女都安然坐下,這才有人發現,那副陳家才俊所作的字軸,已然不知被何人慌亂中扔到了湖中,漂浮在了湖面之上。
事已至此,自然沒了遊湖的興致,許夫人深深看了余婷煙一眼,給在場的貴婦閨秀們道了聲招待不周,宣布即刻打道回府。
夕陽西下,光線變的有些泛黃,花船也已經停靠在了宣波湖邊。
許夫人目送眾多貴女離去,朝著余婷煙道一句,讓余婷煙照顧好自己,今日受了驚嚇,萬不可傷了身子。
余婷煙恭敬回禮,謝過許夫人的關心後,花船邊眾多人馬也相繼離開。
“小姐,船上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那女人臉色這麽難看?”
順老等許夫人走後,這才朝著余婷煙問道。
余婷煙搖搖頭,沒有急著回答,只是嘴角稍稍上揚了幾分,道了一聲先回閣。
余府的住房據說請了大師來規劃的, 府中大門朝南,城使與家眷主要居於府上中後方,離中心點位置不遠。
唯獨余婷煙所住的地方不處於中心,而是處在府中右側方一角的清離閣,因為其亡母生前便住在此地。
待余婷煙的馬車到達她住處的清離閣時,天色已經入了夜。
順老扶著余婷煙下了馬車,雖說余婷煙只是個十七歲少女,一天勞累了的許久,但其面上卻沒有多少疲憊之色。
站定在清離閣門口,余婷煙屏退仆人,轉身站在閣院門口,似是在等待著什麽人。
等了稍許時間,沒有任何動靜,余婷煙皺起了眉,順老剛想說些什麽,忽然耳朵一動,朝著他們一路坐著的馬車厲聲道:
“誰!”
馬車底下黑影一動,鑽出來一人。
此人穿著余府製式仆從的衣衫,朝著順老微笑拱手道:
“順老好久不見,不知近來可好?”
來人面容有絲滄桑,帶著絲絲沉穩之感,正是李漁白。
順老眼睛瞪大稍許,有些不可置信。
“原來是你這縮頭……”
余婷煙快速打斷了順老的話語,把今日船上,李漁白於暗中幫她解圍之事說了一遍。
順老聽罷歎息一聲,看向李漁白眼光也柔和許多,朝著李漁白深深作了一揖。
“白小子,是老夫胡亂說話,老夫向你道聲錯,你放心,此番你擔著風險來幫我家小姐,如有用的到老夫之事,只需開口便是!”
李漁白拱手道無礙,余婷煙這才請了李漁白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