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船行至湖中央,甲板上冒出許多丫鬟和仆人,開始將甲板上的空地布置上涼棚與桌椅板凳。
見角落裡還擺了一個大爐子,爐子裡頭放著凌冰,絲絲寒氣從其中滲出。
底倉裡,李漁白剛放下船槳,他畢竟身為武師,身體素質較常人強上不知多少,劃了這麽長時間船槳,隻感身體剛剛活動開來。
但李漁白還是學著身邊的奴從們一般,揉著自己的肩膀,好似非常酸痛,面上也浮現出幾絲吃力感,如此大的花船,就靠人力驅動自是不容易的。
“李兄弟,跟我走吧,去甲板上給夫人們持儀仗扇,婷煙小姐也在上面,記得儀仗扇只需假裝搖動一二即可,這玩意兒就是充面子用得。”
王管事下來底倉,走到李漁白身邊,壓低一絲聲音對著李漁白說道。
李漁白自無不可,隨著王管事便上了甲板之上,仆從們還未收拾好甲板,那些貴人們自然也還沒出來。
王管事帶著李漁白拿到了一隻大大的扇子,扇子上繡著兩隻不知名的異鳥,扇子約摸著有半個人身子大小。
扇子手柄很粗,有點類似於李漁白前世在電影裡,看到的那些皇帝身後太監宮女拿著的東西。
李漁白在王管事的指揮下,站到了甲板側方一角,與他同樣衣著,拿著扇子的,還有七八個仆從。
他們這些人的職責,就是在那些貴婦身後假裝搖著扇子,實則,只是給這些貴婦閨秀們,添加幾分高貴儀態罷了。
李漁白在角落裡站定。隨後不多時,甲板收拾妥當。王管事前去頂層,先請了許夫人出來,隨後,那些甲板二層的城中貴婦閨秀們,這才一一現身。
李漁白站在不容易受人注意的角落裡,默默看著這些鶯鶯燕燕們。
隻感這些女人都是為財大氣粗之輩,各個面容都為娟秀,衣著也為華麗,比之前世那些古裝劇中所飾演的大戶貴女,都要美豔上三分。
甚至李漁白還在有些貴婦閨秀身上,看出了她們的衣物中,含有各種妖獸珍貴的皮草材料。
其中最惹人注意的還是那許夫人,她行步語氣中,隻感是為全場主事之人,威勢極大,那些城中大族的女眷們,俱都隱隱向她奉承。
余婷煙也在其中,她一改在李漁白面前時的嬌俏小女生形象,顯得有些榮辱不驚,端得起幾分大家閨秀的風采。
此番余婷煙身著一襲淡紫色流蘇長裙,發髻高聳,其上插著一支精美的銀簪,簪子上雕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
“來,煙兒,坐我身旁。”
許夫人端起一個小小的金樽,輕輕抿了一口冰鎮蓮子湯,朝著余婷煙道。
余婷煙扼首點頭稱是,許夫人位置居於主位,其他貴女則在其下方兩排散開。
在中央位置有一長桌,其上擺放著許多夏日時節的吃食,而許夫人最為特殊,身側還有一小桌,其上放著果盤、冰湯,用起來也最為方便。
走到許夫人左邊一側空座,余婷煙輕提裙角坐下,背部直挺,曲頸白嫩,雙手疊放於膝。
諸多貴婦人們開始閑談起來,許夫人也不時融入其中,談上一番見解,引來諸多奉承。
閑談稍許,這些貴婦人們又開始談詩說詞,出口之間俱都引經據典,一時間,氣氛顯得非常融洽。
余婷煙保持著得體的微笑,端正的坐姿沒有絲毫變化,時不時還以袖遮面,品上一口冰鎮梅子湯。
“聽得婷煙小姐一直是為城使大人心尖兒,深得城使大人偏愛,想來府中定給婷煙小姐安排了詩詞大家,用以培養婷煙小姐的內秀蘊良。
婷煙小姐可否以今日魚躍湖光之景,來賦詩一首,以增我們這些村婦的短淺見識?”
說話之人是為城內劉家家主之妻,是近幾年才發展起來的家族,因此頗想搭上許夫人的線,以穩固家族地位。
面對許夫人一直不待見的余婷煙時,劉夫人這才用拙劣借口,以詩詞稍稍為難一番余婷煙。
有用無用不說,但最起碼,想親近許夫人的態度是表達出來了。
余婷煙面上不改其色,她小時候沒受過太好學識,但這幾年有了城使父親偏愛後,已經把各方面她自己認為可能會用到的知識,都研習了一番。
觀景道出些許還算押韻的詩詞,這還真難不倒她。
隨著余婷煙一首名為漁舟翠景的簡單五律詩念出口,也算過了這小小刁難。
許夫人一直沒說話,當余婷煙詩詞念完後,還微笑著說了幾句勉勵的話語。
此時,一名眉下點痣,容貌妖豔的女子,掩面嬌笑著,對先前提問的劉家主母開了口道:
“嘻嘻,劉姐姐,婷煙小姐的內懷錦繡何人不知?這般倒真顯的我們是為村婦了。
不過我這有副字,是為城中陳家才俊之作,其對婷煙小姐早已仰慕,想托我以此字獻於婷煙小姐一觀。
但只是如此不免浪費了那才俊的一番心意,不如我與婷煙小姐博個彩頭,如若小姐看出這副字為何字體,那便我們這些愚婦共籌個萬余銀,獻於小姐做一花頭。
如若小姐看不出,那也自當無事,只需擇日與那才俊見上一面,讓其觀的婷煙小姐幾分風彩,不知婷煙小姐以為何如?”
余婷煙自道一聲總算來了,此番背後定是許夫人指示,她畢竟這幾年才堪堪學習了各色學識,對於書法造詣當真不深。
定是許夫人打探好後,指示這妖豔女子開口,目的必然不只為了與那才俊見上一面,恐怕還有更深的謀劃。
還沒等余婷煙開口拒絕,許夫人倒是動了真怒,往桌上輕拍了一下,帶絲微怒朝著妖豔女人道:
“這陳家的子弟當真是狂妄無知,膽兒倒是很肥,難道不知我家婷煙還帶字閨中?怎可與男子私下相見!”
妖豔女人面色卻是不緊不慢,清悠悠向著余婷煙與許夫人告了個罪。
不過許夫人話風一轉,帶些感歎說道:
“不過婷煙的確早到了該嫁人的年紀,這陳家風評家世也算不錯,對我家婷煙之情也還算是為真切。
這樣吧,婷煙你就上前看上一看,如猜錯也無妨,我讓那陳家子弟入府見上一面,也不算壞了名聲,倒還有幾分像是書評戲言中,才子佳人的故事,算得不失為一段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