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刮完幾個窮鬼,羅井正準備離開,怎料谷外行來四人,個個都是蒙頭蓋臉看不見真容。
他眉頭一皺,這些人的裝扮竟與被女子所殺的五人相似。
“不好!”
羅井忽然意識到什麽,然而還不等他有所動作,那四人已經連跑帶跳的衝到了他身前。
“你……你好大的膽子!”
當即便有一人站出來指著他怒罵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我們遊俠公會的人!”
“直接宰了他,媽的!”
其中三人不由分說拔出腰刀便砍,余下一人看著三人如此衝動已是退到十幾米開外。
羅井見寒光凜冽的家夥往自己脖子胸口狠狠招呼而來,正準備解釋的話當即咽下,手掌一拍將大刀握在手中,如蠍子擺尾猛地一掃擊退三人的攻勢。
被他一招打退,三人這才反應過來羅井的厲害,稍一躊躇間俱是不再動手,反而往後退去。
心知幾人升起忌憚,當輪到羅井上嘴臉,他冷笑一聲,“呵,幾位倒是好興致,想殺就殺想走就走?”
先前怒罵他的一蒙面人同樣冷冷說道:“閣下害我公會成員性命,何嘗不是想殺就殺!我們不過是為他們討個公道罷了!”
羅井瞥了眼崖壁下堆疊的屍體,他知道這天大的屎盆子是直接蓋在臉上,解釋是解釋不通的了。
見他遲疑,那男子繼續說道:“閣下莫以為仗著實力高強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們乃是蜀中遊俠公會登記會員,受公會庇護!”
男子語氣竟開始咄咄增壓,顯然搬出此等身份讓他信心大增。
可這等身份又哪裡能唬住羅井這種小人,他依舊冷淡道:“隻準你們殺人越貨而不準老子劫財滅口,這種道理你們自己覺得合理嗎?”
他這番話已經是承認這些人是自己殺的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此地就他一人,對方又好巧不巧的趕著女子離去到來,這五人被他所殺已是板上釘釘的事,百口莫辯。
這一帽子屎他不戴也得戴了。
幾個蒙面人見羅井唬不住,當即又轉變態度道:“我們未曾做過傷天害理之事,閣下空口無憑還是莫要亂說的好,不過想來閣下與這幾人不會無緣無故發生衝突,倒不如隨我們走一趟,見了‘白面’說清此中緣由,他不得為難你。”
“他是誰?你們公會的人?”
“白面是此次公會大庸之行的領隊,他向來好說話。”
羅井嘁笑:“既是你們的人我又如何敢信,若真隨你們走了豈不是自尋死路!”
既然殺了這五人的事已經成了事實,那這夥人就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不管他們之間真有感情也好還是利益交涉也罷,他殺了人就得付出代價,這三人擺明要從他身上拿些好處。
想到此處,羅井心中一狠,登峰和青鳶這兩個來自遊俠公會的人已讓他對此公會沒有什麽好感,現在這群人又撞見了這麽一遭事還誤認為是他行凶殺人。
他舔了舔下嘴唇,眼底戾色閃過,“既然如此只能解決你們了!”
三人一邊後退一邊注意羅井的舉動,見他忽然往腰間取東西,三人頓時大驚,離羅井最近那人正要出聲,卻忽覺得額頭一沉,隨即眼中滿是血色,兩眼一翻死了。
“槍!”
余下二人大驚失色,他們怎麽也沒想到羅井實力已經強悍到可以隨意匹敵三個二階武者,竟還要用槍偷襲。
看那殺人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停頓,果真是遇見了殺神!
砰!
又一聲槍響,落後那人後心衣服顯出一個拇指大小的洞,前胸卻突兀的爆裂開一個茶杯般的窟窿,此人低頭看了眼胸口,旋即身子往前栽倒撲出,嘩地砸在水裡死去。
最後一人已經嚇尿開來,兩條腿早已沒力氣邁動而跌倒在地,臉上的面具也因慌亂而掉落,這是一個年齡不大的青年,可能與羅井相當。
不過羅井隻毫無感情的看了眼男子相貌,確定不是自己熟識之人便開槍了。
“你……好狠!”青年仰倒在地,掙扎著掙扎著,口裡呼出大團鮮血,低頭看著血流更盛的胸膛彈孔,他兩眼猩紅道:“那是……登峰的槍,難道連他也……”
青年話音未盡,身子抽搐間噴出最後一口血徹底直直地死去,帶著不甘的目光定格在羅井宛若修羅的面具之上。
“還有一個!”
羅井沒有再管這三具屍體,雖輕松解決了三人,但還有一個極為聰明的家夥老早就尥蹶子跑路了,若不解決掉那人,那他殺害這些家夥的事情絕對會敗露,到時候就要迎接來自遊俠公會的怒火!
無論如何,現在的他已經將蜀中遊俠公會徹底得罪死了,當然,如果能在那逃掉的武者告知他人之前弄死對方,那他所做之事便不會有任何人知曉!
他摸了摸微微發熱的槍管,槍裡只剩兩發子彈,“金胖子附體,祝我百發百中!”
呼~
谷中再無羅井身影,疾風大起。
谷外不遠,一人倉惶逃離,跌跌撞撞不似武者樣,此時已是完全失了鎮定,為達到最佳速度連身上的武器都丟掉了,隻哆哆嗦嗦拿著手機想要發送信息。
後方不過百米的羅井精神力已牢牢鎖定他,見狀微驚,若是讓對方將信息發送出去可就糟了。
來不及多想,見那人已經打開呼叫面板往下滑動尋找號碼,羅井當即一抬手,隔著八九十米距離悍然開槍。
砰!
火光乍現,羅井見到一枚花生米般的子彈飛速射出,啪的一聲打在對方肩膀上。
“好!中了!”
羅井大喜,前面那人被子彈打中一個踉蹌差點跌倒,雖及時站穩,但肩頭忽然遭受槍擊讓他忽然間失去了力氣,更糟糕的是手機脫手而出落在地上。
但想要撿起已是不可能,單他彎腰的時間就有可能能讓羅井追上並殺死,所以他悶哼一聲,身子徑直往前奔去,不得不說此人反應很快,知道如何做才能最好的保全自己。
從他提前想到羅井不好對付而逃離這一點就可見一斑,但羅井殺心已起,誓要弄死此人。
他跑到受傷武者手機落下的地方,將手機撿起一看,其界面正在呼叫中,就在他撿起查看的下一秒居然接通了。
來不及多想,羅井直接將手機捏爛扔掉,後背出了一身冷汗,差點就讓對方把消息送出去。
“你今天必死!”
聽到身後毫不掩飾殺意的吼聲,受傷武者急得近乎哭出來,他從來沒有一刻感受過這種比喪屍更恐怖的存在。
“不行,對方肯定是三階武者,速度本就差對方不少,如今受傷更難以速逃命!”
受傷武者臉色微白,不過他雖然慌亂,但還是立馬鎮定下來思索道:“周圍林深樹茂,只能拚一把了!”
只見他一邊跑一邊用手撕下衣角擰成一團,再將那團衣服塞進後肩膀的血洞後又同樣將前面堵上,如此跑了一陣確定不會有血液滴落後扭頭看了眼身後,極速奔跑的動作一止,轉而縱身躍到某棵樹上。
此樹高有七八米,其上藤蔓纏繞綠葉紛繁很適合藏身,他強行憋著氣讓自己的呼吸慢下來,額頭滲出的汗水也立馬極輕的拭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所幸那如野人般追趕他的武者不知為何中途停頓了三秒鍾,隻這三秒讓他躥出四五十米遠,要不然他斷不敢在如此容易暴露的情況下選擇這種方式躲藏。
周圍稍稍靜了片刻,沒有任何聲響,連風都不曾眷顧此地,更別說蟲鳥之盛了,這裡很適合殺人。
窣窣~
寂靜著寂靜著,一道人影自亂叢中掙出,受傷武者躲在茂密的林葉後,透過葉縫看著後腳跑來的羅井,一股極其壓抑的氣息陡然降臨,他的呼吸越來越慢,最後竟如同假死般沒有了呼吸,連心跳都慢到幾秒鍾才跳那麽一下的感覺。
這絕對是他二十多年來最緊張難忘的時刻,羅井持著槍,好像發現了什麽似的放慢了速度,改跑為走仔細搜索著周圍,這一度讓他以為自己暴露了。
受傷武者輕輕按著肩膀,傷口被他堵住已不再滲血,汗也被他及時擦掉而不會落下,附近還有幾十棵差不多高的樹,他又是選擇的最不起眼的一棵,被發現的概率不大。
而羅井,他藏在面具下的臉已經在笑了,在精神力的探尋下,受傷武者躲藏的位置早已暴露,他之所以還在假裝尋找一來是力求在對方放松緊惕的時候發動致命一擊,二來是盡量隱藏自己的手段,哪怕對方已是將死之人。
他假裝找了幾棵看上去很容易躲藏的樹,又翻了翻長滿亂草的石堆,而後歎息道:“看來已讓他逃到前面去了,可惡啊!”
羅井惱怒的一甩手,就在這時,他忽然側身舉槍,然後在槍口穩定的瞬間射擊!
砰!
“啊!”
撲通。
受傷武者自樹梢落下,忽如其來的攻擊讓他始料未及,因此大腿正中一槍當即摔砸於地,門牙都磕飛了。
“看來你早知我藏身於此,卻還故意作戲騙我,咳咳,你可是三階武者啊!”
受傷武者苦笑著,既然被發現那就逃不掉了,只能等死。
羅井走到近前,將冰涼的刀刃放在他脖子上,受傷武者閉上眼睛,身子微微哆嗦道:“下手利落些!”
“揭下面具,若是熟人的話我說不定還能放你一馬。”
受傷武者睜開眼,沉默片刻後斷然道:“不揭!”
“為何不揭?”
“既已承了公會身份就得按公會的規則做事,俠者,鋤強扶弱不畏生死,不求回報不留姓名,來去瀟灑,哪怕落於賊子刀下,哪怕你我真是舊識亦不能揭面求活、跪地求饒!”
羅井見他忽然激動起來,一刀子就將其抹了脖子,“中二!你不揭我還不稀罕看呢!”
血噴在身上,像是熱的雨。
他沉默了,這個武者似乎與那些奪財竊物的公會成員有所不同,心中似乎真有一口俠氣縈蕩,只是這俠氣,在他這個黑白不分的家夥面前並不討好。
羅井俯身,想要揭開面具的動作不知怎的停住了,“罷了,既已殺了,又何必知道你的容貌,若真殺了熟人反讓我心亂,還是留一份念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