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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象》第1章 1樣的臉
  吉城,位於蓬萊國的地域中心,有著“蓬萊之心”的美譽,其北部的鳳凰山也有盛譽,是天下名山第一。

  此刻,山巔雲霧褪去,陽光溫暖大地。

  金致路過一家鍾表店時,無意中瞥了一眼,瞧見牆上的時間顯示的是十二點四十五分。然後,他發現,他從此刻走出的每一步都伴隨著大地的震顫!

  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故意停下了腳步聆聽,結果大地依然震顫不休,如同數位巨人走過似的,沉悶的腳步聲猶如一枚枚炮彈,猛烈地衝炸他的心扉!

  不好,這是地震了?!

  可是,他隨即發現自己猜錯了,因為擦肩而過的行人安之若素,沒有一絲驚恐,不安,甚至整條長春大街上,都看不見絲毫異常。

  不是地震,難道是自己出現幻覺了?

  他揉了揉臉,再次聆聽,發現大地的震顫已經消失了,反而目睹了一輛大型貨車與一輛普通的兩廂轎車相撞。轎車的駕駛座位部分已經完全變形,副駕駛的位置卻幾乎沒有損傷,顯然是司機有意為之,極可能是為了保護副駕駛座位上的小男孩。

  交警、救護人員迅速到場,緊張有序地指揮交通及解救傷員,另有一名警員安撫著驚魂未定的小男孩。而男兒的媽媽就沒有這麽幸運,金致協助男醫生將人移出來時,發現她已經失去意識。

  這女人看上去很面熟,金致在心裡嘀咕,繼而他頭皮發麻,他驚覺,女人不是面熟,而是跟他有一樣的面孔!

  然後,他抬眼一看,瞳孔驟然收縮,隻覺得一股寒涼席卷全身,如墜冰窖,嚇得一時無法言語。

  現場所有人跟他同面!

  都是相同的五官,一樣的面孔!!

  女司機是,醫生是,護士是,交警是,男孩是,就連不遠處圍觀的市民也是。他看不清更遠處行人的五官,但從其輪廓看,推斷他們沒有跟自己同面。

  其實,他也沒有刻意地去看近處的人,也認為所有人不會有興趣都看他自己,特別是圍觀的群眾。然而,現在他們都跟自己同面。

  金致深吸一口氣,強自壓住劇烈的心跳,下意識有一個大膽猜測,想要跟自己一個面孔,要麽他必須看清楚對方的五官才行,要麽以看得清五官為前提,對方只需要在他的視覺范圍之內。

  金致觀察發現,現場其他人都沒有類似的異常反應。這就意味著,目前同面的主導者是他自己,同面效應與他的視覺距離有關。

  所謂同面效應,是指受眾與主導者保持著某一方面的同步。

  人的正常視力,直接要看清楚某人的細部形態,排除其他輔助信息比如人的行為、外形等參考因素,距離大約應在20~30m。而他的視力要強一些,大約在50米左右。

  屁,這有屁可驕傲的呀!

  就他這副尊容,他自己都看得夠夠的,一直想吐但是沒好意思,總不能自己跟自己較真吧。

  現在,他還要看這麽多自己!

  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怎麽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到底是哪位大神這麽“照顧”我。

  金致心裡瘋狂吐槽,使勁揉了揉眼睛,同面情形依舊。

  可是,真的不是幻覺嗎?

  金致不甘心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臉很疼,心很慌。他不知道這種同面效應有沒有時間限制,也不知道怎麽樣才會消失。

  假如它不消失,他以後的日子會寢食難安。

  護士看了一眼舉止怪異的金致,聲音帶著一絲不安,問胸前掛著工作牌的男醫生童壯:“童醫生,她的心跳停止了!”

  童壯指示:“立刻進行電擊複蘇。”

  護士迅速從救護車上取出設備,開始電擊搶救:“童醫生,還是不行。”

  童壯回應:“增加電流量。”

  護士有點委屈地解釋:“電量不足。”

  童壯惱了,訓斥:“你們準備工作是怎麽做的!”隨即,親自上前進行急救。他三十出頭的樣子,帶著一副金邊眼鏡,雖說是個男人,但身形單薄,瘦弱無力,累得額頭汗水滴落,女人還是沒有一點反應。

  金致一直在觀察,期待眾人的尖叫聲,結果發現他們都跟沒事人一樣,也就是說目前只有他如此反常,暗叫一聲倒霉。

  然後,他又看到童壯急救無效,隻好先放下心裡的忐忑,立即上前將其撥開,先於女人心前區拳擊,後又進行心外按摩。如此手法,反覆不斷。他的手法嫻熟,動作堅定而有力。其右手背上,一個白色風車茉莉圖案很是醒目。

  一個護士注意到了金致手背上的花型圖案,暗自吐槽“一個男人紋什麽不好居然紋了一朵花,還是白色的,真是奇怪”,另一個護士驚喜地喊了一句:“有了。心跳有了!”

  金致停下操作,迅速從挎包中取出一個針盒,挑選了一枚醫針,迅捷而準確地刺其內關穴,針尖向近心端,努而刺之,輕輕撚轉,行針布氣,隨針上下,呼吸出入。此針不收。然後,他再取針刺其啞門穴,針入8分深,平補平瀉,以知為度,然後收針。

  金致沉聲囑咐:“30分鍾後,記得收回留置的針。”接著,他迅速用手機拍了一張女人的上身照。照片上,女人依然跟他是同一張臉。

  “臥槽,真是滴水不漏啊。”金致在心裡吐槽了一句,臉色變得很難看,情緒起伏不定。

  童壯一直打量著金致,猜測他應該不到二十七歲,有著大眼睛和高鼻梁,頭髮略顯稀疏,體型稍胖,穿著普通的藍色T恤,黑色休閑褲,腳踏黑色透氣運動鞋。

  在童壯看來,眼前這小兄弟長相平平,但是樂於助人,力氣很大,膽子更大,醫術高明,是個難得的人才,只是手法居然是易派的治人術。易派治人術,是蓬萊國的傳統醫術,講究以針問穴,炁通周身。而理派治病術,是洲際交流的外來醫術,講究儀器問診,經驗治病。

  “可惜了”童壯心裡嘀咕,他作為理派治病術的醫生,被當眾打臉了,當然不能就此罷手,於是拿起腔調,不滿地質問:“你是誰?”

  “惠氏醫館。金致。”金致看著護士將女人送上救護車,激動地向童壯解釋。十五歲以來,金致眼裡的世界就只有黑白兩種顏色,情緒也很難有大的波動, 但是今天例外,他救了一個女人,一個跟他一樣面孔的女人。

  結果,他回頭看童壯的時候,就更激動了,因為童壯的同面情況居然肉眼可見地消失了,就如同女人的面膜被一點點地揭走了。

  童壯顯然會錯了意思,以為金致的激動是救人後的興奮,是在向他炫耀,剛要開口打壓,卻被趕過來的交警組長出聲打斷。

  交警組長擔心地問:“人怎麽樣?”童壯皺起眉頭,不悅地回答:“腰椎壓縮性骨折,即使治療,恐怕也是癱瘓。”交警組長惋惜地歎了口氣:“熊孩子,非要搶她媽媽手機玩。這下子麻煩大了。”金致看了一眼還是跟他同面的交警組長,搖了搖頭,說:“我認為可以治愈。”

  童壯扶了一下眼鏡,對金致的拆台行為很不滿,斜著眼睛,揶揄地問:“你行?”

  金致皺眉,暗想這人什麽臭毛病,說話陰陽怪氣的,他心裡不高興,盯著童壯,反問了一句:“你這是請教的態度?”

  童壯冷哼了一聲,臉色鐵青地走向救護車。

  金致皺起了眉頭,揪了揪耳朵,猶豫要不要繼續出手,終於他下定了決心,迅速跑向救護車,將毫無防備的司機拉下車,自己駕駛救護車離去。

  事情發生得太快,也從來沒人敢這麽乾,沒來及上車的童壯和其他在場的交警都驚呆了。

  金致開車向前,眼裡的路人都換成他的臉,他的心情越來越差,車速也越來越快,而路人換臉的速度也變得飛快。

  同面,始終與他同步!

  毫無疑問,他有大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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