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華雲,非常抱歉的告知你,你被公司辭退了,請你收拾好私人物品,十分鍾內離開。”
肥矮搓的高經理面無表情地說,高健壯的陶華雲黑灰溜溜地滾。
隻不過,他愣是堅持到了第十分鍾又二十三秒,瀟灑地一個甩頭,噴了身後像趕蒼蠅一樣趕他的高經理,一臉的酸酸甜甜就是我後,才在保安的姍姍來遲下,施施然地離開了公司。
“艸尼瑪高經理!”出了公司,下了電梯,逛上馬路,陶華雲才罵了出來,表現出了極高的素質和修養,堪稱一代年輕人的表率。
這是他的第三十八份工作了,從一所三流大學畢業四年後,他再次失業了。
不是哥不上進,都是愛情迷了眼!
青蔥的高三,漂亮的班花,讓學習還不錯的他,懂得了一個叫暗戀的詞後,撲倒在了一個叫高考的門前。
在八零後房奴族,九零後月光族,零零後賣萌族的么零年代,大學生就跟地溝裡的小強一樣滿地走,找個工作難!找個好工作就更難嘍!
發過傳單,送過報紙,敲過礦石,搬過磚頭,錢沒掙幾個,身體倒還鍛煉得不錯。
這次這份坐辦公室的工作,他是倍加珍惜滴!雖然他到現在還沒有過一個正式的女朋友,也還是像對待初戀情人般,細心呵護這份來之不易的高薪工作!
早出晚歸、早起晚睡、早到遲退,完全以公司主人翁的姿態努力工作,最髒最累最苦的活搶著做。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入職兩個月零二十八天后,有了點點小成績,為公司拉了筆上百萬的單子,可惜還沒等他夢到領了獎金去嗨皮,就被高經理無情地清理出了白領員工的隊伍。
泥煤的高經理,不就仗著你姐夫二大爺的舅子是公司股東嘛,整天不務正業,不是擠人家女同事的事業線,就是出去胡吃海塞簽報銷單,現在還把主意打到了哥身上,不就是想搶我那百分之五的提成嘛,哥不稀罕,我送你買了個表!那口酸酸奶真是便宜你了!
想到酸酸奶,陶華雲就發現自己一早高高興興上班去,稀飯都沒來得及刨兩口,坐到板凳上地皮子都還沒踩熱,就讓人給辭退了,試用期,沒簽合同,一分錢薪水沒領到,身上那三倆個鋼G跳得再響,它也買不到一頓填肚皮的午餐啊!
這才下定決心,懷著悲壯地心情氣勢洶洶地就殺向附近的ATM機。
這不是要搶銀行的節奏,這是午時已到要祭祀五髒廟的節奏。
化悲痛為食欲!從來都是陶華雲的不傳秘方,不是個人,還不告訴他呢!吃飽了,吃飽了再去找工作,我們的未來,在希望的招聘上昂昂昂。
‘您的余額還剩100。02元。’
看到提款機屏幕上可憐兮兮的數字,陶華雲咬咬牙,全給取了出來,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取錢兮不複還!
“那個,哪位知道那2分錢怎取出來?定有重謝!”轉過身來,他還面對一列等了半天,排隊取錢的大眾賣了手好萌,自然一陣白眼是少不了滴。
捏著這張嶄新的紅票子,他終於有了那麽點底氣,雄赳赳氣昂昂地就進了那家常去的五星級豪華酒店,旁邊五十米外的好又來刀削面館。
“老板,
老規矩,來三兩刀削面,蔥花多放點,鹽你要放足哈,清湯寡水的小心砸你招牌!”走進面館,坐到一根長條凳上,陶華雲毫不生分地對老板吩咐道。 面館老板叼著他那從不離口的玉溪香煙,狠狠拔了口,斜了他一眼:“又被開啦?”
“屁!”陶華雲不服氣地回了句,翹著二郎腿,從兜裡摸出包皺巴巴的絕版綠五牛,抽出最後一支,劃了根火柴,特有范地點上後,愜意地吐了串煙圈。
煙圈在半空中結成了道道心型,陶華雲才從口中吹出一口長煙,瞬間變成支煙箭,穿過那幾道心型,這可是他苦練多年的絕技,一度是他泡妞的利器,隻不過,妞們現在喜歡的是玫瑰花和寶馬車,他這套過時嘍!
切!現在的妞一點都不羅曼蒂克,不管如何腹誹,他這絕技還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咚’面館老板將一碗才煮好的刀削面砸到了他面前的桌上,轉身就走。
“窮吊絲一個,裝個P的大爺!”這面館子的老板對他從來都不客氣,邊走還邊奚落。
“啥窮吊絲,啥窮吊絲!是瓊斯!沒得文化!”陶華雲抓過一雙筷子,口裡還低聲爭辯,不過這絲毫不影響刀削面被吸溜進他嘴裡的速度。
這邊陶華雲還盯著碗裡最後一口面湯在回味,那邊一個眼鏡女抱著一疊書冒冒失失地就撞了過來。
“咣當……噗噗噗!”
“唉呦喂,我的面湯啊!”
“我的書!我的書!你賠人家書!”
陶華雲把眼鏡女從頭髮絲絲看到腳底板根根,愣是沒看出自己是不是上輩子把她先X後殺了,這輩子投胎專門來找自己的麻煩!
明明是她撞的自己,還沒找她說那口面湯的事,居然就要自己賠她的書,這世界上的道理啥時候反著寫了?
地上,陶華雲那口面湯,把那疊古書澆了個透,一口湯確實不夠澆,不過他的嘴口徑深。
看著眼鏡女一本一本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撿書,全然不顧面湯把裙子粘得黏黏糊糊,陶華雲一顆向學之心大動,算了,讀書人何苦為難讀書人!
他也蹲了下來,一邊幫眼鏡女撿書,一邊把自己那張紅票子遞了過去,“妹紙,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眼鏡女一邊撿書一邊哭得跟淚人似得,一把搶過他最後的一張紅票子,“這點錢,不夠不夠啦!”
“你神經有點大!”陶華雲順口就接了過來。
“你要死要死啦!”眼鏡女憤憤地一耳光就扇了過來, 陶華雲下意識地一躲,不小心一頭撞到了長條凳的角上,當場就昏了過去。
感應到一瓢滾燙麵湯當頭欲澆,陶華雲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
眼前迷迷糊糊看見面館老板端著個破瓢,叉著腰罵罵咧咧:“臭小子!你以為裝死就可以不付錢?”
他躺在地上四下打量,眼鏡女早不見了蹤影,身上身下摸了個遍,泥煤!兜裡的三倆個鋼G都不翼而飛了!
手忙腳亂地在地上撐了下,像是抓到個什麽東西,站起身來,跌跌撞撞地趁面館老板罵得正歡,他就衝出了面館。
面館老板過了半晌才發現陶華雲已經成功越獄,不、逃單!
“臭小子,化成灰老子都認得你!”
“居然敢吃霸王餐!”
“你吃了熊心豹子膽,老子王二娃的面都敢吃了不付錢!”
“欠老子九塊錢!老子給你記到帳上!敢不還弄死你娃娃!”
陶華雲跑出了七八條街,都還能聽到面館老板王二娃的淒厲罵聲!
“滾尼瑪!哥現在連瓊斯都不是,是她妹的光彈!還是曳光彈!”
跑著跑著,陶華雲才悲哀地發現,自己那深藏功與名的二手山寨微顯手機也不在了,深深嗟歎之余,隨意把手上抓著的東西看了看。
一雙巴掌大的個鞋幫子,用紅絲線串著,什麽鳥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