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負責查抄雨痕祖宅的幽府之首邱百折,拜托海大人,向皇上獻上查抄所繳獲的一眾寶物。
若說別人家的生活是,茶米油鹽醬醋茶。那海大人的後宅,就是柴米油鹽醬,醋醋醋醋醋,茶茶茶茶茶。尤其當海大人納了第九房小妾之後,後宅之中,更是無一日安寧。
這不,海大人得了這許多寶物的消息,已經不脛而走,海大人新納的小妾,正不依不饒的叫海大人從中挑一件給她。
“不行,那都是要獻給皇上的。”,海大人一臉無奈。
“哼,三太太天天戴著的簪花鳳頭金釵,五太太每天炫耀的凝脂白玉手鐲,那個不是你當初要獻給皇上的?你要是敢不把那個墜子給我,我現在立馬就走!”,九太太色厲內荏,在房內又是哭又是喊。
“好好好,就依你,依你便是。”,海大人很無奈,其實九太太看上的那墜子,並不是一眾寶物中最奢華耀眼的一個。甚至,那墜子上,兩隻原本鑲嵌其中的玉蝶,眼下,還少了一隻。只不過,這隻手墜,卻是獻寶名冊上的第一件寶物,邱百折甚至在這件寶物的名稱之下,標注了『重寶』二字。而九太太也正是看了這花名冊後,才不依不饒地追著海大人索要這件寶物。
當九太太右手手背上戴著一隻雅致精美的『鳳翼鎦金雙蝶墜』,當著眾位太太掩面輕笑的時候,剛剛失寵的五太太,忿恨的掐著手腕上的一隻白玉鐲子,狠狠的說道“看我那天不弄死這隻小浪蹄子!”
後來九太太確實死了,但她不是被五太太殺死的。而是海大人的原配夫人。因為那九太太竟然妄稱她才是一家之主,先是佔了夫人的房間,又要把其他幾位太太統統逐出家門。大太太忍無可忍,一杯女兒紅送她去見了閻王。而至於什麽女兒紅如此的霸道,海家女眷卻都諱莫如深。
就在海大人為她的小妾之死傷心難過的時候,一位頭戴鬥笠身著黃色布衣的中年漢子,走進了海大人的書房。海大人十分生氣,他覺得平日裡養的教習家丁護院家仆統統都是飯桶,就這樣讓一個叫花子大搖大擺的走進來了。
而那個頭戴鬥笠的漢子,走到了海大人的身前,像拎稻草似的將海大人一把拉起,將一件東西放到了海大人的衣襟之內,輕輕拍了拍海大人的胸口。說了一聲,“海大人,天意不可違啊。”言閉,轉身走了。
待到海大人回過神來,大聲呼喊下人時,才發現,海府只有他海大人一個人了。海大人顫抖著手從胸口摸出一物,赫然便是九太太之前手背上戴著的那件『鳳翼鎦金雙蝶墜』……
驛站客房之內,“爺爺!爸爸!你們都還活著!我是阿兔啊!”,雨兔激動的喊聲忽然從阿白身後傳來。阿白猛然轉身,看到雨兔一臉憧憬的看著床上,而床上哪有人的身影。
阿白突然意識到這裡有什麽亂人心智的事物存在,轉身拉著雨兔就向外闖。
而床上原本安安靜靜的蝴蝶突然間動了。蝴蝶紛紛起舞,組成了一個人的輪廓。那身形如一位穿著華美,身材曼妙的天仙。雖說即華美又曼妙,出手卻是又快又狠。先是將手一揮,客房的門碰的一聲就關上了。
阿白心知不好,旦覺身後勁風襲來,拉著雙眼失神的雨兔,猛的掠向一邊。那道勁風先是砸在桌上,椅上,將桌椅一斬兩半,又轟在牆上,地上,驛站的磚牆破開一道整齊的切口,地面裂開一道數尺深的裂縫,屋外甚至遠遠傳來一口水缸被凌空劈碎的聲音。
阿白震驚無比,什麽仇什麽怨,剛一照面便下了如此重手?不待細想,第二道勁風已經斜著斬來,阿白反應也算極快,側身急轉,抱著雨兔,翻滾到屋子角落。勁風貼著後腦飄過,斬斷了阿白束發的頭繩。隨著一縷青絲飄落,銀發飛舞,第三道勁風已經當空劈下,阿白知道這次已經避無可避,翻身將雨兔壓在身下,背脊躬起,肌肉緊繃,準備硬抗這一擊。
此刻,一隻紫色的蝴蝶從阿白的肩頭飛起,勁風一下斬斷了紫色蝴蝶纖細的翅膀……
阿白等了又等,可是這一擊久久沒有砸下,轉過頭,幽藍色蝴蝶化成的身影,捧起了落在地上的折翼蝴蝶,仔仔細細看了又看,最後那身影將紫色的折翼蝴蝶抱在胸口。
一瞬間,小阿白覺得,那身影似乎在哭。
“阿,阿白。”,身下,雨兔的聲音隱隱傳來。
懵然想起雨兔還在身下, 阿白連忙起身跳到一旁。
雨兔滿臉羞紅,起身後,一臉疑惑的看著狼藉一片的屋子,以及那屋中無聲哭泣的蝴蝶人影。
雨兔又看向阿白。目光交匯,兩人都下意識的低下頭去。
“陌上花開蝴蝶飛,江山猶是故人非。”
兩人驚訝的看去,那許多蝴蝶,真的凝為了實體,化身一位衣袂飄飄,彩緞飛揚的仙子。仙子藍衣似深海般幽邃,雙眼如波濤一般的惆悵。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這麽久,我說我怎麽認不出。不過既然姐姐護著你,那便是你。”,那仙子望著手中已然逝去的紫色蝴蝶,幽幽的說道。
眼中一顆晶瑩的淚珠,似清晨凝結的露。
“我與姐姐本為法墜雙生界靈,自從那日主人天昏地暗的一戰之後,姐姐下落不明,而我深陷狂暴,久久無法自拔。直至今日你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我的主人…唉,我知你什麽都想不起來,這不怪你。”,藍若深海的仙子抬頭看了茫然無措的阿白一眼,“但是,你記住,若你敢再死。我!絕不會放過你!”
阿白實在不明白,面容清秀的仙子變臉怎麽能變的比翻書還快?上一刻還幽怨淒苦,下一秒就凶厲的要命。況且他死都死了,還怎麽不放過他?還有,這好看的蝴蝶手墜是什麽時候戴在自己手背的?
雨兔也是一臉茫然。突然,兩人聽到不遠處的屋頂,傳來陣陣碎瓦跌落和叫喊呼喝之聲。
“幽府抓人,閑雜人等,一律閃開!”
兩人不覺一驚,一同奪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