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
夏,蟬鳴的下午。
金黃的陽光透過半掩的窗簾,斑駁地灑在屋內,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灼熱。屋內的空氣似乎被陽光加熱,緩緩流動,與窗外的微風相互交織,帶來陣陣清涼。
暖黃色的木書桌,圓珠筆的筆觸在草稿紙上,發出有節奏的滴答聲。
葉子坐在書桌前,額頭微微皺起的同時,手在紙上飛快地移動,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地畫滿了圖。房間裡彌漫著一種靜謐而緊張的氣氛,只有書頁翻動和筆觸摩擦紙張的聲音不時打破這片寧靜。
一陣歡快的嬉鬧聲從窗外傳來,像一陣清脆的風鈴吹打破這沉悶的空間。葉子不由自主地抬起頭,目光投向了窗外。一群看上去同齡的孩子騎著自行車從樓下經過,他們的嬉笑聲和呼喊聲打亂了葉子的思緒。
葉子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這是他小學期末聯考剛剛結束的暑假,提前被重點初中錄取的他並沒有時間用作休息,在父親的要求下,不得不為了參加物理競賽而做著準備。
他回過神來,輕輕歎了口氣,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鍾,3點26分。
看了看手裡剩下的三道大題,估摸著時間。
“還有兩個小時,要趕在父親回家前全做完才行。”葉子默想著。
然而,他的思緒卻難以集中。
葉子的父親葉秋明是一位被業界譽為“天才學者”的生物學家,他的研究領域涉及基因編輯、細胞生物學和再生醫學等多個方面。
被“凱林生命科學獎”的提名時他年僅33歲。雖然經過評審團的評審和篩選,最終獎項還是評給了與葉秋明的研究領域有所重疊但資歷和經驗更為深厚、同時也是葉秋明攻讀博士時期的導師常思民常教授。
葉秋明的多項研究成果還是在學術界引起了廣泛關注,且常教授一門雙傑的盛景也為學界所津津樂道。
可自從葉子的母親去世以後,父親葉秋明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沉默寡言,不管是家裡,還是學校。
從前一塵不染的白襯衫也變得滿是褶皺和油汙,成天渾渾噩噩,像是丟了魂魄。
那至於有一天,因為找不到剃須刀而去找葉子借用的時候,
葉子告訴他,自己還沒有長胡子,他也更沒有給自己買過剃須刀。
葉子記得那天,聽到回復的父親在沙發上愣神了許久,隨後又出了家門。
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父親將他整理的一整套物理競賽的資料和一把剃須刀交給了自己,
並告訴自己
“你以後會用得到的。”
想到這裡葉子回過了神
“這還有幾個力學分析的地方再驗算驗算,沒問題就做下一道吧。”
正想著加快解題進度,突然,葉子手不受控制的在草稿紙紙上,深深劃了一道,一陣強烈的震動從傳來,桌子開始劇烈晃動,書本和資料也隨之散落一地。
“地震!”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他迅速反應過來,蹲下身子,雙手緊緊護住頭部,尋找著可以躲避的角落。桌子上的台燈和書籍在晃動中紛紛跌落,發出乒乒乓乓的撞擊聲,與“地震”的轟鳴交織在一起。
“嘩”的一聲,窗上的玻璃全部被震碎,葉子感到胸口像是被一錘了一拳,同時耳朵感受到強烈的疼痛,一個震耳欲聾的巨響於屋頂的上空鳴響著,像是直升機的旋轉葉片的“啪啪”聲、引擎的轟鳴聲和空氣被切割的尖銳呼嘯聲雜糅在耳蝸中。
“這不是地震。”葉子聯想到客機墜落的畫面。“要到空曠的地方去。”他心想著。
強忍著耳蝸裡轟鳴的惡心感,他從書桌下鑽了出來,搖晃著身體衝出了家門。
開出家門的一瞬間,在居民樓的走廊上,葉子看到了他這一生難忘的一幕。
一個巨大的天體劃破了西南天空的雲層,天體外圍燃燒著熾熱的火焰,形成了一個耀眼的火球。
比太陽更為耀眼火球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部分碎片由於無法承受高溫和高壓而分離出來,變成了隕石,像轟炸機投彈一般,從天體的尾部向四周擴散。
這些隕石帶著熊熊烈火墜向四周,像流星雨般砸在地面上。
天體以極快的速度由西南的天空向東南方向劃去,像是一把暴力的鐵斧頭,火星四濺地將天幕劈開。
震撼伴隨著恐懼充盈著葉子心頭。
“難道是隕石嗎?這樣大的隕石墜落了,誰又能逃得過呢?”他停下了奔走的腳步,仰望著那顆天體,像是等待著生命最後一刻的到來。“待會恐怕會有劇烈的衝擊波和地震將一切都泯滅掉吧。”
葉子想給父親打最後一個電話,只是天體帶來電離現象加劇,使得電話根本沒能接通。
絕望地從走廊向外望,遠比大街上的車水馬龍此刻已經擠成一團慌亂逃竄的螞蟻群,汽車喇叭聲、人群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恐怖的交響曲。司機們慌亂地轉動著方向盤,試圖逃離到安全的地方。但有些車輛卻因為在恐慌中相互碰撞而停了下來,司機和乘客們紛紛下車。
有的人呆立在原地, 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仿佛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有的人則掏出手機,瘋狂地拍攝著這難得一見的景象,似乎想要留下最後的紀念;還有的人則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祈禱著災難不要降臨。
天空中的火球在瞳孔中愈加放大,仿佛有熱浪已經拍到了人們的臉上,東南方向的天空被照紅到了極致,仿佛數億噸的烈性炸藥就要在下一秒衝擊到地表上爆裂開來。
只是等了數十秒。
直到天體消失在了東南方向的地平線下,大地與天空恢復了平靜。
猜想中的隕石撞擊地球並沒有發生。
遺留下的只有天空中緩慢墜落的火花般小隕石。
天體途經的空中,彌漫著暗紅色的煙霧,遠遠望去,像是天空流下的血。
公平歷826年9月27日,建藍星人類史上觀測到的第一顆真正意義上的“近藍彗星”,由西向南,從艾西大陸的北端,
橫穿過位於上浦巨大洋的中央大陸,以幾乎要墜落的距離,掠過這塊大陸的主導者“蔚藍城邦共和國”的類城邦製聯盟國家的上空,其製下一島三都五府二十七城的國民都於極近的距離觀測到了這顆彗星。
最後飛至與中央大陸隔著布拉維克洋相望的遠東大陸的南端,
與建藍星進行了一次幾乎零距離的“擦肩而過”。
天文學家將這一顆改寫人類歷史的的彗星命名為“赤”
而歷史書上將這一顆於一部分人不幸而又於一部分人幸運的一天,命名為
“彗星世紀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