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一尊“大佛”後,朱經理跟趙宇凡交代了幾句,便自顧自坐上大眾車,一溜煙開走了,也不知道上哪兒打秋風去了。
隻留下趙宇凡積極地招呼葉子師傅上班。
“乾活!”他朝倆人一招手,喊道。
力爺和葉子快步跟著他走到不遠處的樁架龍門處。
葉子遠看還不覺得,靠近之後方覺得這樁架龍門著實是高大,要想看到這龍門架的頂端,得仰到脖子生疼才行。
腦袋和脖子一般粗的樁基老板正用他帶著金表的手,大聲地指揮著樁基駕駛員乾活,嘴巴裡噴的口水,和燃油泵噴出的油汙一般濃密。
上千斤的活塞隨著氣缸的運轉,一下一下的錘在鋼筋混凝土預製的管樁上,衝擊力順著節奏傳來,震得人腳幾乎要離開地面。
“黃老板!辛苦了!今天就乾到這吧!讓駕駛員停停!”趙宇凡扯著喉嚨大聲喊。
只見那黃宏財黃老板卻是充耳不聞,眼睛都不朝葉子他們看去,繼續指揮著駕駛員。
趙宇凡笑眯眯的快步走向他,手裡遞著煙,一包煙也禁不起他半天發的。
“黃老板!您看……”
“媽的,老子進場才半天就讓走,讓老子來老子就來,讓老子走老子就走?你當老子是小姐啊?”
黃老板一串“老子含量極高”的粗話,帶著惡臭的口水幾乎要噴吐到葉子三人的臉上。
哪家夜總會要是有這樣的小姐,那掃黃以後改掃恐才行,葉子在心裡吐槽道。
“您放心,這機器的進場費我們都會算的,馬上給您簽單子,一點也不耽擱!”請神容易送神難的道理,趙宇凡是明白的,隻得賠笑說道:
“勞煩您讓機器停停,先讓咱兩位隕覺者要進場吧。”
“打發叫花子呢?老子缺你這點錢嗎?”
黃宏財絲毫沒有讓駕駛員停下的意思,瞪著眼睛看向葉子和力爺。
“還隕覺者?呸,就是他娘的怪胎!”他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跟老子搶活?你當城裡的隕覺者綜合治理協會都是吃乾飯的?”
“黃老板您別上火,這還不是咱董強平董事長的意思嘛。再說了您在咱們公司項目那麽多,何必糾結這一個兩個呢?”趙宇凡笑容不改,只是話裡有話的說道。
黃老板聽了到“董強平”這個令自己不敢得罪的名字,知道自己鬧下去也討不來好處。
至於去隕覺者綜合治理協會去舉報?想到“董強平”這個名字背後的傳聞,他更是不敢了。
“哼!也就是賣董強平一個面子。”他命令駕駛員停了機器,打電話叫來了搬運機器的卡車。
只是臨走前,他又想到了什麽發泄的主意,褲皮帶一解開,掏出他那“醜東西”朝著標記好的樁位大肆放水,黃尿姿得土上到處都是,又騷又臭。他一邊尿一邊朝葉子和力爺投去挑釁的眼神。
葉子的脾氣向來很好,甚至有些好的過頭了,乃至於有人挑釁、辱罵他都不會生氣,因為對一個母親早亡父親又不在身邊的孩子來說,學會壓抑脾氣,是社會給他上的第一堂課。但今天是個例外,因為他覺得力爺不應該和他一同受這樣的羞辱。
“別去。”力爺緊緊抓住了葉子的肩膀。“別跟這種人爭,咱們把活做好就行。”
葉子知道自己不能衝動,卻不能替力爺咽不下這口氣,可他想到自己和力爺生計,只能無奈地松開緊握的拳頭,那捏得發白的手掌,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乾嗎?想動手?你動一個試試?”黃老板看力爺和葉子不敢與自己爭論,愈發地得意起來,像是剛在夜總會泄完了火,拿出單子讓趙宇凡簽了字後,帶著他的打樁機揚長而去了。
“力爺,葉子,你們別生氣。這家夥再拽,最後不是得滾嗎?這活還是得依仗你們乾。”趙宇凡扭頭安慰道,
他邊說邊讓幾個民工拿著水管,把黃老板“撒野過”地方衝衝乾淨。“先從別的地方開始打吧。”
“小趙說的沒錯,走吧葉子。”力爺笑了笑,仿佛絲毫沒有把一泡尿的事情放在心上。
聽到力爺這樣說,葉子心裡不是滋味,他自己倒是沒什麽,只是不想力爺一把年紀了,還被人這般奚落。
但又無可奈何。
。。。。。。
“葉子幫我綁上。”
力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脫掉了上身的衣服,換上厚厚的皮質手套,肩膀上墊著中世紀才會穿著棕色皮質護肩,手裡拿著手腕粗的鐵鏈,腳邊放著一塊小腿高的鐵塊。
葉子點點頭,他脫去棉服,裡面穿的是一件扔掉也不會心痛的舊T恤,穿好跟力爺一樣的皮質護具,快步走到鐵塊前,往下一蹲,大腿曲到與地面水平,伏身抱住鐵塊。
赤隕能力發動,手臂和大腿的肌肉撐得衣服發緊,幾乎要炸裂開來,“喝!猛地一發力,葉子竟然將這這上千斤的鐵塊抱離了地面。
力爺也配合著葉子,用背人的動作,雙手托住鐵塊,腰一沉,扎了個馬步,葉子空出手來,拿著鐵鏈,一圈一圈的把鐵塊纏繞在力爺的腰背上。
等到全部纏完的時候,力爺的雙腳已經開始向土壤裡嵌了。
“快,抬柱子。”比成年男人腰還粗的鋼筋混凝土預製管樁就堆放在二人身旁。
力爺抓抱起管樁的一頭,葉子則蹲下用肩膀扛起管樁的中段,用手推著往上撐,一步步朝力爺靠近,竟使這數米長,近一噸多重的管樁在二人合力之下慢慢豎立起來
當然,這還是水泥材料革新過後的管樁重量,幾十年的老式材料預製的管樁在同等規格長度下,重量要達到好幾噸重。
“當心,手掌再張開點,別把柱子給弄斷了。”力爺擔心的並不是他和葉子的腰、胳膊、腿, 反倒是擔心起這碾死幾人都不是問題的管樁。
因為這種管樁雖然抗壓能力非常強,但是抗剪切能力和抗拉能力就未必強了。
至於力爺和葉子這種覺醒了強化系的隕覺者,在不失誤的情況下,根本不會受傷。
“哇,這場景不管看多少次,都太震撼了,這也太非人了吧!”在一旁圍觀的他們乾活的趙宇凡不禁感歎道
“力爺和葉子的潛能度好像才E級吧,那D、C……再往上的人得是多變態。”
等到葉子將管樁推到完全豎直,力爺雙臂和腿都緊緊將管樁夾住,對準地上定位,身體猛的往下一沉,利用身體和鐵塊的重量,把樁向地裡砸去。
“轟隆”一聲巨響,帶來的震動竟是比柴油驅動的打樁機還要猛烈,樁頭順利的插進了土層之中。
力爺的雙臂持續使著力氣,將柱子往土裡壓去,冬天,他渾身蒸騰起大量的白氣,仿佛帶動周圍的空氣,溫度都上升了一兩度。
那場景就像齊天大聖在東海裡拔那定海神針,只是方向不同。
葉子在一旁扶著管樁,以保證管樁能完全垂直的打進地面。
兩人配合十分熟練,沉樁的速度也極快,不一會兒就只剩個樁尖,一根樁打完了。間隙,葉子向趙宇凡問了柴油機打一根樁的時間,心裡一核算,發現他們二人效率竟然是那柴油機的六七倍。
本應該是機器替換人的時代,誰能想到一顆彗星劃過。
竟然使這時代的人開始替換起了機器。
被趙宇凡譽為非人的葉子心裡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