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事都辦不成,真是一群廢物!”
李毓秀狠狠地對著身後的一班隨從罵道,“叫你們動手一個個杵在那裡跟木頭一樣,你們就是動手了他們又能如何?
你們也不看看咱們背後是什麽人,是我爹,是沈副鎮,他一個小小的把總惹得起咱們嗎?帶你們出來真是丟人現眼呀!回去看我爹怎麽收拾你們。”
那七八個隨從畏畏縮縮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出,李毓秀不過一個紈絝子弟,但是其父親李逢春卻是陰狠的角色,這些人對李逢春的畏懼遠遠大過李毓秀。
隨從中間一個頭目上前一步,哈了哈腰對李毓秀諂笑道:“百總說得是,這次是小的們的錯,小的們下次再也不敢了。”
“去你媽的百總!”李毓秀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你們要是能耐點,老子早就可以升把總了,下次?還有下次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那頭目被扇的左臉腫得通紅,臉上卻還是掛著笑容,連連稱是。李毓秀這一巴掌,算是把這個事情揭過去了。
那頭目左手捂著被扇的臉,轉過身馬上變了一副嘴臉,凶狠地對著後面幾人道:“以後誰還敢不聽少爺的話,不用少爺發話,老子先把他的腿打斷!”
......
“重哥,咱們現在是回船上還是去哪?”羅成貴跟在張重身後,問道。
“二弟,在石城島上,那條舢板算是咱們唯一的家當了,這舢板以後都有大用,你先回碼頭,看好船,我和三弟去一趟朱化龍那裡,他今早幫咱擋了災,得過去感謝感謝!”
正走著,三人聽到了啪的一聲清脆的聲音。
張重循聲看去,一個少年正一巴掌打在一個跟班臉上,那跟班被打後正訓斥身後六七人。
“冤家路窄。”張重心中暗暗叫苦。
因對面這幾人並未和張重直接打過照面,張重便給曹金和羅成貴使了個眼神,裝作若無其事般繼續向前走著。
曹金會意,低頭跟在張重身後,羅成貴似乎沒有注意到張重的眼神,稍微愣了一下。
“是你?”那被打巴掌的頭目似乎認出了羅成貴。
“不是我,你認錯人了。”羅成貴連忙隨口答道,下意識地用衣袖擋了擋臉。
“就是你......”
啪!
“誰?”李毓秀一巴掌又扇到那個頭目右臉,喝道。
“就是他們!”那個頭目忙說道,“昨天我在碼頭看得清楚,就是他們幾個提著好多個首級上了碼頭......啊......”
他話音還沒說完,突然被人一腳飛踹在腰間,他啊的一聲撲倒在地上。
趁對方還沒反應過來,張重又一個飛步,跳到李毓秀身後,用手肘一把扼住李毓秀的脖子。
李毓秀身形本來就單薄,被張重一扼,登時就喘著粗氣,臉漲的通紅。張重稍微放松一下手臂,不至於勒死他。
羅成貴和曹金見狀,一左一右擋在張重身前,將張重兩人與李毓秀的隨從隔開一段距離。
張重低聲對李毓秀說道:“老子怎麽說也是親手殺過七八個韃子的人,你若是再要糾纏,大不了我們兄弟三人豁出去一條命,把你先整死!”他聲音低沉,語氣卻是十分堅決。
李毓秀一臉似笑非笑,服軟道:“你先放了我,老子認栽便是!”
張重挾持著李毓秀慢慢退到路口,一把將他推了開,李毓秀的身體就像是一隻貓一樣,壓在了對面隨從人群裡,兩三個人被他撞倒在地。
“別扶老子,給我打死他們!”李毓秀推開過來扶他的頭目,聲嘶力竭地叫喊著。
那頭目不敢怠慢,一聲吆喝,領著五六個人衝了出去,此時張重三人已經撒開丫子跑得老遠。
“給老子追,乾死他們!”李毓秀一瘸一拐的跟在後面,邊跑邊喊。
張重領著羅成貴和曹金兩人發足奔跑,前面不遠處便是提督衙署,遠遠的看到一群人從大門出來,當先有一個身著蟒緞約莫六十多歲的老者騎在一匹棕色的大馬上,緩緩向這邊走來。
張重往後看了一眼,見後面追趕的幾人還有一段距離,便慢慢放緩了腳步,沿著路的一邊不緊不慢的走著。
在張重和對面一群人快要交匯的時候,李毓秀那幾個隨從也追上來了。
“前面的,給老子站住!”那頭目跑得氣喘籲籲,眼見就要追到了,心中一喜,呼喊著一擁而上。
那棕色大馬被衝過來的人群驚到。
嘶~~~
馬前蹄高高揚起,蟒緞老者雙手勒緊韁繩,向前俯身緊緊貼在馬背上,才不至於落地,那馬前蹄著地後,在原地轉了一個圈才停下。
人群中衝出一個高個男子,約莫四十歲上下,啪的一鞭子抽在那頭目臉上,登時留下一道血印。
那頭目吃痛,捂著面門哇哇大叫。
此時,李毓秀也追了上來,他沒搞清楚這邊發生的狀況,見張重在路邊沒跑,叫道:“給老子抓住他們!往死裡打!”
那高個男子上前一步,一鞭子抽向李毓秀的面部,李毓秀急忙躲閃,鞭子結結實實落在他的左肩上。
“草泥馬!你敢打我,我爸是......啊......”
李毓秀還沒說完,對方的鞭子已經抽到了他的嘴上,痛的他捂著嘴發出嗚嗚的聲音。
“你們是什麽人?衝撞提督大人,該當何罪!”高個男子呵斥道,“來人,把他們全部抓起來!”
李毓秀臉上慘白,內心中終於感到了惶恐。
“你剛才說你爸是誰?”馬背上那蟒緞老者問道,語氣平淡如水。
李毓秀雖然壞,但不蠢,這時候哪裡還敢爆出自己老爹的姓名,把老爹坑一把。
連忙跪地討饒:“小人無狀,衝撞了提督大人,小人知罪了,還請提督大人饒命。小人的爹不過一個無名小卒,不值一提......”
他嘴巴受了傷,吐詞不清,一邊說一邊咚咚咚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頭皮都磕破了,地上的沙灰混著血黏滿了額頭。
那蟒緞老者面上帶著一股職業的微笑,幾乎一直沒有變化,也不再理睬李毓秀等人,雙腿輕輕一夾馬腹,仍舊緩緩向前走去,李毓秀等人連忙讓到路邊。
待那蟒緞老者一行人走遠,張重幾人已經走遠了,那頭目捂著臉湊了過來,問道:“少爺,還追不追了?”
“追你媽個頭!”李毓秀一腳將那頭目踹到了路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