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洄送走了幾人,已經日上三竿,莊子裡適齡的孩童此時都已經聚到了學堂的院子裡。
這個世界和其他世界的法則是一樣的,弱肉強食,若不是方洄受過地球的教育,可能這些孩子以後的生活和這個世界其他的窮苦人是一樣的。
窮人的孩子早熟,見了方洄來到田莊後的作為,他們就明白了方洄給他們帶來的是機會,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方家是武林世家,雖然之前的方洄有些癡傻,可還是有些童子功在身,況且那時他為了博得家裡的好感,練習上格外的認真刻苦。再加上上輩子的文化水平,現在教導這些孩子還是綽綽有余。
給這些孩子檢查了文化課,又個別指導了一些底子好的孩子武功,方洄安排了大孩子給小孩子輔導,自己躺在了學堂門口的柳樹下打盹。
心裡想著,來莊子裡已經三年多了,經過前兩年的鋪墊今年收成應該不錯,是時候想辦法把小妹從方家帶出來了。
沒媽的孩子像根草,方小妹以前還有自己依靠,現在一個人在那,在便宜爹那也不受待見,估計要吃不少苦。
每次張猛從方家回來都會給方洄抱怨小妹又受了委屈。連一個外人都看不下去,方洄聽到這些心裡別提多難受。
小妹已經十五了,聰明伶俐的小閨女現在也出落得標志,雖不受寵,可也擋不住洛城裡的人都知道這姑娘的長相身段都是一等一的。若是再不想辦法出了方家,怕要被那便宜爹怎麽處置了,給方家那些混蛋們換好處去。
可惜自己是學理論物理的,這些東西在現在這個科技水平下用處確實不大。
地球上的父親是農學家,自己卻對農學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上學時學過些嫁接施肥之類的東西。
勞動人民的智慧是不能小覷的,方洄來了田莊發現自己知道的那可憐的務農知識早就被這裡的人所總結出來了。
除非自己培育出高產的作物來,要不然短時間想通過農業來在這個世界翻身是困難了。
但也不能說那些知識一點都沒用,他來之後倒是指導大家製作了水車,讓高處的一些旱地有了改善。再加上簡單的育種技術,製炭技術,確實讓田莊的收入提高了不少。要不然哪裡有建造學堂的余力。
沒了地球上的快節奏,方洄也對現在的田園農家適應的很快,每天教教小孩認字習武,大樹底下打打盹,看看田裡的莊家,帶著莊子裡的獵戶到山裡打打野味,再找木匠打些家具賣到洛城,日子過得松散倒也充實。
不過來錢終究是慢了些,等把小妹接回來就要想辦法多掙錢了。
樹下的陰影一點一點的將方洄的身子遮住,困意越發的上頭,他竟迷迷糊糊的想要睡著。
忽然一陣風吹過,樹葉被晃得嘩啦啦作響。方洄心頭一空,眼猛地張開,可還未等他翻起身子來,就被一根樹枝敲在了肩上。
肩膀生疼,立馬讓他清醒過來,另一隻手一翻,將樹枝搶在手心,緊緊握住,試圖將它搶下來。那邊也不松手,兩人一時僵持不下,竟在小小樹枝上較起勁來。
樹枝的另一頭是一個頭髮亂糟糟的老頭子,腰上系著一個酒葫蘆,看上去髒兮兮的,就像個老乞丐。
“小家夥,師傅我沒走幾天你就在這裡偷懶,我看是認識了城裡的公子哥,就忘了我這個村裡的糟老頭子吧。”
方洄此時手中也沒有松勁,笑呵呵的回道:“你個糟老頭子還知道回來,悄悄地就走了半年,現在回來是又要到我這裡討酒喝麽?”
“你個不肖的徒弟,看老頭子就來教育教育你。”雖是手上不饒人,嘴上卻笑罵著方洄。
老頭手上寸勁一出,將樹枝猛地一抖。方洄沒握住,讓那細細地樹枝從手中脫出。
“上邊!”老頭嘴裡一喝,方洄下意識地雙手往頭上一護,沒想那樹枝竟衝著他的小腿抽來,抽的他倒吸一口涼氣。
“下邊!”隨著老頭嘴裡的提醒,也不容他躲閃,衝著方洄的頭抽去,方洄竟又衝著腿護去,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棍。
“你個老東西,不講武德!”
“兵不厭詐,只能怪你學藝不精!”老頭嘴裡笑罵著,接著往他頭上敲去,這回嘴裡倒是誠實,實打實的喊了:“上邊!”
沒想方洄剛適應老頭的出牌方式,護向了下邊,又結實的挨了一棍子。
“不來了不來了,你個老頭光知道欺負我!”方洄挨了打,兩手一攤,也不護著了,隨便那老頭打。
“既然輸了那還不快點把酒給我張羅上!”老頭見方洄投降,也收了手,拿著小棍佯裝要抽他,嘴裡竟喊著要酒喝。
“放心吧,好酒給你留著呢!”方洄趕忙後退幾步,趕緊答應。
這時院子裡習武的幾個孩童已經聽到了外邊的打鬥聲,都跑出來看熱鬧。幾個歲數大的孩子看見和自己方老師比鬥的人後,知道這老頭的習慣。先一步就去了方洄院子裡,將酒給二人擺好。
其他小孩簇擁著二人也往院子裡走去。這些孩子們最愛看這兩人鬥酒,兩人每每喝到盡興都會一人一句將肚子裡的詩句倒出來,讓這些孩子們看著有趣極了。
再喝多些,酒意上頭,這老頭還會借著酒勁拿著樹枝給眾人舞劍作樂,方洄也在一旁拿碗擊著桌子,為這舞劍的老頭歌上一曲。一老一小好不快意。
老頭自稱方洄師傅也是三年前方洄剛來莊子時,這老頭前來討酒喝,二人喝的投緣。這老頭非要教方洄劍法, 所以稱自己是方洄的師傅。
方洄雖嘴上不叫,可見這劍法玄妙,反正閑著無事,就順手練了練,也就默認自己是這老頭的徒弟了。
但兩人雖然有師徒之誼,卻更像是忘年之交。
方洄問過這老頭的名字,這老頭卻從不透露,隻說自己是酒場一夫子,叫他酒夫子就可以了。
兩人桌前坐定,雖是下午日頭正高,可二人還是興致不減。一人面前擺了十大碗酒,酒香撲鼻,竟要比昨日招待夏公子的酒還要好些。
“不錯不錯,我的好徒兒,還知道將好酒給我留著,沒給昨晚那些家夥浪費了去。”老頭狠狠地在酒碗前嗅了一口,砸吧砸吧舌頭。
“老頭啊老頭,看來你昨日就來了,你怎忍得住這酒水呢?”方洄笑意吟吟的看著像乞丐的老頭。
“昨日那酒,喂豬還差不多。”老頭說這話,眼睛不離開眼前的酒,生怕被人偷喝了。
“哈哈哈,好酒給知己,來,喝!”方洄見酒夫子已按捺不住,端起碗來,與他一碰,豪飲進肚中。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酒夫子扶著酒碗大聲唱著,這《短歌行》還是之前方洄喝酒時教給他的。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方洄接著頌道。
兩人越喝越盡興,竟從日頭高照喝到了落日西沉。最後雙雙醉倒在院子中。
“今日我比你強!”
“我昨日就已大醉一場,你勝之不武!不武!”
孩子們見酒局已定,就抬著將二人安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