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方洄再次酒醒已是中午。
酒夫子坐在他的院子裡,一邊扣著腳丫子,一邊指導幾個半大的孩子練習劍術。
見方洄醒來,開口說道:”你這懶東西,有這麽好練武的坯子,都被你荒廢了。”
“這不是有你這師祖在麽,還要我教什麽。”方洄打著哈哈。
“哼,誤人子弟。”現在酒已醒,老頭肚子裡饞蟲也解了七八分,對方洄說起話來也嚴肅了些。
“老頭這回能待多久?”方洄還是嬉笑著問。
“怎得,這就要趕我老頭子了?”
“不敢不敢,我想若是您要多待些時日,我讓張猛多備些酒,等他回來讓你好好陪你再喝幾場。”
“張猛比你懂事,要是他在早就把我老頭子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了。”
“東家!”
就在酒夫子又準備教方洄做人時。張嬸一邊喊著方洄,一邊風風火火的從門外邁進來。
“東家,我家猛子怎還沒回來啊!”張嬸不等方洄反應過來就問了過來。
這已經快到晌午了,還不見張猛的影子,張嬸有些慌。
“張嬸,別急,可能有什麽事耽擱了吧。”方洄揮手將院裡的孩子解散,來到張嬸身邊。
“東家,嬸子我心裡慌,我害怕猛子出事,拜托東家讓人尋一尋。”張嬸的丈夫早幾天去山裡狩獵出了事,掉下山崖死了,留下孤兒寡母的。所以對張猛格外的關心。
“好了,嬸子,別擔心,我也好久沒去城裡了,我去看看,順便把張猛帶回來。”
方洄聽了婦人的擔心,想著這家夥也不是招惹是非的性子,確實應該回來了。眼前不見蹤影,可別真的出事了。嘴上又怕讓眼前的夫人擔心,便說著看妹子的借口去找找人。
“嗯嗯,那就拜托東家了,我一個婦人也不敢出門,麻煩東家見了那個不成器的東西給我提溜回來。”張嬸見方洄答應下來,略有些安心。
“放心吧,保證把他全須全尾的帶過來。”方洄又安慰了一下張嬸。
“老頭,家裡好好待著,我去城裡看看妹子就回來。”
方洄給酒夫子交代了一聲,老頭擺擺手,讓方洄快些滾。
路程不遠,可是因為遠離官道,並不好走,方洄一路尋著張猛往城裡趕去。直到到了城門口,也沒看見他的蹤跡。
“看來只能去府裡問問了。”張猛來前給小妹帶了些山貨和方洄攢的些銅錢,府裡應該知道他的下落。心下想著便徑直向方府走去。
方家是洛城有頭有臉的人家,宅子也建的闊氣。方洄剛來時就覺得這宅子的風格有些像地球上的晉中建築風格,院子一間套著一間,一層一層的。大門兩側的八字影壁上刻著獅子威風凜凜,雕工不凡。
方洄到了門口看見大門外的栓馬樁上拴著莊子裡的那兩匹馬,心裡略微放心,看來張猛還在方府。
將自己的毛驢隨便拴在老馬旁,拍了拍身上趕路沾上的灰,踏步往門裡走去。
門口的站著的是方家的家丁,平日裡來一個個都懶懶散散的,今天卻衣著整齊,看上去精神抖擻。不過瞧不起方洄的架勢還是和平日一樣。但好賴也算主子,隨便行了個禮便不理他了。
“公子來了!”
門裡的門童方洄認識,算是個有眼力見的,而且待人客氣,對待方洄兄妹算是府裡態度好的了。見他來了,主動上來打了招呼。
“公子怎麽今日來了?府裡前幾日來了貴客,今天剛走,老爺去城北送行了。”
“沒事,好久沒見妹子了,過來看看,順便把莊子裡的人帶回去。父親不在我看看妹子就行,回頭你幫我給父親說一聲我來過就好。”
“少爺,您稍等!”
門童見方洄抬腿要進慌忙攔住。
“姑娘這兩天不在,大奶奶帶著出去了,您就回了吧。”
“不在?大娘什麽時候這麽好心能帶著妹子出門,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方洄聽著回話有些心急,方老爺的發妻陸夫人從來都看不慣二人,現在帶著自家妹子出門能安什麽好心。
“沒有,公子想多了,只是帶著去三清觀祈福。”
雖然門童回答的流利,可眼神卻飄忽不定不敢看方洄。
方洄也不是之前的癡傻,看出不對,小妹肯定出事了。
方洄見門童態度堅決,不讓他進。便佯裝作不在意的說:“既然小妹不在,那我就先回了,不過我莊子上有人昨日來了府裡,讓他出來和我一同回去吧。”
見了張猛,應該能打聽些什麽。
“公子,那、那個、張猛昨日聽說姑娘去了三清觀,就、就回去了。”
門童聽他說起張猛來,臉色變得更慌張,說話也變得有些磕絆。可能是沒想到方洄會在乎一個卑微的下人。
“撒謊!”
方洄大喝一聲。
“若是張猛回了莊子,怎會將莊子的馬留在這裡!而且小妹從來都不被方家待見,又怎會假心假意的帶去三清觀祈福!你快說,出了什麽事?!”
門童見這個自家不受寵的少爺戳穿了他,臉色變得發白,也不再繼續扯皮。
“公子,你就別再惹事了,快回去吧。免得老爺回來了,見你在這裡鬧事對你不利。”
“對我不利?好啊,我倒要看看怎麽對我不利,今天見不到小妹,帶不走張猛我就在這鬧了!”
方洄見話說不通了,也施起了潑皮的招數, 看來真的出事了,得快些見到二人才行。
“公子,我的公子,你就別趟這攤渾水了,趕快走吧。”
這門童聽上去竟像是在為方洄考慮。
“他想進來就讓他來,嫌自己命長不丟人就來!”
門後一道尖銳刻薄的女人聲音傳了出來,方洄聽出是方家大夫人陸氏,也就是自己那個所謂的嫡母。
“母親,還請讓兒子見一下妹妹。”
方洄強壓下心裡的怒意,軟下聲調向陸氏請求。
“你妹妹?呵,和你一樣是個下賤痞子。昨天和一個粗魯的莊漢私奔被發現了,掉進城外的紀河裡,現在估計已經飄到墒城了吧。”
眼前這個女人一副輕蔑的表情,毫不在意地說著這事,就好像是在說家裡今日吃什麽一樣平常。
“媽的,你說什麽?”
方洄聽見這些瞬間憤怒就湧了上來,妹妹私奔投河死了?!
怎麽可能,肯定是被這些吃人不眨眼的惡徒們害了。
“還要我說什麽?你妹妹不檢點,與下人私通被人發現,就想逃跑,給我方家抹黑。本想給你留些顏面,你既然不要那就算了。來人,把那人丟給他,讓他帶回去好好看看。”
陸氏揮了揮手,示意了下人,接著看見兩個小廝從側門拖出一個人。
這人方洄再熟悉不過,是昨日來送東西的張猛。昨日還生龍活虎的人,今天就已變成了一具再也說不出話的屍體。
“呐,你不是要找人麽,人給你了。”
陸氏說完轉身,準備回屋。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