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陰曹司,又被另一對黑白無常攔了下來,我們說明了來意,他們放了我們進去。正當我以為一切順利的時候,卻發現裡面人山人海,擠的水泄不通,再往深處看,原來是在排隊,只不過人太多,後面的隊伍成了滿級貪吃蛇,把整個大廳都佔滿了,只有蛇頭被欄杆穩固著,還能看出是個隊伍。
“能不能插個隊啊。”我問小金龍,“以你的身份,插個隊應該可以的吧?”
“沒必要插隊。剛好趁這個時間我去找太上老君要個還魂丹。”小金龍回答道。
我正要張嘴說自己也想一起去,卻直接被他打斷:“老實在這排隊。”
他說完,走出大廳。
我望著面前的摩肩擦踵的人們,不由得歎氣:“真是人山人海啊”
“誒?你不是守擂的那位嗎?”突然我旁邊有人晃著我的肩膀,我的被晃的頭暈眼花,面前一片模糊,“你怎麽也死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這位仁兄,請你冷靜,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撥開他的胳膊。
“怎麽會認錯人啊,當時在大會場上,突生變故,一個面具人突然上台和王盟主打了起來,然後我突然就沒了知覺,醒過來就在陰曹地府了。”
“現在不是‘入境即轉世’了嗎,你怎麽來這裡了?而且這裡為什麽這麽多人。”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意外死亡,審核地嚴格一點,總之他們說我的死亡標記有疑問,就把我帶到了這裡,讓我排隊,說要詳細調查一下。死亡標記是什麽東西他們也沒說,我問他們,他們就說待會兒會告訴我。至於為什麽這裡這麽多人,我也不知道。”他解釋說,“我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您是怎麽死的,怎麽也在這兒?”
“你是被毒死的……”我把當時的情況講給他聽。“……我還以為自己能擊敗那個人,沒想到那個人實力如此強悍,我過於輕敵了。”
其實並非我當時輕敵,而是太過膨脹了。但是這樣說好像有些丟臉,於是就加工了一下。
然後,我把我要復活的事情告訴他,他瞬間無比震驚,繼而激動萬分,抓住我的手說:“能不能幫幫我,我也不想死啊。”
“這……”,我為難地說,“恐怕不行,但是待會兒我新認識的朋友回來,我可以幫你問問他。”
“唉,算了,我還是不抱期望了。”他失望地說,“如果不行的話,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在下不才,辛苦經商多年隻攢下些微薄銀兩,為了以防萬一,藏在了私以為安全處,無人知之,如今突遭變故,實在可惜。怪我考慮不周,沒有想過假若自己遭遇飛來橫禍該如何是好。如今只能請您代我交給我的親人。請將其中的銀兩交給我的父母雙親。”他交待了地址,又接著說道,“裡面還有些金子,請交給我的還未過門的妻子。”他又說了一個地址。
我將他說的藏錢的地方,父母雙親的地址,還有他未婚妻的地址都一一記下。
“好,我都記住了。”
“為了答謝您,其中一塊金子就作為謝禮,請您收下。”
“不不,這不過是些小事兒,怎麽好意思呢。放心好了,黃某絕對將事情辦妥。”
他執意讓我收下,我答應了他,說,“好吧。”
“感激不盡。”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突然我想到,似乎還沒問過他叫什麽,“實在失禮,不知閣下貴姓?”
“免貴姓陳,單名一個讚字。”
之後我們閑聊了些有的沒的。原來,這陳讚出生在一個大戶人家,父母本來期望他讀書做學問,但他這方面的資質不行,於是便開始經商,沒想到這方面他倒是極有天份,沒過多久就攢下一筆不小的錢來。於是他父母便給他訂了一門婚事,他忙於工作,一直拖著,未與女子見過面,但他覺得,兩人畢竟訂婚了,還是見見為好,便偷偷去看。沒想到這一看不要緊,竟是他偶然遇到並且一見鍾情的一個女子,可是事與願違,沒想到自己偏偏倒了大霉,溘然長逝了。
這陳讚交友頗廣,偶然認識了一些江湖人士,也習得一些拳腳,可惜武功較弱,很快毒發身亡,當時在場的人裡面,第一個嗝屁的恐怕就是他。
隊伍移動著,我們逐漸靠近窗口,小金龍突然回來了。
“特製的還魂丹,魂靈肉體都能服用的版本,我求了太上老君好久他才肯給我做。那老頭累的夠嗆,汗淌的像瀑布一樣,都急眼了。”他捏著一個山楂大小的黑色丹藥給我看。
“這位是?”他看到我貌似和旁邊的人認識,疑惑問道,“這麽快就交到朋友了?”
我告訴他事情的來龍去脈。陳讚神情複雜,用十分懇切的語氣說了復活的期望,並且表示,他一定感激不盡,以後若有需要,一定會義不容辭,傾盡全力。
小金龍歎了口氣,說:“唉,這肯定不行。為了這丹藥,已經把太上老君累癱了,最重要的是,他珍藏的材料耗完了,沒個十年八年攢不齊。尤其是其中的琉璃血,乃是昆侖山的琉璃樹上,被楓葉蟲咬過之後,才會流下的。而這楓葉蟲,五年才去一次昆侖山產崽兒,亦無法乾預,此乃自然之理。”
“難道他沒有攢下一些嗎?”
“這還魂丹珍貴異常,本來就不可能數量多,再加上之前開了蟠桃會消耗的很多,之後又被人借去兩顆,兜率宮是一顆也沒有了。這顆還是太上老君現場加急製作的,都快把這老頭逼瘋了。我算是欠了他一個大人情。”
“那……如果讓陳兄在陰曹等幾年, 到時候我們再用還魂丹救他?”
“算了,黃兄。”陳讚苦笑道,“雖然我十分不想死,但是哪能麻煩你們到如此地步。”
“小金龍,你能否跟閻王說說,讓他先在陰曹待著。”我問道。“如果有可能,我還是想救你的。”
這陳讚一表人才,年紀輕輕就腰纏萬貫,沒想到因為牽扯進武林中的是非,就落得個英年早逝的下場,我是極為他感到惋惜的。
“我到時候跟他說說。”小金龍答應道。
……
陰曹司去過了,判官司也去過了,接下來是閻羅殿。連續排了兩個驚天長隊,我算是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個什麽提高效率,提高是確實提高了,但也降低了,有些地方流暢了,有些地方卻堵塞了,可以說是非常有趣。
閻羅殿內倒是群眾稀少,殿內安靜極了,裝潢也好。我左顧右盼,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閻王面前。
我們遞交了文件。小金龍一拍腦袋說:“我們忘記了,還得有一個陳情說明。”
“不必了,”閻羅看了幾眼文件,抬頭說道:“這些就夠了。只是不知公子辦理此事所為何故?大致向我們說明一下,我會讓手下幫您代寫。”
小金龍把我的事兒大致說了一下。
閻羅表示理解,當場蓋了章。然後二人閑聊了起來。
“對了,還有一件事兒……”小金龍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人。
“能不能讓他先待在這裡?”小金龍問。
“行吧,但是只能待兩年。”閻羅極不情願,但還是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