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們兩個跟著盟主去了海選現場,好家夥,人山人海,圍得是裡外不通,這裡明明遠離城鎮,幾乎是荒郊野嶺,人們卻全趕來了,而高高的木台上,只有兩塊陳舊的紅布,還有一些在奇特的架子上的各種兵器。我看到如此簡陋的擂台,原本有些失望,但是接著想到,如此低的成本,就換來如此多的觀眾,可見人們對它的期待,以及這個比賽的規格多高。我沉思著點點頭,不由得嚴肅起來,師姐發覺了,拍拍我的肩膀,說:“加油!”
王瑞陽行過之處,人們紛紛鞠躬退讓,一個白須老者,領來一個瘦弱年輕人,兩人和盟主寒暄過後,老者介紹說,這就是自己的孫子等等,我聽到王瑞陽說,如果沒有特殊情況,那麽這次的盟主就是他了,自己也不會為難他的,等等。王瑞陽走過去,老者進入人群,許多人過來跟他套近乎,介紹自己說什麽什麽門派的掌門人,什麽什麽江湖絕學,武林秘術的最新研究者等等,我這才意識到,在場的人雖多,卻沒有一個普通老百姓,而幾乎全部都是習武之人,或者神醫之類的江湖人物。
王瑞陽帶領我們走到了擂台邊,他回頭問道:“你們準備現在上台呢,還是待會兒挑戰擂主呢?”
師姐說:“待會兒比較好,不然多累。”
我說:“我想立刻上台。”
“好。”王瑞陽一縱身,飄上擂台,爾後踏出兩步,轉身落入兩塊陳舊紅布之中的一隻椅子中。
我跟著他跳上擂台,掃視著台下的人。他們立刻安靜了,一語不發地看著我,我走到那個像樹枝一樣支撐著許多兵器的架子,取下一把最像關公的青龍偃月刀的大刀,揮動兩下試出重心,重新走回擂台中央。
下面依舊鴉雀無聲。
過了一會兒,騷動終於開始,有人叫喊道:“快點啊。”
我心想,確實啊,來個人挑戰我啊。
結果王瑞陽在身後發出聲音,說:“他不是我帶來開場表演的,他是這次海選的選手之一。”
緊接著一片嘩然:“什麽啊,來個唱戲的?”“過分啦!”“離譜啊!”“這人誰哇!”.
“我來挑戰你。”剛才的瘦弱青年從擂台側面的台階上來,隨手拿了一把齊眉棍,朝我攻擊過來。
我心想,現在這麽多人,黑手黨也不敢怎麽樣。於是乎就恢復了真正的模樣。下面又是一片嘩然。我聽覺靈敏,聽到有人哼道:“果然是易容術。”
我顧不得這人是誰,用刀抵擋少年的攻擊已是強弩之末,難以為繼,因為我從來沒有學過用大刀,更沒有用過這麽重的兵器,於是我計劃著在戰鬥中換掉兵器。我退後幾步,三百六十度轉身,抓著大刀的末端,揮出一記最大范圍的攻擊,那少年見來勢凶猛,不敢怠慢,用棍子點地,整個人騰空翻到我跟前,又拽回齊眉棍,直接向我頭上砍來。我剛才揮出的刀還沒有收回,此時已經危險來前,我隻好丟掉大刀,一手護額頭,一手捏住小臂根部的穴道,鎖死真氣,作出黑肉爪。及時趕上,保護了我的腦袋,手臂雖然也沒有受傷,但卻疼痛不已,可見這少年在如此高難度的一招中,完成肢體動作的同時,傾注多少內力。
此時又是一片嘩然:“這人是黑手黨員!”“哇!真是!”“是九陰黑肉爪!”
“別瞎起哄,”剛才認出易容術的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此人用的雖然的確很像是黑肉爪,但方式卻與黑手黨迥異,威力雖大,卻不是《九陰神經》,而是借用了天術中的點穴術。”
“點穴術?”瘦弱青年的爺爺用質疑的聲音說,“普通的點穴術豈能做到鎖死真氣這種超越身體極限的事情來?”
“郭老先生有所不知,這天術本來就是通天之術,學得此術之人可以擺脫許多常人身上的束縛,這是真正的奇絕秘術,江湖流傳,千年來只有不到百人得到此術的秘籍,而練成之人更是隻三五個而已。”
我心想這至於嗎?搞不好也是師姐買化妝品送的。
這人繼續說道:“此人顯然與黑手黨徒交過手,不然豈能摸清這種許多人聞所未聞的旁門左道的武功的原理?只是這人武功雖高,但未必是貴孫的對手,不然也不必情急之下用出這種招數來了。”
我一聽不服了,剛才那刀你用用試試?我還不是為了節目效果嘛,不然死也不拿那玩意兒當武器。
說話間,我已經用黑肉爪與瘦弱青年格鬥多時了,兩人不相上下,我想,雖然這人基本上內定是下任盟主,也不代表沒有其他厲害的人了,繼續跟他耗下去,非累死不可,還談什麽守擂呢?想到這裡,我衝破穴道,送入真氣,使之澎湃流動,拉開雙腿,降低重心,運轉起“你師姐的巴掌”和三十六路腿來。
瘦弱青年沒有遲疑,轉動齊眉棍,猛然加速,像炮彈一樣衝至我的側面,雙手握棍刺向我的左耳。我一慌,用出師姐教我的奪劍的那一招。
頃刻之間,我已手握齊眉棍,劈向此人的脖頸兒。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他剛反應過來棍子已經調換了主人,眉目間還在驚訝不已,卻已經下意識伸出手掌擋在自己的脖子前。我佩服他的反應速度,但是也明白伸出手掌抵擋, 對於自己這一下,無異於螳臂當車,只不過白白多斷幾個骨頭罷了。正思索間,齊眉棍卻已經到達了這人的脖前,短暫地沉默了一兩秒,那隻棍子的前端,中間,以及尾端,都出現了斷裂,他殺氣騰騰地撥開本屬於他的武器,我也明白這齊眉棍已經無法繼續戰鬥,於是丟掉武器,轉身來到刀架,拔了一把寶劍。
這人緩緩退後幾步,隨手拿起兩把刀。
兵器碰撞,火花四濺,一時間四周我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了,只有眼前擂台上我和對手之間狹窄的空間,只有刀和劍碰撞的聲音,只有我的呼吸,心跳,對手的呼吸,心跳,以及汗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我深吸一口氣,下壓上撥,挑開他的兩柄刀,直刺向他的眼睛,然而被他歪頭躲過了,卻也傷到了他的臉頰。
一大滴血瞬間滴下來,我正被血液分心,這人卻如鬼魅般轉向我的左邊,雙刀並用,砍向我的腦袋。
我用力格擋的同時,也明白了一些道理:這人門派正宗,真氣強悍,內功不凡,招式更是超越人之所能及,在普通人看來或許只是像瞬移,但其實卻已經一絲不苟作出許多剛硬直接,令我驚歎不已的動作。然而,這人有一弱點,他像機器一樣的精確、迅速的動作,讓人覺得簡直像神一樣。然而這種訓練也讓他落下了許多固定的習慣,只要我摸準一些規律,打敗他一定容易許多。
果然,在多次對招下,我找到了他對於一些攻擊的固定防守動作,只要我趁機攻擊他移向的位置,就可以讓他無法防守,重傷他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