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左使面帶不悅之色道:
“我們隻稱其為聖物,你怎會知道‘天玉’這個名字?”
“我這一路跑了三天三夜,可不缺你那被折磨的手下,這可真是個充實的時光啊。”我再次戲謔道。
月夜左使突然冷冷地瞪向身後的手下們。
我趕緊打個圓場,“你的手下們確實也就知道個名字,具體什麽用途,他們並不太清楚,但我臨死前也得弄明白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麽啊。”
月夜左使用低沉的聲音回應:“這是專為教主製作的特殊靈藥,其他人若服用,四肢便會自行溶解,所以我們必須收回復命。”
“別用你那張破嘴瞎扯淡,我看起來像南宮世家的天真小姐嗎?”
“就算我說實話你也不信,這東西之所以被我們幽冥教稱為聖物,就是因為專為教主服用,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奇怪了,如果這是靈藥,按理幽冥教主在閉關修煉前就該吃了才對。”
“世事有時需順其自然,教主的武功修煉順序自有其道理。”
我知道幽冥教所做的種種惡行,因此大致能猜到這靈藥是如何製成的。
尤其是現在,天玉的顏色還在不斷變化,其中蘊含著極陽與極陰之氣相互交融,而天玉還能隨著周圍溫度和陽光而持續變色。
靈藥中蘊含太極大道,這意味著它不是普通的靈藥,如果這東西落入教主手中,即便江湖毀滅也不足為奇。
‘該死……真的,武林聯盟應該給我頒發俠客獎,這些個混帳!’
我說出了自己的猜測:“讓我這個天才來猜猜看,你們頻繁攻擊門派,與武林盟等組織發生大規模戰鬥的原因就是這個吧,具體方法我不清楚,但你們肯定是提取了活人的精神,將其封存於此,你們製作這東西也不容易,必須從學武之人中抽取平衡的極陽與極陰之氣才行。”
在說話間,我意識到了教主的臉色開始逐漸陰沉。
“這靈藥必須在體內陰陽平衡,或者丹田內的內功達到極陽與極陰平衡的狀態下服用才能發揮最大效果,所以他才會閉關修煉,或者說,老教主是想用它來實施換體大法?”
畢竟,在新的身體中服用這靈藥,效果應該會更好,月夜左使聽著我的話,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你這家夥,我還以為你只是個愚蠢的瘋子。”
“如果教主服用了這靈藥,這世上就再無敵手了,他本就強大,要變得更強為何?這我可不能給你,這可是我孤獨行走俠客道路的意義。”
我本來想說得風趣一些,但左使並未發笑。
“……”
這就是為什麽我和魔教這幫人合不來,因為他們沒有一顆幽默的心。
月夜左使繼續緊盯著我,沒有再步步緊逼,看來月夜左使害怕一旦戰鬥起來,我會立刻掉下萬丈崖。
其實,我覺得掉下萬丈崖很麻煩,世上哪有傻瓜會喜歡懸崖?除非那下面有什麽機緣等著呢,在這種情況下,最能惹怒月夜左使的行動就是正確的選擇。
反正我已經身負重傷,所以沒多想就立馬吞下了天玉,隨著一聲“咕咚”,天玉順著食道滑落,月夜左使的臉色頓時慘白。
我邊品味著天玉的味道邊說:“嗯,甜甜的,有柔和的桃子味,尾韻還很清爽,是不是想讓那老家夥吃著方便,特地加了桃子味?”
不僅月夜左使,就連他手下們見此景,一個個眼睛瞪得老大,有點誇張地說,他們都呈現出快要暈倒的表情,月夜左使指著我,語氣略帶顫抖地說:
“你、你你你吃了它?”
“要不我再吐回給你,啊嗝……”
我的身體狀態開始變得異常,皺著眉頭摸了摸丹田,一瞬間,丹田像是被強行分成兩半,我開始經歷著一半陽一半陰被強製設定的怪異經歷,但這個過程並不特別痛苦。
月夜左使咬牙切齒地說:
“殺了他!不,活捉他!給我把他活生生磨成粉,獻給教主。”
“遵命!”
我伸出手,一邊皺著眉頭一邊阻攔道:“等一下!我身體很難受,看樣子我還是把它吐出來還你吧。”
我用史上最認真的表情看著左使。
左使聽到我要吐出來的話,急忙舉手讓手下們暫停。
“等一等!”
左使屏息以待。
我繼續保持著認真的表情說道。
“我的丹田……”
“怎麽了?”
“時而發熱時而涼爽,來回不定,看來是要急著上廁所了,這靈藥顯然不適合我的體質。”
當屁聲如雷鳴般爆發時,魔教的家夥們也皺起了眉頭或捂住了鼻子。
“……”
月夜左使也捂著鼻子說:
“快快快,繼續吐出來。”
我捂著鼻子說:
“別像小孩子一樣催促,我又沒說要從嘴裡吐出來,我需要去……大號一下,你們先下山去吧,我也是個體面的人,不能讓你們看到我如廁的樣子。”
“你在玩我?”
看著左使臉色逐漸蒼白,我平靜地說:
“幫我跟教主說聲對不起,等會兒讓他來這裡看看我的大便吧,裡面或許有成為武神的答案,如果能用糞便登上天下第一,我覺得還是可以嘗試一下的。”
‘癡心妄想!’月夜左使憤怒的施掌迎來。
我只能用金龜逍遙功的掌力迎擊。
空中兩股巨大的力量相撞。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月夜左使被巨大的力量推得飛退,我也被一掌推下了山崖,落崖並非我計劃中的事,但世事往往不如人意。
在這下落的過程中,看著漸行漸遠的幽冥教弟子,我忍不住爆發出大笑。
“哈哈哈哈哈!”
我的笑聲在萬丈崖的空中回,不久便充滿了天地,聲音浩大,可能是因為吃了桃子味的天玉,連笑聲也變得更加響亮了。
話說回來,萬丈崖真是深邃啊,笑了許久,我還在不斷地下墜。
最終,在接近地面前一刻,我使用了雲遊術的技巧抵消下落的力量,身體轉了兩圈半後輕盈地落到地面。
幾乎是完美的著陸。
“呼呼呼呼。”
抬頭望向高空,看到光明左使以及那些視死如歸的魔教教徒們,一個個毫不猶豫地從萬丈崖跳下來,直指我所在的地面。
雖是敵人,但看到他們應命一躍的景象,不禁令人肅然起敬。
“哇……瘋了。”
魔教就是魔教,一聲令下,便生死由命,怪不得中原武林聯盟也未能攻下幽冥教的大本營。
“大部分的人會因全身骨折而死亡吧。”
實際上,慘叫聲回蕩在萬丈崖間,而撞上懸崖或突出的岩石而暴斃的人也非常多。
看著這些死去的人們,我忽然理解了左使所說的,江湖上沒有人不怕教主之類的話。
魔教確實是一個可怕的組織。
這時,原本漫天降落的魔教徒突然瞬間消失不見,萬丈崖和天空一時間變成了純白色。
“嗯?”
這世上竟有這等事。
我眼前的一切都染成了純白。
在那白色之中,一個發出耀眼光芒的人影獨自懸浮在空中俯視著我,由於反光強烈,看不清他的面容。
是誰?
這一瞬間,我直覺告訴我,我的生死完全掌握在那個人的手中。
令人驚訝的是,現在連風聲都聽不到了,在一刹那,這世界仿佛停頓的寂靜中,一個神秘的男子正緩緩降落到地面。
“這到底是什麽武功?”
令人驚異的是,有人能夠背著手從那麽高的地方降落,我環顧四周,發現萬丈崖的底部已經變成一片純白色。
緊接著,這個散發著壓倒性氣勢的男子背著手向我走來,開口說道:
“竟然如此武斷地就吞下含有魂魄的東西,你可真是個瘋子。”
聽到他的聲音,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這是一種融合了世事洞明、武者自信與氣魄威嚴的聲音。
這個男子不同凡響。
我回道:“雖然我確實瘋了,但閣下又是何人?”
我終於能詳細看清這位身份不明的男子了,他身著與我相同的江湖人服飾,但款式明顯已過時,像是從古畫中走出的絕頂高手,氣場十足。
我見過的當代頂尖高手,在這男子面前似乎也難以保持自如,他具有壓倒性的存在感。
雖然我對江湖上的強者頗有所知,但這個男子實在是個謎,腦海中沒有任何對應的人物。
我直言不諱地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你,應該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
我可以肯定,我從未對任何人做過如此直接的讚揚,不僅是武功,江湖上居然還有我不知道的強者,這真是令人驚訝。
男子面無表情地回答:
“你能在我面前還能挺住,真是厲害,但你為何要吞下天玉?那裡面囚禁了許多高手的靈魂,他們現在可是以魂魄存在的狀態,這些你能理解嗎?”
“你當我是傻瓜嗎?”
男子一邊撫摸著下巴沉思,繼續說道:
“現在你的靈魂已經快要融合那些無法剝離的靈魂。”
“嗯?”
“你一旦睡覺,這些靈魂便會蘇醒;你吃東西,他們會分食其中的精氣;你接觸的人也會被這些靈魂附著,你的內功將變得難以控制,最終爆發。”
我在這話中隻想挑好的聽。
‘哦,內功聽起來不錯。’
男子接著說:
“你現在既是活著的天玉,又成了半個鬼魂,你再也沒有正常生活的可能了。”
“如果是教主吃了這天玉會怎樣?我原本就沒有計劃服用,而是要阻止教主吃下它。”
男子露出了微笑。
“你是出於善意吃下它的?”
“正是。”
我感覺這個男子似乎能看穿謊言,因此他應該知道我的話不是假的。
男子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天玉是違背自然法則的東西,如果被教主得到,我會親手消滅教主,然後承擔涉入人世的罪責,但世事難料啊。”
世事確實難料。
連這位了不起的人物未能預見的事情都發生了。
他接著說:“不過,那些靈魂需要歸位,這樣他們才能依據前世的惡行,被判定去向何方,許多本有不錯人生的人現在都被困在裡面。”
“聽起來你是在催我早點死,不如你把我帶到教主面前,等我親手殺死教主後,我自會了結自己。”
男子嗤笑著回答:
“別耍小聰明。”
“被發現了?”
“話說回來,你為什麽這麽恨教主?”
“為什麽?因為教主不把人當人看。我一生的願望就是痛打教主,如果教主問我理由,我只會告訴他一件事。”
那個男子似乎已經知道我要說的答案。
他接著我的話說:
“做人不能喪盡良心!”
我與那男子四目相對,點了點頭。
“沒錯。這就是我要殺教主的理由。”
男子交叉雙臂,露出淡淡的微笑。
“這是個好理由。”
“好理由嗎?”
我凝視著男子,奇怪的是,感覺與他的對話意外地融洽,雖然不敢完全相信,但我感覺這個男子可能是接近神的存在。
男子放松了雙臂,似乎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指著我說:
“施子旭……”
我的眼睛瞪大了。
‘他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他接著說: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不要再吞下天玉,我接下來也要受懲罰,無法再幫你。不管結果如何,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好選擇,也是最好的禮物,祝福你。”
男子向我伸出了手。
就在這時,我有些擔心是否會死於他的掌力。
但從剛剛從友好交流的情況來看,應該不會。
但這究竟是什麽意思呢?正當我困惑時,被男子發出的光芒所包圍,我的所有感官瞬間消失。
‘嗯?’
看來我的意識要斷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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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死了嗎?
感覺全身碎裂,但卻沒有任何痛苦。
在意識即將斷絕前,我的靈魂低語道。
我還不想死。
哎呀我……
我甚至還沒有和美人……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