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半一刻,工牌亮了,叮鈴咣當的響提醒我們可以下班了。
每天都得這樣,沒活下午也要在公司范圍內坐到這個點,我在工牌上按了自己的指紋,
老設備慢的很,按了快十幾秒才彈出簽到成功。
“走了。”
我拍了拍褲子掙了輝姐的手就要起身,但輝姐一把就給我按住了。
“你待會有事?這麽急,一去……去喝個茶走。”
“我沒啥事吧,我就回去做飯七點半鳳霞下課了,我就去鑿鑿鳳霞。”
輝姐一聽我說要鑿嫌棄的直擺手,讓我打住,不想知道。
“你別回那麽早,去吃個飯和我,聊聊工作我靠,這個季有點混過了,
咱兩個月沒開單了,再整別說給我們往上提了,再搞兩下人家直接給我開了。”
“那你定嘛我反正七點前要回去,找個離的近的地方聊工作。”
“去濱河路那個茶店吃吧,我卡裡就二十了吃點便宜的,而且那裡離那個肥仔住的近,看看肥仔今天幹嘛,該去摸摸底了。”
“啊?”
“啊什麽,濱河路不知道地鐵四路出來就是了。”
“不是那個,肥仔是誰?”
輝姐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我看著我,我也就看著她,真不知道啊?
見我這副傻眼,她直接被氣笑了。
“不是大哥,他是我們這的回收對象啊,科長在上個月組的群裡分任務,分了兩周了你不看的嗎。”
我摸出手機找了一陣,頓時恍然大悟。
哈哈我說呢我怎麽不知道,怪不得不知道,壓根沒進去過。
…………
輝姐也沒精力拷打我了,拎著我朝地鐵站,手機裡把文件轉給我,在地鐵上預習客戶的資料。
“能不能不坐地鐵,我打個車去吧,我受不了那地方每次去都難受的要死。”
“你這什麽少爺?要不我走路你騎著我成不。”
“不是這意思輝。”
我湊到她耳朵跟前講這話,我不想讓人覺得我矯情。
“我是受不了它們拿活人做廣告。”
輝姐一聽樂了,唯一的回應就是在地上一趴,你要不想坐地鐵就往我背上騎吧。
那就沒辦法了只能去了。
五號線在這個點人很少,晚高峰一般要再過一個小時,
學生放學和普通職工下班通勤人就會多了,我們乘著這個口往裡進。
我們通過安檢處的時候,在安檢門前面有一塊寫著“安全乘坐”的牌子,旁邊有大片大片的空白,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寫著禁止塗鴉。
但很多事都是這樣,越不讓做心裡就癢癢越想做,要是能做給做了,反而沒勁了。
安全乘坐上面被打了一個大大的叉,旁邊用紅漆寫了一行大字
————關注多多春喵!!
關注多多春謝謝喵!!讓我們
一起見證真相!!
建立美好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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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字掙脫了那塊告示牌的限制,把整面牆都刷滿了,鋪滿牆的字一直延伸到地面。
挨著紅漆旁邊有個人有黑色水筆畫了了個→,指著上面的多多春三個字,人也留下了自己的看法。
———臭表紙一個,誰信誰傻劈
“最近老是見這個多多春,輝姐知不知道她是哪位?到處有人刷她,我家樓下也有她的傳單。”
“她之前在站內直播,她在網上傳教,說自己是賽博之身轉世,在直播裡搞拜神教,後來直播給艦長線下洗禮的時候,有個人黑粉也去了,黑粉在直播露牛至了給人封了。”
“有這事。”
我還想再問點詳細,輝姐倒是不樂意說了給我屁股蹬了一腳。
得了你別管那些亂七八糟,你先忙你的,你看你的資料,你把屏蔽器給我一下,地鐵廣告老叫喚我歇一陣。”
“你自己沒有嘛,公司統一給的,你別老用我啊,嘖,你輕一點,不是這麽戴的姐,誒你別啊。”
我把我的屏蔽器從包裡取出來,剛想囑咐一下我的屏蔽器是頭盔類型,你得掰一下,別給開關拽壞,她問與不問,拿個大頭往裡面硬擠直接擠進去,還真給擠進去了。
把我的手一牽,開關一按,我再講什麽她都聽不見了。
…………
從去年二月起,就開始往公共地鐵裡放活人廣告,這是外城區先試行的,效果顯著,很多前幾年賣不出去的工業垃圾以腹瀉的程度傾銷一空。
最開始人們在網絡上組織了抵抗“活人廣告”進內城的活動,抵製這種不人道的設施。
但是很快就像,
恐龍習慣了隕石,
東非的猴子習慣了地質運動,
劍齒虎習慣了冰川融化,
我習慣了每天加班,
人們很快也接受了活人廣告,
畢竟在這個換個手腳和玩似的地方,大家的接受能力就和後面那個口袋一樣,被一個又一個新事物撐大。
………
這條地鐵原本是三防工程,後來被改造成了地鐵,在大廳和地鐵車站有一段長長的甬道,這些甬道都被各色的廣告佔滿
投影燈閃爍,無數的投影器打在通道的牆上,
各種各樣的顏色爭相擁進我的眼球,一個個的女人的投影極力的向我推銷他們的產品,她們盯著我如饑似渴的說著廣告詞。
——————巧麗滋, dove的濃情蜜意讓你感受到了甜美愛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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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日進行義體替換可打四折!(手術費用可用原肢體抵用)
————哢哢哢哢哢甜蜜與愛,
只要420元你就可以克隆自己,你不想知道那和你相伴的肉體,是多麽美味嗎?血肉的味道只有420!!
哢哢哢哢哢公司的投影顯然比其他的更智能,眼睛是跟著我動的,見我在她跟前停下來了,她直接將自己的手臂像掰餅乾一樣掰了下來,
我腳下的音響配合的發出了哢嚓的聲音,她手臂的斷口流出了粉色夾心,她左手握著右手朝我伸了過來。
那個冷峻的女機器聲幾乎是嫵媚的對我說道對我說道
————我很美味而我同樣如此。
她伸出手想拉住我,
但她的手指只會從我的身上穿過,我低著頭不與她們進行眼神接觸幾乎是一路小跑跑到出了隧道,一直到地鐵等待大廳才停下來。
我牽著輝姐在大廳找到一個椅子坐下,我並沒有放松警惕,
因為它就在那裡,
“活人廣告”,
它就在離我五米外的角落。
…………
那是一個女人被關在一個玻璃盒子裡,
一個小小的幾乎伸不開四隻的玻璃盒,她長的比標準身材高,幾乎要蜷縮在裡面。
旁邊有一個售貨機和盒子連在一起,在玻璃正中有牌子,上面寫著她的名字,體重,脂肪含量還有身份證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