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半個月過去了。今日的天鵬派不同以往的寧靜,而是從乘風台處傳來了喧鬧的聲音。因為今天是天鵬派的月考之日。這是天鵬派的規矩,用來考校各位弟子每個月的修行情況,有無進步或是退步都會被記錄在案,若總是退步那就會被逐出門派。當然了,雜役弟子沒有月考這一說法。
此刻的擂台上,站著的正是趙之遙和孔慶——一個是剛入門的小師弟,一個則是入門多年的大師兄,所以這一場充滿了看點,台下的弟子都在激烈討論。
“唉,你看是大師兄會贏還是那個唐家二公子會贏啊?”
“嗨,這還用想嗎,肯定是大師兄啊!”
“憑什麽是大師兄啊?你沒去過唐家堡那場比武大典,不知道那唐家二公子有多厲害!如今入門學了些招式,肯定更厲害了!”
“要我說,這唐家二公子就是花錢進咱們天鵬派的,要不然……”
……
當然了,台上的二人並沒有太在意這些弟子的閑言碎語,而是凝神靜氣等待著裁判長老的一聲令下。
“當”的一聲,裁判敲響了手中的銅鑼。二人聞聲而動,提著木劍衝向對方。趙之遙率先出招,一劍橫掃過去,然而孔慶從容彎腰一閃就躲了過去。於是趙之遙自然而然地中門大開,孔慶抓住這個機會,挺直腰板一劍刺出。但這只是趙之遙的計謀,因為剛才的那一劍他並沒有使出全力,只見他穩住腳步,迅速回防,用劍身格擋住了孔慶的刺擊,並順勢粘著他的劍防止了孔慶的下一步進攻。
但孔慶畢竟經驗老道,他知道自己的劍被黏上不便出招,於是就暫時舍棄手上的招式,側身一腳踢出。這一腳幾乎水到渠成,自然而然,趙之遙還沒來得及閃躲,就已經踢了出去。於是趙之遙就這樣狠狠挨了一記側踹。二人因此拉開了距離。
孔慶輕笑一聲,想要擴大戰果,於是飛身上前,舞出朵朵劍花,逼得趙之遙連連閃躲。雖然之前比武大典上,趙之遙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但這次不一樣了:孔慶的劍花虛中有實,手中雖然拿的是木劍,但依然被他耍得靈巧無比,封死了趙之遙的閃躲去路。
無奈之下趙之遙隻好一躍而起,想要突破孔慶的封鎖。但孔慶豈會放過?只見他幾乎與趙之遙同時起跳,手握木劍連刺數下,使得趙之遙連忙格擋。但一邊要控制身形越過孔慶,一邊又要應對對方老練刁鑽的劍法,趙之遙忙得額頭冒汗,最終也沒能突破孔慶的防線。
所以二人最後又雙雙落地,孔慶繼續舞劍,趙之遙則繼續揮劍格擋。突然,孔慶身影虛晃,以極快的速度突破了趙之遙的防禦,一劍刺中了趙之遙的身體。裁判長老當即宣布孔慶獲勝。
“師弟,承讓了。”孔慶瀟灑一笑,向趙之遙抱拳行禮,並向四周接受著狂熱的歡呼。
“哈哈哈,我就說嘛,大師兄一定可以的!”
“難道那個唐家二公子真的是花錢進的門?”
對此,趙之遙也沒說什麽,他自知技不如人,所以輸的不冤,也不會記恨什麽。所以他回禮過後,就泰然自若地離開了擂台。
最終,趙之遙獲得了第四的成績。其余名次分別為:賈曉琪第一,關斌第二,孔慶第三,蔣爍第五,陸詠頤則第六。
月考結束,除了蔣爍以外其余五人都受到了孟嘗功的召見,於是五人一同前往了逐日頂。
雖說是同門,也都是親傳弟子,但實際上六人平日裡話並不多,反倒是沉默的時間佔了大多數。
但趙之遙就無所謂了,因為此時他心中在想著別的事,那就是離老於自己說的修煉。
離老說了,修煉的第一步是感知靈力。而修煉的每一步都很重要,比如在這一步上,感知的靈力是否精純,是否便於感知,都影響著最後感知的結果。打個比方說,如果感知的靈力不夠精純,那麽長期如此以後修煉之人感受的就是不純的靈力,吸收的也自然會是這些不純的靈力,用出來的更是不純的靈力。直接後果就是體內雜質越堆越多,最後封死了未來的可能。
但是雲悠山附近並沒有濃度適宜便於感知的靈力供趙之遙感知。於是離老便給趙之遙出了個主意:提升實力獵殺妖獸,同時尋找附近的小門派與之交換靈石,這樣就可以接觸到較為精純的靈力了,同時也可以摸清楚各大宗的方位。
這方法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首先需要解決的問題就是如何自由行動,找到附近的小門派……
想著想著,眾人已經來到了逐日殿門口。隨著一聲“都進來吧”,五人依次進入大殿。
趙之遙還是第一次進入逐日殿。這裡是天鵬派日裡宣布重大事宜和接待來賓的地方,所以既華麗又威嚴。但趙之遙不敢多看,因為在大殿前面,孟嘗功端坐在主位上,各長老也看著他們,趙之遙明白這是要商議大事。
“我記得今日是月考吧,各位名次如何啊?”孟嘗功親切地問道。
負責這一塊的考校長老替五人回道:“本次月考名次為:賈曉琪第一,關斌第二,孔慶第三,唐之唯第四,陸詠頤第六。”
孟嘗功點頭微笑,連說了三個好:“曉琪武藝又有進步了吧,值得嘉獎啊。關斌保持努力啊,聽說最近你有所突破,果然超過了孔慶,待會兒必然給你獎賞。至於孔慶,你可要好好努力了呀,作為大師兄得要起到表率作用啊。還有之唯,哈哈哈,真是未來可期啊,剛剛入門就進入了前五,你們都得向他學習學習啊,回頭也一樣有你的獎賞。”
點評完幾人的成績過後,孟嘗功逐漸收起了笑顏,向身邊的一位長老點了點頭,於是這位長老朗聲道:“陸詠頤,唐之唯,現有一項任務交予你二人。”
陸詠頤連忙單膝跪地:“弟子領命!”趙之遙見狀也有樣學樣跪下道:“弟子領命!”
“我派每日消耗巨大,物資亟需補充。現任命你二人前往尤家鎮購買門派所需,不容有失!”
“是!”
“你二人可以去登空閣領取財物和清單了。”
陸趙二人隨即起身離開。但他們剛走到門口時,就聽見孟嘗功在殿內說道:“關斌,你先在外等候片刻,我們有要事商量。等商量結束了,我再喚你。”
不一會兒殿門關閉,關斌走了出來,只見陸詠頤和趙之遙在商量著什麽。
“唐師弟,麻煩你了!”
“師姐無需多言,不過是舉手之勞。”說完,趙之遙就拿著陸詠頤的令牌離開了。
而看見關斌走了出來,陸詠頤頓時眼睛一亮,上前問道:“唉!關師弟,師父說了什麽?”
關斌眉頭微微皺起,他猜測陸詠頤是把長老交托給她和趙之遙兩個人的事情,推到趙之遙一個人身上去了。所以他沒好氣地回問了一句:“師姐不應該與唐師弟一同前往登空閣完成任務嗎?怎麽還站在這?”
陸詠頤乾笑了兩聲,有些扭捏地道:“我這不是擔心大師兄嗎?師弟請放心,我沒有把事情都推給唐師弟,只是讓他先去拿東西,我隨後就到。”
聽到這話,關斌的臉色才稍有緩和,但是他卻更加不想回答了。因為他知道,陸詠頤這是又在打聽孔慶的事了。
關斌其實也不反感同門弟子之間談情說愛什麽的,畢竟都是青年少女,誰沒有暗自傾心的對象呢?關斌自己確實沒有,但是趙之遙來之前,陸詠頤和孔慶,蔣爍和賈曉琪,這兩對確實是門派中最為熱門的八卦話題。而奇怪的是,這兩對都是一個人追一個人推。
蔣爍追求賈曉琪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仗著家中有些錢財,蔣爍為了賈曉琪不知道送了多少禮物,但全都被拒絕了。有一次賈曉琪被追煩了,差點在月考中要了蔣爍的命。從那以後蔣爍就只在嘴上追求賈曉琪了。
而陸詠頤追求孔慶則恰恰相反,她是磨破了嘴皮孔慶也不搭理。但好在陸詠頤並沒有像蔣爍那樣太過分,從來都是點到為止,即傳達了心意又不讓孔慶惱怒。
但時間久了,關斌就覺得這二人著實沒意思,明明追不到為何還要苦苦執著呢?於是他說道:“我不清楚師父要對孔師兄和賈師姐說什麽。而且你也站在門口,應該知道我出來之前師父生除了留下他們兩個,什麽都沒說。”
陸詠頤神色有點失落,她當然也知道這次殿內是關起門來說話,不會讓不相乾的人聽見的。
關斌見狀搖了搖頭,歎氣道:“師姐,你何必如此執著呢?孔師兄雖然優秀,但很明顯……對師姐你這種活潑類型的姑娘並不感興趣,要不你還是算了吧。”
但陸詠頤只是苦笑著微微搖了搖頭,又緩慢地點了點頭,說了聲:“想不到你也開始勸我了……我知道了。”隨後就像是有些疲憊地離開了……
大約一刻鍾後,逐日殿的殿門打開了,孔慶和賈曉琪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見到關斌也沒有說任何話,像是各懷心思地離開了。隨後,各位長老也都走了出來,其中一位與他關系親近的長老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關斌不明所以,只是站在門口。最後孟嘗功走了出來,他一邊與身旁的長老安排了一些事,一邊對關斌點了點頭。關斌會意,跟在了孟嘗功後邊。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逐日殿後面的園林中。孟嘗功故意停頓了片刻,等到關斌與他距離縮小後,說道:“關斌呐,同我說說你最近的突破契機吧。”
關斌不敢怠慢,回道:“是。弟子最近臨摹祖師墨寶,感悟到了其中的真意,於是對所修煉的武功反覆回顧了幾遍,發現學藝不精。經過認真打磨後,完善了第十二式和十三式之間的步法,才僥幸擊敗了大師兄的。”
孟嘗功聽完點了點頭,十分欣慰地感歎道:“我天鵬派能有你一個關斌,就是天大的幸事啊!”
“弟子不敢當。”
“呵呵,不敢當?你定然敢當。我誇過那麽多的晚輩當中,只有你是最能承擔的起這一句‘門派之幸’的。”孟嘗功頓了頓,看向頭頂湛藍的天空,“齊川要變天了,像今天這樣的好日子恐怕沒有多少了。 方才我讓孔慶和賈曉琪準備準備,過段時間就舉行首席弟子選拔——也就是門派的接班人。你有興趣嗎?”
關斌雖然有些驚訝,但想到孟嘗功剛才隻讓孔慶和賈曉琪兩個人準備,便回答道:“弟子就算是說有興趣,恐怕師父也對弟子另有安排吧?”
“哈哈哈,關斌呐關斌,你真不愧是我們一致選定的人。”孟嘗功笑了起來,絲毫沒有對關斌的揣測表露不悅,“不錯,門派的確對你另有安排。實際上,下一任掌門不論是孔慶還是賈曉琪我都不放心。你知道為什麽嗎?”
“既然師父問了,那弟子就鬥膽評判一二了。孔師兄為人謙和,但時不時意氣用事,如果是孔師兄當了掌門,一旦受到挑撥則容易做出只顧眼前不顧長遠的決策。賈師姐處事冷靜,但經常不近人情,如若是賈師姐當了掌門,則容易做出有利於門派但違背人心的決策。”
“說得很好。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你適合當掌門嗎?你一不意氣用事,二不冷漠無情,為什麽我不選你當掌門呢?”
關斌笑了笑道:“弟子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師父就莫要為難我了。雖然我處事平和端正,但是缺乏掌權進取之心,而這才是一個門派進步的動力所在。”
孟嘗功意味深長地看著關斌點了點頭:“好,即日起你便是未來掌門的第三把交椅了。我希望你上位之後,可以平衡孔慶和賈曉琪之間的摩擦,帶領我天鵬派走向更加輝煌的明天,做得到嗎?”
關斌鄭重跪下行禮道:“弟子願意,當盡全力,護佑我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