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魚強忍著滿嘴的羊駝，盡量平緩自己的情緒，耐心地準備和這兄弟進行溝通。

　　這也不能怪余小魚，在心理谘詢師這個行業裡，他還是個小萌新。

　　上周那幾天裡，他接的谘詢單也都是正常人，哪怕是有幾人的三觀和大眾有所差異。

　　但起碼不論是態度還是邏輯思維什麽，都屬於正常人。

　　但這兄弟.....

　　余小魚第一次有了開口就心累的感覺。

　　而對面還在喋喋不休地道:“所以，他其實就是心裡有病是吧?我之前找谘詢師幫我分析過他，那個谘詢師說他是自戀型人格，然後把我們這些不論是男的還是女的都當做是他的玩物，他就享受這種折磨我們的感覺！”

　　啊對對對！

　　余小魚除了讚同以外也不知道該表達個什麽觀點了，這...不是明明白白的嗎?

　　“沒錯，聽你這麽說，他的確是有心理問題，他可能就是把...呃...自己當成了一個皇帝了，覺得你們就天生該被他予取予得，把折磨你們當做他的一個樂趣所在。”

　　余小魚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順著他說，把他答對好，然後趕緊走吧，別折磨他了。

　　“對，就是這樣的，然後他還騙錢，就我知道的，他處過夜場的、的男的、女的什麽的，然後就從這些人身上騙出錢來給他花。就之前有一個夜場的女的，我知道的，已經在他身上花了十幾萬了，你說他後來不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為我沒錢啊，你說如果我有錢的話，他是不是就能回來啊?”

　　電話那邊兄弟的聲音是真的尖細又刺耳，余小洋是真的覺得震得自己耳朵難受。

　　余小魚忍住心中的不耐煩，回答道:“怎麽說呢，兄弟，其實不論是什麽時代或是什麽感情，錢都是能解決大部分事的。根據你的描述，我認為你的前男友是一個很純粹的自私自利的人，這樣的人是不會在乎什麽感情的，我認為你說的沒錯，如果你有錢，對於他來說，你就還是有價值的，他就會繼續回來想去榨乾你的價值的。”

　　“對！他就是這樣的人，他昨天還和我借了200呢，就一直催我，說是急用！”

　　“你借了?”余小魚怎麽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啊，我借了！他就一直說著急！我被他煩的沒辦了，就借給他了！”尖細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

　　但是，余小魚更加無奈，他還是沒有辦法理解這哥們的腦回路。

　　“嘖，兄弟，你還對這個前男友有信任嗎?”余小魚此時覺得自己的良心在發作。

　　“我現在已經完全不信他了，我發現他嘴裡是沒有半句實話的！我現在一琢磨他跟我說，發現全都是騙我的！你說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呢?然後怎麽就被我遇到了呢！你說男的是不是都這樣啊?”

　　對面那兄弟的聲音再一次拔高，有種要將手機揚聲器震碎的感覺。

　　呃......你不也是男的嗎?余小魚此時也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道:

　　“兄弟，可能就是讓你遇到了吧，因為這種極品渣男，即使是現代社會也是很少見的！”

　　“是這樣嗎?”

　　那邊終於是停頓了幾秒，但也只是幾秒而已，緊接著就立馬問道:“那你說，這個人是不是渣女呢?”

　　啊???

　　余小魚再次滿臉問號，懵逼地抬起頭，和早就已經迷茫的王雨菲對視了一下，兩人現在都是問號臉。

　　不是......

　　這麽複雜的嗎?

　　“呃...是什麽情況呢?”余小魚的嘴唇早就已經乾澀了，他舔了舔嘴唇，隻感到了一塊塊嘴角的死皮。

　　對面的兄弟回道:“不是，我這不是現在這個情況嗎?我一直都沒和家裡說過我喜歡男的，我就想著找個合適的女的，然後結個婚什麽的嗎?兩男的現在不能結婚吧?”

　　這......

　　還真是臭魚找臭蝦呀！

　　緊接著，還沒等余小魚捧哏，那邊就繼續說道:“然後，我去年就加了我一個老同學的微信，我倆是初中好朋友。她長得還是挺漂亮的，我就微信裡一直舔她，各種舔，就一直說她好漂亮，是我的女神之類的，就是想約她出來見面，最後結婚啥的，然後這麽聊了4、5個月，她就一直不鹹不淡的，特別高冷，最後還把我給拉黑刪除了！你說她什麽意思，她是不是渣女，她要刪我不是早刪我了嗎?為啥要這麽釣著我，她是怎麽想的?”

　　唉呀！草！

　　余小魚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真的是頭一次這樣！

　　他也是第一次直觀的知道了，這個線上平台的魚龍混雜、良莠不齊。

　　他開始了新一輪的頭腦風暴，絞盡了腦汁，小心翼翼地回道:“我覺得這種不是渣吧，因為你們還不是男女朋友呢，你們本就處於一個互相篩選的過程，她可能對你沒有什麽想法，所以才把你刪除了。”

　　不能不小心翼翼啊，這哥們精神有些不正常，萬一哪句話說錯了，給余小魚個差評什麽的，他上哪說理去啊?尤其是他這是新帳號，給上一個差評的話，基本上能將余小魚的推量對半砍了。

　　“那她為什麽還會和我聊4、5月呢?她為什麽不早拉黑我呢?”電話對面仍然很疑惑。

　　“呃...”余小魚乾乾巴巴的解釋道:“或許是因為你們是老同學，所以她不好意思直接把你刪了。又或者，還是我剛才說的，其實她是在篩選你，覺得你不符合她的擇偶標準，然後這時候可能遇到了一個很符合她標準的人，所以就把你刪了。”

　　“嗯...有可能...”電話對面表達了肯定，然後又問道:“我聽說她現在已經結婚了，對了，我當時加上她以後，她馬上就問我，有房子嗎?我說沒有，你說，這是啥意思?”

　　不是哥們...這tmd真的需要我分析嗎?

　　余小魚覺得有些惆悵，他很煩，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儒雅隨和的人，為什麽現在這麽想爆粗口呢?

　　但他沒辦法呀，果然哪碗飯都不容易吃啊！

　　他分析道:“我覺得她的篩選標準裡，有沒有房子可能對她來說很重要，或者說，你的物質基礎，是她篩選的重要條件。”

　　“對！我也是這麽覺得的，所以還是我沒錢，我要有錢的話，我那個渣男前男友就不會那麽快離開我，這個女同學也不會拉黑刪除我！”對面哥們認同道。

　　其實我覺得就算你有錢，也夠嗆...余小魚默默吐槽。

　　“你說我為什麽總是會遇到渣男渣女呢?就這些垃圾！”很快，又是一個問題被拋了出來。

　　ε=(′ο`*)))唉！

　　余小魚悄悄歎了口氣，解釋道:“有可能是兄弟你的篩選機制出了問題，我......”

　　還沒等余小魚說完，對方就立馬打斷道:“不是，是我的問題，我就是特別喜歡那種他們不理我，然後我得不到的感覺！他們要是對我百依百順的，我反而沒有那種感覺了！我是不是就是賤的呀?你不知道，我就是喜歡那種有個目標去追逐的感覺。”

　　嗯......

　　的確挺賤的。

　　但作為優秀的服務業從事者，余小洋也只能耐著性子地賦能，道:“沒有啊，這只是你的生活方式，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自己對未來的思考，只要你覺得沒什麽問題，並且能承擔得住各種後果就行。”

　　“嗯...那行吧，下次再聊，我得去吃飯了。”

　　“行，下次再...”

　　還沒等余小魚說完結束語， 那邊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還真是沒禮貌啊！”余小魚終於不用憋著了，大聲吐了個槽。

　　“這個線上平台都是這樣的人嗎?”一直在邊上旁聽的王雨菲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余小魚舉起水杯幹了一口，稍微潤了潤乾枯的嘴唇，回答道:“倒也沒有吧，至少我前幾天遇到的人都還是挺正常的，但線上嘛，基數本身就大，想必這種人也不會少，怎麽樣，做好準備了嗎?”

　　“嗯，倒也還行吧，畢竟咱們是老板，前期全力忙一段時間就好，只是有些可憐那些專職做這個的，要是遇到的都是這種，還真是挺心累的。”

　　王雨菲搖搖頭，把椅子搬來了余小魚的對面。

　　“這有什麽好可憐的，不論是什麽樣的職業，其實歸根結底不就是為了吃飯嗎?想掙這個錢自然得受這個累！咱們又不是王校長，生下來就是來享受生活的，想日後過得舒服，不就得拚命去幹嗎！”

　　王岩邊慷慨激昂地說著，邊把椅子也搬了過來，湊到了余小魚的身邊。

　　“嘖嘖，岩哥，這才剛起步，就已經有了老板的氣勢了?”王雨菲調笑道。

　　“嗐！這不是心中有感而發嘛！再說，咱們不都是老板嗎！是吧，王老板，余老板！”

　　“行了，岩哥，和暖情公司談得怎麽樣了?咱們什麽時候乾活！”余小魚錘了下王岩的肩膀問道。

　　“OK了，已經談妥了，暖情公司那邊說了，這一個線下單就是咱們做了！一會兒那邊把資料給咱們發過了，明天下午，咱們就得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