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長歌九歎》第20章 姑昧城
  月亮逐漸西沉,大地之上,開始升起一團團厚重的黑霧,成府大門的兩盞燈籠,也變得模糊起來,仿佛鬼眼一樣時隱時現。

  忽然,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那些怪物,又憑空從門裡出現,仿佛那不是一扇普通的門,而是通往黃泉冥府的大門。

  那些嚇得蜷縮在角落裡哆哆嗦嗦的女人——她們有的還在哭喊,但大多數都被嚇呆了——任由怪物們一個一個往門前一輛馬車上搬運。成玄英就漠然坐在馬車之上,一動不動。

  “死怪物,快走開,別碰我!”寂靜中響起一個少女含糊的嗔怒聲,她嘴裡的布仍舊沒被拿走。

  可那怪物不聽,一把抱起她,扛在肩上。

  “成玄英,我告訴你,快把我放了,不然小心我爹對你不客氣!”朱靈被捆綁著,扔到車上,一陣吃疼,憤怒地對著成玄英,威嚇道。

  “三小姐,我也想放了你啊,可是,你這路貨色,在它們那裡太吃香了,可不能輕易丟掉,況且,就算我今日放了你,你肯放過我嗎?”成玄英臉上帶著笑,語氣卻是冰冰涼的。隨即從他嘴裡吐出一口白氣,朱靈就暈了過去。

  原來這一日朱靈背著眾人,偷偷溜出門去,到達一家茶肆。她這幾日聽聞,這家茶肆糕點乃是一絕,日思夜想,此刻興衝衝上樓,擇樓上熱鬧處坐下。

  “小二,將你們家的所有糕點,一樣來一份!”朱靈咽了咽口水,豪氣地大嚷道。她早已迫不及待。

  小二哪裡見過如此古怪的客人,大驚道:“客官,如此之多您吃得完嗎?”

  “你管不著,只要本姑娘高興就好,你們店裡好吃的隻管上便是!”朱靈道。說罷,便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擺在桌上。

  “得嘞!”既有錢,小二也不好說什麽,一應好吃的全都擺上了桌。

  沒有了常隨的管束,她終於可以隨心所欲,胡吃海喝一通。

  她深愛這一家店的桂花酒,不知不覺已經喝下去十壺之多,驚呆了眾人,連茶肆老板,也禁不住豎起大拇指,嘖嘖稱奇:“沒想到姑娘小小身板,竟然如此海量,只怕糧莊的壯漢李三,在姑娘面前,也得甘拜下風!”

  “那是自然,本姑娘那是喝遍天下無敵手,不過,你家的桂花釀,真是王府都不曾有過的美味!”朱靈已經有些微醺。

  “呦,想不到姑娘小小年紀,竟然如此見多識廣,竟然還能品嘗王府的美食,讓我等草民,大開眼界。”掌櫃的打趣道,他本無惡意,隻道這姑娘吹牛。

  “這沒什麽大不了的!”誰知朱靈竟然大大咧咧把手搭在了掌櫃的肩上:“來日我帶些來給你嘗嘗便是。”

  “呦呦,這可使不得,若是賤內看見了,小人非得脫一層皮不可。”掌櫃趕緊推開她,說罷,眾人俱是大笑,朱靈莫名其妙,也跟著笑。

  他又轉頭吩咐小二道:“我看這位姑娘是有些醉了,你且扶她去客房休息片刻。”

  老板原是好心,不料恰好碰見了成玄英的爪牙。而這些爪牙,偏偏又盯上了朱靈,趁她醉酒,不分青紅皂白,就綁了來,可憐老板還以為,這姑娘乃是酒醒自行離去了。

  成玄英是州府不小的官,在朱府常常跟這大小姐打照面,他可萬萬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完成綁架了堂堂朱家三小姐的壯舉。而朱靈更萬萬沒想到,州吏大官,不思牧養百姓,卻私底下殘害百姓,大發橫財。

  林泉將一應武器收拾妥當。此時離天明仍然還有些時候。他在腦中醞釀接下來的計劃,不禁想到了被初雲無情地拒絕的事情,久久不能釋懷。他越想越氣,越想越是委屈,也不再想計劃了,腦子裡裝滿了這件事。

  “怎麽可以這樣,竟然如此瞧不起我,竟然連正眼也不看一眼,你就等著吧,看我到時候如何力挽狂瀾,救出那些被拐賣的姑娘,到那時你才知道我的厲害。”林泉這樣想時,他的心臟忍不住砰砰直跳,精神也終於振作起來,腦子也飛快地轉動起來。

  就這麽辦。他首先去了朱府,悄悄在府門釘了一張紙條,心想:“哼,朱誠老賊,讓你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你可不會想到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你最好按我說的做,不然你女兒可就危險了!”

  他又偷偷摸摸重又回到成府,根據剛剛所學,現學現賣,做了一個名叫滑輪的東西。他將滑輪用繩子穿插到樹梢上,將一應火器弩箭吊了上來,果真不費吹灰之力,十分神奇。

  他悄悄將箱籠綁在馬車底下,又回到關押一眾少女的房間,見一眾守衛都在打盹,更不遲疑,用小刀小心翼翼撥開窗戶栓,幸好無人看見,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戶人家遭了賊。

  一眾人被綁得嚴嚴實實的,絲毫動彈不得,她們的眼睛被黑布纏住,以免看見綁匪的樣子。為防止大喊大叫驚擾了路人,露出馬腳,嘴巴都被塞了白布。

  他一步三回頭,好像走錯一步就要跌下萬丈深淵,粉身碎骨一樣,事實也是如此,一旦被發現,他這單薄的身板,定然會被怪物的利爪撕成碎片。

  這反倒幫了他大忙。他翻身入內,四周一片靜悄悄的。林泉掃視一眼,便看見不止朱靈一個熟人,還有隔壁大橋村的綠綺,也在其中。

  他更不遲疑,到得綠綺跟前,解開她的遮眼布。

  綠綺惶恐地回縮在角落,一見到是林泉,轉而驚喜萬分,眼裡都是淚花。

  “綠綺,你不要大喊大叫,我就給你解開!”林泉小聲道。

  綠綺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林哥哥,真沒想到你會來,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我死定了呢!”林泉正給她解繩索,綠綺一邊抽泣一邊小聲說道。

  “如今已經沒事了,你且放寬心便是。”林泉安慰道。

  誰知剛一解開繩索,綠綺就一把摟住林泉脖子哭了起來,看起來很是激動。林泉大驚,趕緊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做聲。綠綺乖巧地點了點頭。隨後林泉攙扶著她翻過窗戶,來到牆邊。

  “林哥哥,這麽高的牆,綠綺出不去!”綠綺輕聲道。

  “不急,你林哥哥山人自有妙計,在這之前,你先把衣服脫下來給我!”林林泉小聲道。

  “這……”綠綺一下子羞紅了臉,一把捂住胸口,低語道:“是林哥哥救了我,綠綺本不該推辭,可……可就算要做那種事,現在也不是時候吧!”

  “你在想什麽呢!”林泉拍了一下她的頭,又好氣又好笑,說道:“我是要裝成你的模樣,去看看究竟是什麽人在搗鬼!”

  “那,那也太危險了,他們可都是壞人,會要了你的命的!還是別去了吧,我們趕緊逃跑!”綠綺此話說罷,抓住林泉的手腕就要走。

  “不可,你有所不知,皓月昨日也被這些人擄了去,我這做兄長的如何甘心,非要找她回來不可!”林泉正色道。

  “什麽,皓月姐姐也被賊人綁去了,這幫殺千刀的,那好,我脫下來給你便是,那,那林哥哥你且轉過身去。”綠綺有些羞怯。

  “嗯,如此甚好,事急從權,你且暫時穿上我的衣服,你放心,是剛剛漿洗過的。”林泉轉過身去對她說道:“你回家之後,如果我一直沒有回來,就去告訴學堂你周哥哥,讓他替我贍養父母。”

  “嗯,我記住了!”綠綺面帶憂色道。

  兩人背對背換好衣服,林泉將她吊起來,又從牆另一邊放下去,自不必說。

  此刻已近清晨,四周安靜得一點聲音也沒有。林泉深吸一口氣,心中雖然已有計較,面對這未知的前路,還是心有余悸。

  他們就要出發了,他趕緊回去,將頭髮垂下,蒙住眼睛,在嘴裡塞上白布,並自己捆綁住手腳。

  不一會兒,柴房的門打開了,少女們一個個被那些怪物扛在肩上,送到了馬車之上。林泉本就長得清秀,披上頭髮倒是有些像女子,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馬車緩緩駛上大道。李初雲從冥想中緩緩睜開眼睛。

  “已經開始了嗎?看來馬上就要看見這夥人的廬山真面目了。我已經給曄哥哥帶了口信,希望他不要喝酒誤事才好!”她擔心地想道。

  她輕輕推開房門,清晨霧氣正濃,原野一片寂靜。晨曦熹微,如胭脂一般緩緩洇染著朦朧的世界。

  門前已經不見了那窮酸秀才的身影,她隻道是窮秀才回家去了,眼角卻看見門外留有一封信。她心道這秀才果然不肯輕易放棄,於是不想去看,走出兩步,還是忍不住拿了起來,拆開信封,不覺秀眉微皺。

  只見她腳尖輕點,如輕雲一般升到了樓頂,與初生的朝霞融為一體。

  話說林泉這裡,被綁縛著一路到得魔鬼林中。他悄悄將雙手解開,一路上拆開《詩經》的竹簡,扔在路上,作為標記,心道,朱誠老兒你可一定要跟著來啊!

  林中樹藤纏繞。成玄英從袖中拿出一個古舊的銅鈴,輕輕搖晃。隨著一串清脆的鈴聲響起,馬車前的藤蔓忽然朝兩側退去,前面出現兩條路來。不知是什麽機關。

  馬車選擇左邊一條,那些藤蔓又合上了,繼續往前,接著又是另一條岔路,如此這般,林泉大急。不得不忍痛咬破手指,在竹簡上記錄下位置。

  這行車的位置,在林泉腦海逐漸清晰,他約略有些熟悉。他忽然想起古書《風後奇門》記載了一個故事:古術士蘇慶,請夏禹在都城建造九宮壇,以五數為中,戴九履一,右七左三,二四為上,六八為下,正符合這迷宮的走勢。

  古人雲:原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神機鬼藏。此乃奇門遁甲較為深奧的一類,名喚鳥跌穴。外行人要想找到出路,那是難上加難,幸好自己做了標記。只是這樹藤,也不知朱誠老兒他們對付得了不。

  道路的盡頭是一座大山,溪水從石縫流出,就不見了蹤影。可成玄英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林泉大驚,措手不及之下,抱住腦袋。誰知成玄英卻從袖中掏出一枚符令,往石頭拋擲而去。符令一碰見石頭就燃燒起來,石頭也轉而消失不見,馬車就這樣安然駛過。

  馬車進入的乃是一個巨大的山洞,照明的火炬一字兒鋪展開去,卻都是浮在半空之中。上面黑洞洞的,不見有多高,下面都是板磚路面,而不遠處就是一朱紅大門,上面隸書“姑昧城”三個大字。

  那門沒人看守,此刻卻“磴磴”地接連做聲,緩緩打開了。

  毫無征兆地,空中出現了一個黑點,隨後噴發形成一個大的漩渦,一個瘦削黑衣男子,乾褶的皮膚幾乎貼在骨頭上,從漩渦裡走了出來,手裡擎著一盞淡紅色的燈燭。

  成玄英下了馬車,向那人恭恭敬敬抱拳鞠躬道:“見過使者大人!小人此次又帶了一批好貨,特來求見城主大人!”

  他的嘴裡發出如毒蛇吐息一般的喘息聲。

  “來吧,來吧…”它悠悠地道。隨即像幽靈一般往前飄去。

  雖然在洞穴之內,不知怎的,天山依舊繁星閃爍,應當是些會發光的石頭。馬車蜿蜒往下行駛,路燈的光芒,隻照得清眼前一小塊圓形的地方,一些沒有葉子的奇形怪狀的植物,發出或是幽藍,或是暗紅的光芒。

  馬車轉過一處拐角,姑昧城古舊而宏偉的古代宮殿式的布局結構,在一片暗紅色的燈火下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遠遠的燈紅酒綠的鬧市,火紅的燈籠一排接一排,掛滿了人潮擁擠的街道和朱樓的房簷。馬車緩緩駛入車水馬龍的街道,四周擺滿了小攤,周圍人的穿著亮麗的衣服行走在街道上,一切好似與人間的集市沒什麽兩樣。

  可仔細一觀察就會發現,這些生物雖然都是人形,但有的青面獠牙,有的長有尾巴,有的全身是毛,有的有好幾隻手腳。而攤販之上,也不是什麽絕味美食,擺著顆顆心臟,肝髒,一根根大腸似的的內髒。

  就著杯中暗紅色的液體,一些人用刀子切來吃,看起來津津有味。也有些賣樹皮乾草一類的小攤,新鮮的植物散發出淡淡的香味,吸引著吃草的妖怪。也有賣昆蟲的,煎炸炒樣樣俱全。而街市上的車,卻不是馬在拉,而是土撥鼠甚至甲殼蟲一類在拉著。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窗外掠過的妖界幻影,震顫著林泉這顆脆弱的心臟,讓他既感到新奇,又十分害怕。與這些牛鬼蛇神為伍,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怎麽樣。

  不久馬車停在了一棟五層高的樓下,但見此處殿宇恢弘,比之城中其它地方,勝出不少。應當是統治者的居所。此刻前門除了他們,已經停住好幾輛馬車,還是那些青面獠牙的獸人,將姑娘們一個個往下卸。

  林泉再次捂好眼睛,綁住手腕。任由獸人扛著。不知走了多久。室內衣裙沙沙作響。他漸漸聞到一股淡淡的好聞的熏香,非同凡俗,與當日那雲溪澗那位姑娘的熏香,或可一較高下。

  不久她們的繩索便被一一解開。林泉舉頭四顧,但見四周雕梁畫棟,金碧輝煌。鮮紅的地毯,古拙的畫作,鑲嵌著寶石的薰籠,不一而足,一整個宛如仙闕一般。

  繩子剛一解開,但聽得“嘭”的一聲,朱靈凌空一腳,卻是將那隻解開她捆縛的妖獸,一腳踢飛了出去。妖獸偌大的身體,將一應珍貴的瓷器打了個粉碎。

  “你們好大的狗膽,竟然敢碰本小姐。如今本小姐自由了,少不得一個個收拾你們!”朱靈剛擺脫束縛,得意地說道。她自詡從幼年時期以來,受過眾多武林高手指點武藝,並不把眾妖怪放在眼裡。

  “這位姑娘,此處乃城主府邸,不得造次。”眾妖中走出一位衣著華麗的老婦人,對她呵斥道。

  “本姑娘偏偏要造次,你欲待怎樣!”朱靈揚起了腦袋,對著她高傲地說道:“老妖怪,看招!”

  說罷,便以極快的速度,使出殺招,直奔老人命門而去。

  老婦人端地沉穩至極,朱靈的手剛剛觸碰她的到身體,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使出擒拿絕技,將朱靈死死鎖住。

  “老身好言相勸你不聽,我不管你以前是幹什麽的,既然來到了這裡,就是奴才,奴才就要懂規矩,像你這樣以下犯上可不行,不教訓教訓你,只怕以後別人也都是這樣。”老婦人嚴厲地教訓道。

  說罷,便要動作。

  “你要幹什麽,你要幹什麽!”朱靈大驚。

  “哎呦!”只聽得一陣骨頭的哢哢聲,朱靈的手被硬生生脫了臼。

  她疼得直皺眉頭,臉上冷汗顆顆滲出,無力地攤在地上,被底下小妖拖了回去。

  “念你這次是初犯,姑且饒你性命,若有下次,便立刻吊死在城外大樹上。爾等可引以為戒!”老婦人對朱靈說道,實則殺雞儆猴。

  一時間眾人俱膽戰心驚,廳堂內更是鴉雀無聲,一些人想要哭,也連忙用手捂住嘴巴,再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

  林泉見朱靈著實難受,於心不忍,悄悄過去,替她擦了擦汗。

  “這位妹妹,謝謝你!”朱靈有氣無力道。她見此人眉宇之間頗為眼熟,不禁有了好感,好似疼痛也少了幾分。

  “這個女孩,沒讓你動,你在幹什麽?”那老人看見林泉自顧自在人堆裡照顧起傷者,不禁十分惱怒:“衛蘭,給我拖出來,掌嘴!”

  話音剛落,林泉卻是大吃一驚,哪裡還敢反抗,心中更是悔恨不已。

  “老妖婆,有什麽事你衝我來,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麽本事!”朱靈雖然受傷,但還是不顧一切地說道。

  “好好,既如此,就將這個桀驁不馴的姑娘,送去黎青院,賞賜給各路大爺。”那婦人面不改色道:“不過你可以求我,憑你的姿色,說不定老身開恩,讓你去樓上服侍城主大人也不一定!”

  “哼!”朱靈轉過臉去,卻不再看她。

  老妖婆的怒氣終於遏製不住了,她皺紋橫生的臉不停地抖動著。

  “將這個女子掌嘴十次,狠狠地掌,也一並送去黎青院。”她指著被架起來的林泉,惡狠狠道。

  林泉心中叫苦不迭。

  “啪”林泉感覺臉頰火辣辣地疼。真是奇恥大辱,若不是為了救妹妹,他此刻真想上去跟老妖婆拚命。

  “現在,請給姑娘們站成一排,老身要一一過目!”十下打完,那老婦人又對其余姑娘道。

  隨即,眾位姑娘在仆人的指導下站成一列。

  “哼,送去賭場!”

  “送去飯堂打雜!”

  “送去浴場!”

  一看見“品相”較差的,那貴婦人就皺起眉頭!

  “這個還不錯,李媽媽,就送去你們黎青院吧!”老婦人點頭道。

  “老身謝過總管大人!”那個叫李媽媽的,從一眾仆役中出來,畢恭畢敬地說道。

  那個被選中的姑娘聞言,愣了一下,隨後哭喊道:“求大人開恩,小女願意去飯堂,去賭場,求大人開恩,日後必定做牛做馬,報答大人。”

  面對她絕望的的哭喊,眾人神情冷漠,理也不理,當真鐵石心腸。

  剩下幾個長相優秀的,便留在了城主府邸當差。分配完畢,各部的管事都領著剛分配到的新人去了。屋中只剩下林泉和朱靈兩人。

  “各位辛苦了!請去帳房領賞錢去吧。”她對著眾人販說道,轉而又對成玄英道:“成玄英,你好大的膽子,竟然送來這麽兩個下賤貨色,依老身之見,今日的賞錢,你不領也罷!”

  那成玄英轉喜為悲,苦苦哀求道:‘小人下次不敢了,還請總管大人開恩!’

  那總管理也不理,徑自走了。

  林泉和朱靈兩人被塞進兩隻碩大老鼠拉的車子裡,來到一處華館之中。四周仙樂笙歌,流蘇金帳,好不熱鬧。兩人被一眾小廝押送進入一間繡房之中。眾人退去之後,四周空無一人。

  “喂,妹妹,你叫什麽名字?”朱靈換了個舒服點的坐姿,倚靠在床邊,問林泉道。

  林泉心知一說話就會穿幫,隻得裝啞巴,比手勢——他摸了摸自己喉嚨,然後擺擺手,又在茶壺裡沾了水,在桌上寫下“皓月”二字。

  “哦,原來你叫皓月啊,我看你挺夠意思的,你放心,本小姐向來恩怨分明,你這十個耳光絕不會白捱,總有一天,本小姐要把那個老妖婆抓來。你今日所受的苦,要她十倍奉還。”

  “這女子果然不似他爹爹和兄長那般心狠手辣,反倒有股子俠義心腸。”林泉心想。

  “喂,這位妹妹,你又叫什麽名字?”她又問同行的另一個女孩子道。

  “回姐姐的話,小女名叫木蓮。”那女子還兀自在哭泣不止。

  “你也別哭了!”她站了起來,好似肩膀沒有受傷一樣,一蹦一跳到兩人中間。她面對著兩人,開始發表豪言壯語:“要不了幾天,本姑娘就會替天行道,一舉蕩平這座姑昧城,誅殺妖孽,還汴州百姓太平。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逃出去,當面稟報爹爹這裡發生的事情,所以你們兩個得幫我!”

  林泉心想,兩年不見,這個姑娘的性子真是一點沒變。幸好我已事先通知了朱誠那老賊,若是等到你來救助,只怕黃花菜都得涼了。只是不知道朱誠如今有,可什麽動作。

  這時候,門打開了,那個叫李媽媽的走了進來,滿臉都是笑容。

  “呦呵呵,三位姑娘可好,老身這裡怠慢了!”老鴇說道,聲音又是洪亮,又十分尖利。

  “嘖嘖嘖,你看看,這天仙似的人物。”她摸了摸朱靈的臉頰,又捏了捏她身上,興衝衝地道:“真不錯,你以後便跟著我,保證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眼看就要摸到胸口,朱靈隻覺惡心,一個激靈,一腳踹開了那老鴇。

  “哎呦!”那老鴇一下子飛了出去,撞倒了幾把椅子,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她也不生氣,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襟,道:“沒想到姑娘小小的身板,卻有如此大的力氣。”

  “你說給我榮華富貴,本小姐不稀罕,但是本小姐勸你放了我才是上策。本小姐許你黃金萬兩,良田千畝可好?”朱靈說道。她說的原是真的,所謂先禮後兵,就是這個道理。

  朱靈這話,尋常人如何能相信,隻當她是吹牛罷了,何況老鴇。只見她冷笑道:“哼哼,小姐,你吹牛也不打打草稿,用這小小伎倆,未免太看不起老身。不瞞小姐說,如今進了老身這屋子的,沒有一個能用雙腳走著出去的!”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朱靈怒道,又想去踢老鴇。

  “小的們,上來!”老鴇一聲令下,門被大力打開,齊刷刷上來六七個小妖,朱靈肩膀脫臼,自然不是對手。但她素來莽撞,便想魚死網破。不料卻被林泉一把拉住。她回頭看時,見皓月直搖頭,示意她不要衝動。

  “哼,既如此,你要我幹什麽,我做便是,只是我這肩膀脫臼,還請早早給我醫治!”朱靈無奈,皺著眉頭一臉不開心。

  “那是自然,你,趕緊去大夫付過來!”她笑了笑,命令一個小廝道,轉而又對朱靈笑臉相迎道:“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姑娘不要不開心,看這眉頭皺得,都不好看了。只要在這裡日子久了,姑娘自然就會發現其中的樂趣了,那不是人間天堂,還能是什麽。”

  “哼!”朱靈轉過頭去,只是不理她。

  誰知老鴇卻不識好歹,又轉到朱靈一邊,繼續說道:“姑娘有所不知,來這兒的姑娘,但凡有些姿色的,都被總管大人攔下了,送到了城主府,到我這兒的,都是些二流貨色。如今姑娘來了,就大不一樣了,老身力保姑娘成為我黎青院的頭牌,到時候那銀子還不嘩嘩地來!”

  朱靈哪裡還能忍受,正要發作。林泉早已看在眼裡,死命拉住她的手腕,一點兒也不放松。這樣正面衝突肯定是不行的。

  “我看這位姑娘,”她又對著木蓮說道:“你呀,也不用擔心,雖然相貌平平,還是會有客人買你的帳的!”

  木蓮嚇得一愣一愣的,隨後道:“小女面容醜陋,不如請媽媽安排小女乾些粗活,洗衣服洗菜都行。”

  “姑娘不必妄自菲薄,就安心呆在這裡吧。”她又轉向林泉,仔細審視了一番,不禁搖了搖頭:“看著長得眉清目秀的,偏偏像個男人,還是個啞巴,我看沒人要,留在這裡也是吃白飯,不如拖出去城外吊死!”

  林泉聞言大驚,差點就會說話了。不過他還是忍住了,只是說說而已,未必真就如此。

  “媽媽且慢!”木蓮見狀,鼓起勇氣說道:“反正都是花錢買來的,醜是醜了些,未必就沒有些用處,喂馬劈柴還是可以用的,拖出去吊死豈不浪費!”

  “嗯,說得也是,不過我看她這細皮嫩肉的,如何乾得了這些粗活,算了,還是吊死省事!”媽媽說道。

  “媽媽且慢,你既奉本姑娘為黎青院頭牌,本姑娘就鬥膽請媽媽讓這姑娘給我做個貼身丫鬟,服侍我日常飲食起居!”朱靈本就仗義,哪裡忍心一個弱女子活活被吊死!

  “嗯,我看行,而且說不定,黎青院的客人裡,就有人好這口也說不定!”老鴇滿意滴笑了笑道。

  不一會兒,大夫就來了。

  “煩請大夫過來醫治!”老鴇引著大夫過來。

  大夫仔細瞧了瞧,對朱靈道:“不過是脫臼,這倒不難醫治,還請姑娘暫且忍受。”

  說罷,便開始正骨。

  朱靈隻感覺一陣劇痛。之後手奇跡般的可以活動了。她大喜,不禁自信了幾分:“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這一回本姑娘可是猛虎入山,蛟龍下海,我看誰還攔得住我!”

  說罷,一腳踢開了大夫,就要往外闖。

  老鴇大驚失色,高聲呼叫道:“給我攔住她!”

  四面八方頓時憑空跳出十幾個壯漢,拿著鐵頭棍,將朱靈團團圍住。朱靈乃是綠林好手,這群人看著人高馬大,實則烏合之眾。她輕巧地搶過一人的棍棒,左突右撞,如入無人之境。但聽得瓷器桌椅破碎之聲。樓下之人見狀,四散奔逃而去,黎青院一下子亂成了一鍋粥。

  “嘭”一個壯漢從窗戶飛了出來,撞破了木欄杆,砸在了食客的桌子上,碎瓷器和菜湯四處飛濺。眾人更加害怕,便往門口一擁而去,驚叫和呼喝聲此起彼伏,那些倒了的,被驚慌人群踩著,倒地不起,哀嚎連天。

  接下來第二個,第三個,不久,一樓就烏央烏央躺了一大堆人。眼見著朱靈就要逃走了。林泉心想,看來她的武力,比起兩年前,著實進步不少。

  “快,快去請總管大人!”老鴇大叫道。

  不久,朱靈就殺到了黎青院門口。剛一出門,就看見總管大人領著一眾侍衛,將黎青院圍了個水泄不通。

  “好你個野丫頭,老身今天中午放過你,為何如此不知好歹,還要興風作浪,這一次必不再放過你!”那管家手杖匝地,怒喝道。

  “老妖婆,我那時赤手空拳才著了你的道,如今你敢與我比劍不?”朱靈傲然而立,向老妖婆道。

  此刻黎青院門口侍衛、仆役,還有聞訊而來看熱鬧的人,圍成一團,已是人山人海。

  除卻城主府武藝高強的侍衛統領獨孤信,那總管乃是姑昧城城主夫婦下的第二號人物,如何能失了臉面,於是道:“來人,給她一柄劍!”

  但聽得錚然一聲響,寒光閃過,朱靈一躍而起,接過鐵劍,在空中一個翻身,直取那管家。

  那管家看來也是江湖老手,面對來勢洶洶的攻擊,動也不動,把手杖橫在胸前,四周靈氣鼓蕩,衣裙亂飛。

  “叮”的一聲,朱靈的劍刺在管家的護罩之上。那護罩紋絲不動,反觀那柄鐵劍,已經彎成圓弧,眼看就要折斷了。朱靈見勢不妙,隻得卸力,卻感到頭上勁風忽起。她勉強側身,躲過攻擊,但聽得身後一聲巨響,碎石飛濺,把她身體多處被割傷。她回頭一看,磚地上已然是個大坑。

  朱靈看得心驚肉跳,就算是依靠靈力催動。她斷不能有此力量。

  可比武不光看力量,乃是技巧、力量、速度、意志與耐力的綜合較量。但看這老妖婆,靈力修為高深,與朱靈相比,不可同日而語,已是落了下風。況且朱靈戰鬥經驗也稍顯不足,這才是大問題。

  管家揮舞著手杖,每一擊都有千鈞之力,要是打在身上,只怕身體頃刻間就會碎成幾段。朱靈硬接了管家兩杖,已覺手臂酸麻。便決意不再硬拚,轉而憑借輕靈的身法,左右騰挪,尋找時機,反正此人靈力再強,終究也有用盡的時候。

  論招式,朱靈乃是正統武學出身,受不少名師指點,且不說雲刀門,天堂寨等江湖有名望的門派;南劍正宗的武學名望,在江湖乃是數一數二。

  她一時間竟然不落下風,只是她修為時日尚淺,師傅所傳授的招式,自是玄妙,可惜朱靈未曾領悟通透。老妖婆那般強大的靈力,她如今望塵莫及。

  兩人鬥了二十幾招,朱靈開始漸漸有些體力不支。她不知老妖婆的底細,隻得咬牙堅持。一時間,她竟然發現老妖婆手杖間的力道有些減弱,不禁大喜,心想老妖婆,你果然也是不行了。一開始她忌憚手杖威力,只能遊走在老妖婆的外圍,如今便轉攻勢。

  平日同輩間的比武切磋,都是點到即止。而此戰乃是以命相搏,內耗極大,她知道,必須在三十回合之內分出勝負,不然此後必定脫力,那時想要取勝便是天方夜譚。

  點點寒芒如暴雨一般向管家刺去,卻只有五分力道,她耐心等待老妖婆露出破綻。她漸漸感覺老妖婆拐杖揮舞的速度在減少,似有招架不住之意。 她這一刺故意卸力,果然,老妖婆還是原來的力度去格擋,便有些用力過大,一個不穩,露出命門,便是此時了,她已無力拖延,便運盡僅剩的靈力在劍鋒之上,準備一決勝負。

  “嘭!”一聲巨響,老妖婆沒事,而朱靈如斷線風箏,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怎麽回事?戰鬥半酣,老妖婆為何還有如此力道!朱靈十分不解。

  鮮血從朱靈嘴角緩緩滲出。原來就在千鈞一發之際,那管家居然硬生生改變了手杖的軌跡,一個側身,迅速地躲過了朱靈的全力一刺,卻將權杖往她的胸口砸過來。朱靈大驚,隻得勉強收劍格擋,萬幸趕上了,不然此刻她已經胸骨盡碎,內髒破裂而亡!再看那柄劍,已然被巨力扭曲了形狀。

  朱靈不禁有些心灰意冷,看來自己的實力,與此人乃是天壤之別。殊不知那管家中途示弱,不過是以退為進,這一下,也耗去朱靈大半靈力。朱靈招式大開大合,肆意揮灑,浪費了不少靈力。若是她經驗再老道些,或可獲勝也不一定。

  “哼,想在老身面前逞能,你還差得遠呢!”那管家得意地道:“你還有什麽遺言嗎?”

  “哼,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你動手吧!”朱靈挺著脖子,神情很是驕傲。

  她也算是同輩之中的翹楚,平日裡切磋,很少有不勝的。這是她出山以來的第一戰,沒想到竟然以敗北告終,真乃時也命也,可知江湖險惡,強中自有強中手。

  “很好!來人,將這個賤人拖出去,吊死在城外樹上,以儆效尤!”老管家惡狠狠道。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