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是包不住火的。
鯉晟很快發現他花大價錢買的飯粒紐扣失去了效用。他當然不願意吃這個悶虧,立刻就去找蘇錦霖理論了。
如此一來,學員們並未認真訓練,暗地裡使用了額外裝備的事也就被揭穿了。
新課開始之前,蘇錦霖在訓練場巡視著十名學員,面色少有地難看。
“除了教學裝備,其他的裝備全都交上來!”蘇錦霖嚴厲地說。
不明真相的學員還以為教官在考驗他們能否保密,裝作坦然,一動不動。
“不想交?那別怪我動手收!”
蘇錦霖凝神數秒,學員們感覺自己藏起來的小東西向著教官的方向,躍躍欲出。無形的引力越來越大,最終,金屬顆粒、耳環、胸針、吊墜什麽的掙脫了原來的束縛,叮叮當當在教官腳下落了一地。
蘇錦霖看著學員們十個有七個搜出了東西,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你,現在給我構建一團火焰!”蘇錦霖隱忍著不發作,指著其中一個學員說。
“……教官,我不會……”學員戰戰兢兢地說。
“不會?你前幾天不是挺會的嗎?還有誰跟他一樣,現在什麽都不會了?”蘇錦霖說。
學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教官唱的哪一出,猶猶豫豫地舉起了手。
“我倒想知道,這幾天你們都在幹什麽!我告訴過你們,依賴這些東西沒有好處!”蘇錦霖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教官,您覺得用這些東西不好,又為什麽賣給我們?”有學員問。
“賣這些東西的不是我!偽裝課程你們都白學了嗎?”
“可是教官,那個人真的跟你一模一樣……”
看著學員們委屈的模樣,蘇錦霖將怒火壓了下來。
“好吧,也不能完全怪你們,”蘇錦霖的口氣緩和了許多,“騙你們的也是個有來歷的習客。此人精於偽裝和逃跑,綽號是‘泥鰍’,身份不明,性別不明,是零域中的第9號通緝犯。”
“原來是個通緝犯啊!”學員們如夢方醒,小聲地議論起來。
“我估計今晚‘泥鰍’還會來找你們推銷東西,你們有些人想討說法的,大可以去零域見他。”蘇錦霖看著鯉晟說。
笙與無惠做賊心虛,心七上八下跳個不停。他們用求助的眼神望著七等星,七等星氣定神閑,嘴角藏著一絲壞笑,示意他們安心。
“蘇七等星,艾克薩蘭無惠,還有笙,我很高興你們沒有使用附加裝備,真正掌握了基本物質的構建。”蘇錦霖望著他們三個,臉上總算有了一點笑容。
“已經講過的課程,我不想回頭再講。並未掌握基礎攻擊防禦公式的學員,請自行下去練習!”面對其他學員,蘇錦霖又恢復了嚴厲的神色。
“教官,既然公式能夠幫助我們輕松地構建物質,我們還有必要將構建過程記住嗎?就好像電腦能夠幫助我們處理複雜數據,我們只要會用就行,有必要知道它的工作原理嗎?”鯉晟打了一個自以為很高明的比方。他用附加裝備正是得心應手,如今要他放棄,他是十分不情願的。
“裝備是死的,人是活的,零域的複雜情況並不是幾個基本公式就能夠應付的。”蘇錦霖說。
“那我就裝備許多個,不行嗎?”鯉晟說。
蘇錦霖沉默了。鯉晟以為自己問住了教官,得意起來,他走上前去,將買的配件一個一個拾起來,全都裝在了身上,大搖大擺地回到了隊伍中。
“這些東西是我花錢買的,我當然有權使用。”鯉晟說。
雖然鯉晟對蘇錦霖一貫不尊重,但他此時的舉動,也實在是夠囂張。
“還有人跟他想法一樣嗎?”蘇錦霖說。
鯉晟的話,的確說動了不少人,特別是嘗過公式集成器甜頭的人。但是他們還不敢明目張膽反對教官。
“請站出來。我不會因為你們的不同意見打擊報復,只是征詢你們的意見。”蘇錦霖接著說。
“我想大部分學員跟我想法一致。大家盡管站出來,有什麽好怕的。”鯉晟說。
有些人是真心同意鯉晟的意見,也有人是權衡之下覺得支持鯉晟更有益處,最終,買過裝備的七個人全都站到了鯉晟一邊。
“看來,如今這個局面,如果我不向你們證明掌握物質構建過程有多重要,我們的課程是無法繼續下去了。既然支持與反對分成了兩派,你們這兩派,不妨就在零域中較量一番。”蘇錦霖給了大家一個意想不到的提議。
“可是,我們這邊只有三個人啊!”笙叫道。人數懸殊不說,笙也完全沒有取勝的把握。
“哼,較量一番正好!”鯉晟同時說道,在他看來,孰勝孰負簡直是一目了然。
“那好,較量時間定於明日午後,齊伽努鯉晟一方可以使用任意附加裝備,蘇七等星一方只能憑借自己的力量。”
“教官,這不公平吧?”笙說。
“我們開始講第四課:公式的演繹。”蘇錦霖似乎沒有聽見笙的疑問,自顧自地說。
笙看看七等星和無惠,七等星微微笑著,不知在想些什麽,而無惠專注地聽著蘇錦霖講課,似乎沒把較量之事放在心上。笙見同盟軍如此淡定,也隻好打消了抗議的念頭。
“如果大家掌握了基本公式,那麽更為複雜的物質和更加強大的能量都不難構建出來”
“比如在水的公式的基礎上,我們稍加改變就能得到冰。”
蘇錦霖抬起手,一個顫顫的水球出現在他手掌的上方,轉眼間,水球變成了一尊光芒四射的冰雕蓮花。冰蓮花裂作一片片鋒利冰刃向眾人飛去,不等眾人吃驚閃避,冰刃又化作水霧冉冉飄散,最後在大家眼前留下一抹絢麗的彩虹。
“這就是水的公式的演繹。”蘇錦霖說。
“再比如光,改變光子的運動頻率,可以得到不同強度的光。”
說話間,眾人眼前出現了一團柔和的光芒,光先是慢慢擴大,最後將零域照得如同白晝,然後又慢慢縮小,小到只剩一個點。從這個點中,激光倏地發射而出,只聽到次的一響,鯉晟的左胸口冒出一縷煙。
鯉晟嚇了一跳,他低頭慌忙查看,激光並未穿透他的胸膛,只是在他最外層的衣服上留下了一個極小的洞。
“這是光的公式的演繹,”蘇錦霖說,“它可以是無害的照明光,也可以是致命的武器。”
“有許多習客,精通的基本公式不過是一兩種。但是他們擅長演繹公式,可以變化出各種不同的效果,無論是防禦還是攻擊都能遊刃有余。”
“希望這一課對於你們贏得明天的較量有幫助。”蘇錦霖最後說。
聽完新課,笙豁然開朗。
這一次課其實是專門為他們三個而講。對於連基本公式都沒有掌握的鯉晟一夥,公式的演繹其實毫無意義。
教官說過,掌握了防禦公式,基本上就擁有了金剛不壞之身,也就是說,這套防禦公式能應付各種常規的攻擊。即便鯉晟的附加裝備強大到可以突破防禦系統,笙他們也能夠針對具體情況,相應地增加防禦系統的強度,這便是公式演繹的妙處所在。而鯉晟使用裝備構建的防禦系統,是不具備調節功能的。如果笙無限制的增大能量的強度,突破鯉晟的防禦也不是不可能。
這一點,教官早已看透,所以他不擔心笙他們會輸,他是想通過事實給鯉晟一個教訓。
想通這一點,笙安下心來。不過,晚上出現的不速之客,又令她多了幾分擔憂。
9號通緝犯“泥鰍”,如蘇錦霖預料的,又來推銷東西了。這一次,他沒有以蘇錦霖的面目出現,而是換成一個白白淨淨的鄰家女孩模樣,所以,這一次應該稱“他”為“她”。
“大家好啊!我們又見面了哦!上次冒充了你們的教官,不好意思啦。不過,不冒充他,你們怎麽會相信我是來給你們送福利的呢?怎麽樣,我給你們的東西好用吧?”泥鰍熱情地跟學員們打招呼,好像她不是個通緝犯,只是個普通商人一樣。
有幾個學員偷偷交換了眼色,他們猛地撲上去,想趁機抓住泥鰍,建功領賞。
誰知,在他們面前的只是一個虛像,他們狼狽地撞到了一起。
“哎呀呀,你們真是不禮貌呢!我好心給你們帶來了好東西,你們竟然想抓我。”泥鰍的影子又出現在另一個地方,半嗔半笑地說著。
“你這個騙子,還敢來!”
學員們一邊嚷嚷著,一邊對泥鰍圍追堵截。可是大家累了個氣喘籲籲,撈到的也不過是她的一個又一個虛像。
學員們終於認輸了,這條泥鰍果然滑溜。
“捉迷藏玩夠了嗎?玩夠了我們還是進入正題吧。我知道你們明天有比賽,特意為你們帶來了強大的新東西哦!”
泥鰍像上次一樣,在大家面前打開了一個小匣子。
“你以為我們還會上你的當嗎?”鯉晟陰沉著臉說。
“怎麽會上當呢?難道上回你們買的東西不好用嗎?如果覺得不好用的話,沒有損壞的情況下,可以退貨哦!”泥鰍笑嘻嘻地說。
學員們不說話了。他們的確覺得泥鰍的東西好用,並且對這些東西很是依賴,他們可不想退貨。
鯉晟拿出那幾個飯粒紐扣什麽的對泥鰍說:“這幾個東西,根本不能用!你給我修好,或者退貨!”
泥鰍接過東西一看,樂了:“這是什麽呀?這可不是我賣給你的哦!”
鯉晟說:“你還想抵賴嗎?不是你,會是誰?”
泥鰍說:“如果是我賣出的東西,我絕對不會不承認的。在零域中,本人做生意可是出了名的誠實守信呢!要真是我坑了你,我還敢再來嗎?”
鯉晟雖然覺得泥鰍言之有理,但依然憤恨難平。
泥鰍倒是深諳和氣生財之道,她說:“這個人敗壞了我的名聲,我會想辦法揪他出來的。雖然坑了你的人不是我,但多少也跟我扯上了關系,作為補償,今天有幾件極品裝備,就八折賣給你,怎麽樣?”
“都有些什麽?”鯉晟問。
“升級版的攻擊公式與防禦公式,它們的威力是基本公式無法比擬的哦!還特別為大家製作了避免公式集成器被對手吸走的反磁力公式,可以說是保護裝備的好伴侶哦!”
鯉晟等人,聽到這裡,心中暗喜,這不正是他們想要的嗎?
“你保證是真貨?”鯉晟吃過虧,心有余悸。
“信不信由你嘍。我又不是強迫你買。”泥鰍說。
“也給我們打八折,好嗎?”
“是啊是啊,我想多買幾件呢。”
“我的錢不夠了,你下次什麽時候來?能不能給我留幾件?”
其他的學員七嘴八舌,開始挑起東西來。鯉晟唯恐東西賣光,也顧不得辨別真假,又買了一大堆。
賣方與買方都心滿意足地歸去,約莫過了一個小時,泥鰍又回來了。她獨獨約了七等星三人在零域見面。
“我不去我不去!”無惠想到泥鰍說過,會想辦法揪他出來,打起了退堂鼓。
“有老大我在,你怕什麽?看看她有什麽花樣又何妨?”七等星說。惴惴不安的無惠,被七等星強拉硬拽帶到了零域。
“知道我找你們三個幹嘛嗎?”泥鰍斜睨著三人,問道。
“莫不是還有東西賣給我們?我們三個窮,買不起你的東西啊。”七等星無比淡定地說。
“哼,”泥鰍冷笑了一聲,“你們知道嗎?如果說零域是一灘湖水,我就是水中的魚。什麽人下了水,什麽人上了岸,可瞞不了我。剛才我已經跟道上的人打聽過了,最近沒有別的習客來過這個零域。那麽請問,騙了大鼻子男的是誰呢?”
無惠面白如紙,不敢抬頭。
“這位眼鏡帥哥,你知道嗎?”泥鰍湊到無惠的身邊,拍著他的肩膀問。
無惠的心理防線崩了個七零八落,他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瞅著七等星。這種不打自招的表情,明眼人一看便知。
“像我們這等零域新手,怎麽會知道。”七等星嘿嘿一笑,堅決抵賴。
泥鰍瞟了七等星一眼,隻管對著無惠說:“還是你說吧,男子漢大丈夫,敢做就要敢當。”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本來不想這樣的!”無惠終於忍不住招了。
七等星無奈地拍了拍腦門。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任他狡兔三窟,也敵不過無惠竹筒倒豆。
“是我們又如何?跟你有什麽乾系?別忘了你自己還是個通緝犯。 ”七等星說。
“你們壞了我的名聲,關系大了!總之,你們必須補償我!”泥鰍說。
“怎麽補償?”無惠說。
七等星恨鐵不成鋼地拽了無惠一下。
“我現在還沒想好,但是給我記住,你們可是欠我的。”泥鰍說。
七等星暗暗笑了,這個套路好不熟悉。如果有可能,將泥鰍發展為銀狐成員倒是不錯。
“我們憑什麽聽你擺布啊?就算我們騙了鯉晟,也輪不到你來管。”笙插言了,她可不像無惠那麽傻。
“哼哼,如果不想你們的罪行人盡皆知,還是聽我的話為好。”泥鰍從隨身小包中拿出手機,不無得意地說。
她播放了手機中的視頻,七等星三人的言行清清楚楚被錄了下來。
“千萬別讓我爺爺看到這個!”無惠滿頭是汗,懇切地求著泥鰍。
“你倒是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得乾淨!求她幹什麽,搶啊!”七等星一聲吆喝,就要去奪泥鰍的手機。
泥鰍抿嘴一笑,消失了。
“你們三個記住了哦,我還會回來找你們的!”泥鰍的留言回蕩在零域中,輕笑聲嫋嫋不散。
“怎麽辦啊,七等星!如果我爺爺知道這事,會殺了我的!”無惠幾乎要哭了。
“都怪你啦!”七等星和笙不約而同地敲了無惠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