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等星將微晶石據為己有的計劃很快落空了。他也沒等到莫海雲跟他匯合。
幸存的村民發生了暴動,他們趁夜襲擊了村口的看守,搶走了他們的武器。他們挾持了看守要跟政府對話,他們想要一個活下去的條件。
暴動平息之前,莫海雲過不來了。他告訴七等星,為保安全,呆著零域中暫時不要出來。
如果暴動持續幾天,我豈不是要呆在零域中餓死?這個消息令七等星坐立不安。但他想到綠怪獸還在零域中,便覺得安心了。等綠怪獸恢復能量,就能帶他離開這個地方。按照以往的慣例,綠怪獸充能不會花費太久時間。
這一次綠怪獸充能似乎比以往久了一點。在七等星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她終於醒了。但是,她醒來見到七等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他發射出一道強力的光線。
七等星的褲兜穿了個洞,他藏在兜裡的微晶石瞬間化作了煙塵。
“你幹什麽!”七等星氣憤地問。
“發現能量殘余,根據第二優先級別,在第一時間內消除。”綠怪獸說。
果然,莫海雲所謂的微晶石就是綠怪獸所謂的能量殘余。七等星也知道綠怪獸對“第一優先級別”、“第二優先級別”絕不容忍的態度。雖然看見自己藏的寶貝被毀掉很是惱火,他也只有作罷,畢竟他還有求於綠怪獸。
“外面正在鬧瘟疫,你有辦法救這些村民嗎?”七等星問。
“我不會干涉原生數據進程。”綠怪獸說。
“也就是說你有辦法對嗎?你之前答應為我做些事,現在,我要你救他們。”
“即使你是第三優先級別,我也不能違背通用原則。”
“你明明有辦法救他們,為什麽見死不救!遵循你那狗屁通用原則,真的那麽重要嗎!”七等星怒了。
“是的。伊克伊芙必須遵循這原則。”綠怪獸淡然道。
“那好吧,送我回恩吉,總可以吧?”七等星最後無奈地說。
所謂第三優先級別,難道只有搭乘空間傳輸機的特權嗎?七等星憤憤地想。
而且這空間傳輸機,還會中途拋錨。
“發現厄諾,必須立刻去處理。”綠怪獸說著扔下七等星消失了。
七等星對她這種隨意拋物的方式已經習慣,他在落地的瞬間抱膝打了幾個滾,最後,他雖然擦破點皮,總算沒有大礙。
他似乎還在阿克沙境內,落到一棟兩層小樓的後院了。
落地的聲音驚動了屋主,一個齊劉海學生頭的小女孩從二樓的窗子裡探出頭來。女孩手裡拿著一個紅色封皮的筆記本,一陣風吹過,筆記本掉出一頁紙,飄到七等星面前。女孩輕呼一聲,縮回了腦袋。
七等星順手抓起那張,發現這是一頁日記。
“3月6日晴叔叔告訴我賺錢救弟弟的方法。今天開始接待第一個客人,事情結束後,非常痛苦。但是想到弟弟的病,我必須堅持下去。”
接客?接什麽客?這難道是X女的心靈獨白?
女孩從樓下跑了下來,她局促地看著七等星說:“你是客人嗎?為什麽在院子裡?”
“我可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客人!我只是……嗯……發生了空難正好掉到了你家的院子。”七等星趕緊說,他這才看清女孩的模樣。她蒼白瘦弱,黑黑的眼睛沒什麽神采。
“哦,”女孩低下頭,眼巴巴望著七等星手裡的那張紙,說,“這是我的,能還給我嗎?”
“這是你寫的嗎?”七等星睜大了眼睛,眼前這個女孩,只有十三四歲啊!
“是的。你好像受傷了,要不要緊?”女孩問。
“傷不要緊!但是,這日記真的是你寫的?你說你在……接客,是真的嗎?”七等星說。
“若葉,你在跟誰說話?”一個小眼睛,扁鼻子,頭髮稀疏的中年女人走到院子裡來。
“嬸嬸,這個人不小心掉到院子裡,受傷了。”女孩說。
“不小心?哼,我看是想偷偷接近我家若葉吧?”若葉的嬸嬸上下打量七等星,警惕地說。
這就是*控未成年少女接客的媽媽桑嗎?把哥哥我當成什麽人了?七等星暗想,他不知該如何答話。以空難來解釋他落入院子的緣由,或許能騙過一個單純的小女孩,但是絕對騙不了一個看起來賊精賊精的大人。
“若葉,你先上樓,有客人在等著你。”嬸嬸對若葉說。
若葉聽到“客人”二字,目光更加暗淡了,她望了七等星一眼,噔噔地跑上樓去。
七等星從未見過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能有那樣悲涼的目光,他的心被刺痛了。那一瞬間,他決定幫若葉做點什麽。
“實不相瞞,我是安全部的警員。奉上級命令對你們進行調查,這是我的證件。我們懷疑你*控未成年少女從事非法勾當。”七等星掏出證件在若葉嬸嬸眼前晃了一眼。他的證件雖然是真的,但他也不想讓這位大嬸看清他的職位只是安全部的圖書管理員。
“我是循規蹈矩的市民!可沒有做什麽非法勾當!”大嬸高聲叫囂起來。
“這樣的話,你能讓我跟那個叫若葉的女孩談談,了解一下情況嗎?”七等星說。
大嬸的臉色瞬間變了,她說:“哼!你根本不是安全部的警員!你就是想接近我家若葉,是不是?”
還不等七等星狡辯,大嬸已經高聲呼叫起來:“若葉他叔,你快來!又一個想對若葉偷偷下手的壞蛋摸到家裡來了!”
“是誰?是誰那麽大膽?”
伴隨著一陣叫囂,一個同樣小眼睛頭髮稀疏的中年男子提著菜刀從屋裡跑了出來。
七等星本想調侃一下這兩口子的夫妻相,但是看見那明晃晃的菜刀,就把調侃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你們別亂來!我不是什麽可疑人物!我真的是安全部的警員!我有證件!”七等星說。
“這年頭,偽造個證件還不容易?”若葉嬸輕蔑地說。
“你想見我家若葉,就得出錢!不然,管你是天王老子,也休想見她的面!”若葉叔對七等星揮舞著菜刀,惡狠狠地說。
“好吧,見她一面要多少錢?”七等星攝於菜刀的威力,無奈地說。
“她每分鍾的服務費是一萬,你要幾分鍾?”若葉嬸說。
“一分鍾一萬!比金色鱸魚還貴!你們還真敢開口!”七等星被這兩個財迷心竅的家夥嚇到了。
“付不起錢就滾!不然我對你不客氣!”若葉叔又衝著七等星揮起了菜刀。
七等星灰溜溜地離開了。想不到他當騙子的時候得心應手,扮演真實身份反而捉襟見肘了。
七等星走出小樓後,覺得肚子餓了。畢竟,他進入疫病村莊後就沒吃過一粒米。他走進附近一家面館,想先滿足一下自己的胃再作進一步打算。他沒想到自己會流落阿克沙,沒帶現金,不過他帶了身份識別卡。刷卡的時候,店主看到了他的身份信息。
“該死的德拉貢人!”店主小聲咕噥著。
七等星唯有裝作沒聽見。他端著面找位置坐下,鄰座的人一臉厭惡地端著碗遠離了他。
德拉貢到底對阿克沙做了什麽孽啊,害得哥哥我這樣被人嫌棄。七等星一邊想一邊吃起面來。
一碗面下肚,他忽然覺得腹中絞痛。他看了店主一眼,發現店主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腹中的東西四下潰散,眼看要奪門而出。阿克沙人到底有多恨德拉貢啊!七等星悲憤地想著,捂著肚子跑進了衛生間。
瀉完肚子裡的禍患之後,七等星已經是手腳發軟了。他剛想打開隔間的門離開,卻聽到兩個人走了進來。
“二槐,你也見過若葉了是吧?”一個人問。
“什麽都瞞不了你啊,山子。”被稱作二槐的人說。
因為這兩人提到了若葉,七等星便在隔間裡靜靜偷聽起來。
“如果不是見過了若葉,膽小謹慎的你怎麽會下那麽大的注。怎麽樣,收獲不小吧?”山子說。
“可惜,我只要了三分鍾!我一直贏一直贏!我簡直不敢相信!”二槐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狂熱。
“但是,你好像不太高興。沒有贏回本嗎?”山子問。
“本來贏回來了,可是我忘了時間,最後一注又全部輸光了,唉!”二槐說。
“再去找她一次。”山子說。
“我沒錢再找她了。 ”二槐說。
“上次,我見過她後趕緊去買了彩票。果然中了一等獎。只可惜,也有別人找過她。巨額獎金被許多人一分,連本錢都沒回來。”山子說。
“這個丫頭,要是隻為我們服務就好了。”二槐和山子異口同聲地說著,又異口同聲地長歎了一口氣。
七等星在隔間裡聽得雲裡霧裡,但根據這兩個人的敘述,若葉似乎不是接客那麽簡單,倒像是提供著某種不同尋常的服務。
“二槐,你想不想讓這個丫頭永遠隻為我們兩人服務?”山子說。
“當然想!”
“那我們乾脆把她搶過來,怎麽樣?”
“噓!小聲點!”二槐有些吃驚。
“放心吧,這裡沒有其他人。”山子說。
七等星聽到這裡,趕緊站到了馬桶上,藏起雙腳。
“怎麽樣?你就甘心若葉只是當她那黑心的叔叔嬸嬸的搖錢樹?”山子說。
“但是……”
“別猶豫了,冒這一次險,今後就吃喝不愁了!我們帶著若葉逃到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獨佔這丫頭,怎麽樣?”
“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二槐最終下定了決心。
七等星沒想到無意間偷聽到了歹徒誘拐少女的圖謀,他越發覺得奇怪,這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少女,為何像寶物一樣被人覬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