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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羅伊法則》第13章 不幸的幸運星
月黑風高,殺人越貨正當時。

  若葉輕手輕腳打開門,探出頭向外張望。

  “若葉,這邊!”二槐在拐角處壓低聲音說。

  若葉朝二槐跑去。

  “真的能帶我見到弟弟嗎?”若葉輕聲問。

  “真的,叔叔不騙你。”二槐說。

  若葉的眼光閃爍了一下。

  碼頭,一隻機動船已經等候多時了。山子見到若葉,面露喜色。

  “你們終於來了,快上船!”

  “你們真的是帶我見弟弟嗎?”若葉在岸邊猶豫著。

  “當然是真的!”二槐肯定地說,他急不可耐地拉著若葉登上了船。

  船迅速啟動,不多時就遠離岸邊了。

  入室綁架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很困難。但是如果有辦法讓她自己走出來,事情就容易得多。

  覬覦若葉多時的山子,早就了解到,若葉有個弟弟。這個弟弟,是若葉非常在意的親人,生著病一直住在醫院。若葉努力地為客人服務,就是為了給弟弟籌集天價的醫療費。但是,若葉的叔嬸一直以各種理由拒絕帶若葉探望她的弟弟。若葉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弟弟了,很是掛念。

  二槐與山子湊了兩萬,由二槐去見若葉兩分鍾。在接受若葉服務的同時,二槐遞給若葉一張紙條。

  “帶你去見弟弟。凌晨1點門口見。”

  或許是若葉兩分鍾的服務帶來了好運,或許弟弟本來就是誘拐若葉的關鍵詞,若葉真的跑出家門,跟著二槐他們走了。

  二槐和山子長籲了口氣,他們對視一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叔叔,真的帶我去見弟弟嗎?”似乎發現了什麽,若葉又問起了同樣的問題。

  “真的!你別再問了!相信我們就對了!”山子不耐煩地說。

  呼地一聲,船艙裡突然站起一個人來。

  “欺騙未成年少女可不好哦!”那個人說。

  二槐和山子定睛一看來人,嚇得魂飛魄散。這個人渾身濕漉漉,披頭散發,面色慘白,一個眼球在眼眶外垂著,一副駭人模樣!

  “你你你是什麽東西!”二槐裝著膽子問。

  “時候到了,我來找替身了。”來人陰惻惻地說。

  “媽呀!水鬼啊!”山子嚇得大叫,一頭扎進水裡,拚命地往岸上遊去。

  “跑了一個,只有找你做替身了。”水鬼緩緩靠近二槐。

  “別別別別過來!救命啊!”二槐也跳入水中,以驚人的速度遊走了。

  水鬼摘下假發和面具,露出一張清朗的臉。

  “你是——前天掉到院子裡的那個哥哥!”若葉認出了七等星。

  “小妹妹,下次可別跟著怪叔叔亂跑哦,”七等星微笑著說,“他們不是帶你去見弟弟,而是想綁架你!”

  “是嗎,”若葉低下了頭,“雖然很懷疑……但還是想抓住這一絲希望……”

  “你那麽想見弟弟嗎?他在哪家醫院?我帶你去。”七等星說。

  “……不用了。”若葉輕聲說。

  “學得很快嘛。對於我這種看起來不像壞人的人,的確也要嚴加防范。”七等星說。

  “不是這個原因。我相信哥哥你是好人。”若葉說。

  “那,我先送你回家吧。”七等星說。

  “你不想得到我的服務嗎?”若葉問,她抬起頭來略顯詫異。

  “服務?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麽那兩個怪叔叔想要綁架你?你能提供什麽服務?”七等星問。

  “哥哥不知道嗎?我可以給人帶來好運。”若葉說。

  “哦?真的嗎?”

  七等星將若葉的說法與之前偷聽的對話聯系在一起,這才明白,二槐和山子談論的是怎麽一回事。

  人們為了獲得好運,總是祈求幸運女神的眷顧。幸運星,幸運符,幸運的四葉草,這些傳言中能夠給人帶來好運的東西,也被世人喜愛和珍視。如果若葉真能給人帶來好運,她成為搖錢樹和惡人覬覦的寶物,也不稀奇。

  但是,真的有人能改變他人的運氣嗎?七等星很是懷疑。

  “哥哥,你救了我,我就免費為你服務吧。”若葉說。

  “那就多謝了哦!”七等星倒想看看,若葉是否真能為他帶來好運。

  若葉讓七等星坐下,然後用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腦門。她閉上眼睛,緊蹙眉頭,顯出冥思苦想的模樣。

  七等星沒有感到任何異常。

  幾分鍾後,若葉抬起頭來。

  “好奇怪,這次為你服務,一點也不覺得痛苦。”若葉說。

  “你為別人服務,會覺得痛苦?”七等星問。

  “嗯,”若葉輕輕點頭,“時間越久就越累,頭像要裂開了似的。”

  “那麽辛苦的話……”

  “不……如果我能早點賺到很多錢,也許就……”若葉眼圈紅了,哽咽起來。

  “別難過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七等星知道若葉想到了弟弟,唯有安慰她。

  “會好起來嗎。”若葉不知是在問七等星,還是在問她自己。她轉過臉去,似乎不想讓七等星看見她滿眼的哀傷。

  送若葉回家後不久,天就亮了。七等星去買了一張彩票。他得到了若葉五分鍾的服務,根據若葉的說法,他的運氣能提升大概五倍。但是這種運氣提升的效果不能持續太久。

  下午,開獎公告出來了,七等星果不其然沒有中獎。改變運氣的事果然不能信吧,七等星想,還是我的運氣太差,提升五倍也沒用呢?

  在七等星暗自嗟歎的時候,綠怪獸回到了他的身邊。

  “需要我送你回去嗎?”綠怪獸問。

  “等等,”七等星忘不了若葉的眼神,他說,“我去跟一個朋友道別。”

  七等星來到若葉家門口,意外地聽到裡面哭聲震天。

  “若葉啊!你怎麽突然就去了啊!沒有你,叫我怎麽活啊!”若葉嬸嬸的哭嚎聲傳了出來。

  “若葉她怎麽了?”七等星衝進了客廳。

  客廳,已經變成了靈堂。若葉的黑白照片放在中間的桌上,即便是在照片中,若葉的眼神也是那麽絕望。

  也許若葉真的是幸運星,前來吊唁她的人不少。大家的臉上不知道是慶幸還是惋惜,表情很複雜。

  若葉嬸嬸哭得很真摯,若葉叔叔的臉上也是痛失愛物的真切悲傷。但這是失去侄女的悲哀還是失去搖錢樹的悲哀,就說不清了。

  “這不可能!早上若葉還好好的!”七等星衝著所有的人嚷嚷著。

  “我們也不相信啊,”若葉的嬸嬸看了七等星一眼,哭得更傷心了,“我可憐的侄女啊!啊!啊!”

  “這到底怎麽回事!”七等星將若葉的叔叔提了起來,晃著他的肩膀問。

  “醫生說是心臟病突發身亡……可是……我家若葉明明沒有心臟病……”若葉的叔叔雙目無神地說。

  七等星瞬間明白了什麽,他衝出了靈堂。

  “綠怪獸!暮!你給我出來!”他憤怒地吼叫著。

  “可以走了嗎?”綠怪獸隱匿著形體傳遞著信息。

  “若葉是不是你殺的!”七等星也顧不得旁人看來他自言自語的怪異,大聲地質問道。

  “若葉?”

  “別裝傻!就是這棟樓裡住的小女孩!”

  “是的。她是厄諾,已經被我消除。”

  “她只是個孩子!”

  “年齡跟厄諾的判別沒有關系。”

  “她那麽善良那麽單純!”

  “人類的善惡標準跟厄諾的判別也沒有關系。”

  “本來對你的態度有點改觀了,想不到你仍舊是一個冷血無情的死神!”

  “站在人類的觀點,的確如此。”綠怪獸傳遞著平淡的信息。

  “你一點也不覺得愧疚嗎?面對這樣一個可憐的小女孩,你就下得了手?”

  “不能完成任務,才會令伊克伊芙愧疚。”

  “跟你討論善惡,真是對牛彈琴!你走!別再跟著我!”

  綠怪獸消失了。

  七等星心緒難平。如果他能提前知道若葉就是綠怪獸的目標,他一定會想辦法救她!但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他回到靈堂中,他望著若葉照片,心裡滿是愧疚。

  若葉的嬸嬸開始焚燒若葉的遺物。七等星看到了若葉的那本日記。

  “這個,可以給我嗎?”七等星問。

  “這畢竟是若葉的東西,如果您為若葉能捐點香紙錢的話……”若葉的嬸嬸說。

  人都死了,還要拿她斂財,七等星強忍著對這個大嬸的厭惡,問:“要捐多少?”

  若葉的嬸嬸試探性地伸出了一個指頭。

  “一千?你怎麽不去搶銀行!燒了這日記吧,我不要了!”七等星說。

  “不不,”若葉嬸見風使舵,“一百就夠了。”

  七等星買下那本日記,走出了靈堂。他就是因為日記的一頁,關注了這個女孩,可是短短三兩天的時間,女孩與他已經陰陽兩隔。

  七等星翻開日記,一頁一頁看起來。

  1月11日雨我和弟弟來到了叔叔家,叔叔很熱情地接待了我們。但是嬸嬸好像有點不高興,我會當一個聽話的孩子,讓嬸嬸喜歡我的。

  2月3日多雲弟弟生病了,被送進了醫院。叔叔說治好弟弟的病需要很多錢,但是他們沒有那麽多錢。我想掙錢為弟弟治病,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2月8日雨叔叔被辭退了,嬸嬸跟叔叔大吵了一架,我很害怕。今天去醫院看了弟弟,弟弟一直睡著,很虛弱的樣子。我該怎麽辦……

  3月3日多雲我突然覺得我可以幫助叔叔。我祈求幸運女神眷顧叔叔。叔叔真的找到了新工作。

  3月4日晴嬸嬸今天對我笑了,她讓我也給她好運。我拚命祈求幸運女神降臨到嬸嬸身上。嬸嬸買的股票賺了很多錢。

  3月6日晴叔叔告訴我賺錢救弟弟的方法。今天開始接待第一個客人,事情結束後,非常痛苦。但是想到弟弟的病,我必須堅持下去。

  3月7日晴客人回來了,他很高興,因為他真的得到了幸運女神的眷顧,賭博時贏了很多錢。

  3月8日陰叔叔和嬸嬸帶了更多的客人回來。我覺得很難受。可是我必須堅持下去。叔叔嬸嬸說,就快存夠救弟弟的錢了。可是,我真的好痛苦。

  3月21日陰這幾天寫不下去日記了,好累,好痛苦。

  4月5日雨我偷聽了叔叔嬸嬸的談話,弟弟已經死了。一個月前就已經死了。

  4月11日雨每天還是接待一些客人。我不知道為什麽還要繼續。好痛苦。

  4月13日晴今天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她渾身綠色,看著我一句話也不說。她好像知道我很痛苦,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她,我忍不住哭了。綠色的怪人走了。

  4月14日多雲有個哥哥幫了我。我希望我給他帶去了好運。綠色的怪人又來了,她還是一句話也不說地看著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對她說話了。我跟她說我很想念弟弟,我很想跟他在一起。我還告訴她,我很痛苦。綠色的怪人又走了。

  4月15日陰我知道綠色的怪人會來的,她真的又來了。她帶了弟弟來見我!我很高興,我知道,她會帶我去弟弟的世界。這是我最後一篇日記,我就要離開這個痛苦的世界了!

  日記結束了。

  七等星感慨萬千。若葉,如果你能給別人帶來好運,為什麽不給自己一點好運呢?若葉,你在另一個世界跟弟弟好好生活吧!

  還有名為暮的綠怪獸,我到底該怎麽看待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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