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說燒窯,可以是瓷器,也可以是磚。
但是在這裡,武義指的是青磚。
青磚是需要特定的黏土的,但是在這,根本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
黏土的儲備很是豐富。
而且相比較於紅磚,青磚也很是環保。
之所以在宋朝就考慮這個問題,那是因為武義覺得這個罵名不能自己背。
就像後世發明調休的那家夥一樣。
那罵名背負著,都沒人跟他玩了!
要不然不考慮這個問題他就燒紅磚了!
“燒窯?”武承東疑惑的問道,“你會嗎?”
也不怪武承東會疑問。
如果誰都會燒窯,那武家村也不至於現在還是一個貧窮的地方。
而且燒窯這技術,不是說你想燒就可以燒。
燒磚的過程說起來簡單,和泥,脫磚坯子,晾磚坯子,裝窯,燒磚,洇(yin)磚,出窯。
除燒窯外,哪一個環節拚的都是力氣,燒窯靠的是技術和經驗。
窯大多建在有粘土的地方,這樣脫磚坯子取土比較方便。
脫磚坯子首先要取土和泥,當年的新土不能用,秋天把土堆在那裡,經過一冬天的風化,裡面不再有生土坷垃。
和泥時,再摻入一定比例的沙土,這樣燒出來的磚才能光潔不裂。
不過,做這些事情的前提就是建立窯子。
你要會窯爐的設計和搭建吧?
設計合理的窯爐能夠提供適當的溫度和煙氣排放,保證磚製作的成功。
“我說的是磚窯!”武義重點說出這個磚字,“可不是瓷窯,還沒那本事!”
武承東點點頭,如果是磚窯那還好一點,但也是需要技術的。
“我能問問你是怎麽知道的嗎?”
武義聞言低頭想了想,還沒回答,就被武承東搶答,“抱歉,是叔孟浪了!”
在這個年頭,還是小手工業,不是機械化大生產。
所以成品良莠不一,有一門技術的人還是很吃香的。
就單單武義的這門燒窯,只要真的成功了,那他就算是每天躺在家裡睡覺都可以。
這就是有本事的日子。
所以古語有雲,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很多人不到死的那一刻,是不會把技術往下傳的。
武承東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看見武義低頭以為他不想說,所以連忙自問自答。
“不是這樣的,”武義連忙搖頭,“叔你誤會了!我是在想該怎麽回答你的問題。”
“哦?”
“我之所以會燒窯,是因為看了一本書才知道的!”
武義不是只靠燒窯過日子的,如果想幫助村子發家致富,只靠自己是不夠的,所以眼前的武承東是最好的人選。
因為對方是這個村子除了狗子跟鐵牛之外對自己跟楠楠最好的外人了!
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是武義的基本原則。
“所以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武二叔!”武義很是誠懇道,“我做這個不僅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村裡,當我們能把磚賣到周邊,甚至賣到縣城,想必村裡的貧窮情況一定會大有好轉。”
“你識字?”武承東沒聽其它的,他的第一反應是武義會識字。
“這...”武義疑惑道,“有問題嗎?”
武義不僅會識字,因為要經常出國科研考察,還會英文,西班牙語。
“哎呀!”武承東沒理會武義,連忙跑進屋內,沒多久,就拿著一張紙又跑了出來。
“賢侄,你看看這上面寫的什麽?”
武承東也不管許多,連忙把紙遞給武義。
武義接過紙,紙已經發黃,而且質量感覺也不是很好。
但是見武承東這麽鄭重,武義也很是鄭重的打開。
上面寫著一些字,繁體字。
還好繁體字武義看得懂,武義掃了一眼,感覺有點愣,偷瞄了一眼武承東,見他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所以還是一字一字的念出來,
“才始送春歸,又送君歸去。若到江南趕上春,千萬和春住。”
武義念完,臉色古怪的看著武承東。
而對面的武承東已經是淚流滿面,雙手扶額歎息。
因為武承東哭的很是無聲,所以他的婆娘沒聽到什麽聲響。
而狗子則是一臉呆滯的看著武承東,
對狗子來說,今天的很多事有點突破他的理解極限。
許久,當武承東把眼淚鼻涕擦拭乾淨的時候,朝武義跟狗子笑了笑,“不好意思,這是當年一位好友留下的詩句,只是如今我才知道他寫了什麽!”
武承東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就不多說其它的,武義也是把寫著詩句的紙還給了武承東。
隨即武承東問武義需要他做什麽。
武義見武承東終於緩過心情,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想必武承東跟對方也是一位有故事的人。
“是這樣的,”見聊到正題,武義給狗子做了個眼神示意,狗子也是會意,拿出武義給自己的一張白紙。
白紙是武義從實驗室拿出來的,這張紙比起武承東拿出來的那張,不僅僅質量更好,在上面寫字也不會太透。
武義簡單的在紙上繪製了周圍黏土的位置,調查發現有一個最大的黏土地居然有人了!
就是老族長的。
所以武義需要武承東說服老族長,他才好動土做事。
看著白紙上的彎彎線線,武承東蒙了!
“賢侄,這又是什麽?”
武義聞言才反應過來,武承東看不懂字,那同樣的應該也是看不懂圖。
“這是我手繪的我們村子周圍的地形圖!武二叔你看,這是山,這個是河流...”
武承東學的也快,在武義的教導下很快看懂了簡易地圖。
“嘖嘖嘖,不得了啊!”武承東看著武義畫的地圖,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家生長土地的全貌,“賢侄,這也是你書上學的?”
反正已經承認了前面的,這個也承認沒什麽不好意思。
所以武義很是自然的點點頭,“都是我從書上學到的。”
“哎!果然!”武承東讚同的道,“本朝太祖不是說了什麽‘書中自有什麽什麽,書中還有什麽什麽的’。”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武義輕輕的回答。
“對對對,沒錯,”武承東連忙點頭,“讀書人,那才是本朝的肱股之臣啊!”
聽到這話,武義內心很不是滋味。
就連一位底層老百姓都知道讀書人,可是誰知道武將呢?
重文抑武的國策啊!
輕輕地一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