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笑農家臘酒渾,豐年留客足雞豚。
古代底層老百姓能吃肉嗎?
能!
但不多!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吃肉只能以次為單位計算。
按照最根本的一日兩餐來說,一年能吃個十次八次就算不錯了!
這是底層老百姓的。
對於那些上流社會的人來說,這都不叫事。
所以中年婦女看見武義拿著臘肉,臉上的怒氣也是一時間煙消雲散。
“哎喲!”中年婦女笑嘻嘻的接過武義手上的臘肉,還深深的聞了聞肉味,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你看,我說怎麽今天早上聽見喜鵲的叫聲了!原來是家裡來了貴客。”
眼見中年婦女臉變得如此之快,狗子是看的一愣一愣的。
畢竟這情況狗子是真沒怎麽見過。
武義則是根本不在意,上輩子見人見鬼的事情還少了?
“嬸嬸,不知道…”
“哎喲,你看我這腦子,”中年婦女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隨即朝屋內大喊道,“死鬼,還在那睡甚?沒見武家大郎來找你啊…”
武義無奈的搖搖頭,但也知道這是必然。
農村婦女如果不凶點,臉皮薄點,只怕生活上會損失很多東西。
而聽到自家婆娘叫喊的武承東也是睡眼惺忪的走了出來。
“瞎嚷嚷什麽?大中午的不睡覺餓肚子嗎?”
武承東家其實不是很缺吃食,但是一輩子沒吃過飽飯,自然而然的養成省吃儉用的習慣。
他們家除了上午在9-11點吃一餐,下一餐就是3-5點。
所以在其地窖也是存著糧食。
只是不知道明年還是不是豐年,食物也不敢多吃,可不敢浪費糧食。
吃個七分飽,餓肚子過一天跟鬧饑荒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這,基本就是底層老百姓的日常。
史書記載的富饒,只是部分人罷了!
“武二叔!”看到武承東,武義連帶著狗子又作了一揖。
“哦!賢侄。”看清楚來人,武承東招呼他兩走進自家院子,就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還不等武承東說端茶倒水的事,中年婦女已經端上了水。
武承東有點驚訝的看著自家婆娘,在他的認知裡,他家婆娘可是屬貔貅的,隻進不出那種。
但是武承東沒問,起碼也要事後問。
“你們慢慢聊!”
中年婦女放下碗就離開了!
看著如此知禮的婆娘,武承東內心瘋狂的點頭,‘要是一直這麽懂事就好了!我也不至於...’
“不知道賢侄找我有什麽事嗎?”
武承東回過神,先喝了口水,抬手朝武義兩人示意。
而武義跟狗子連忙擺手表示不渴。
武義是因為看著碗裡有點發黃的水不想喝。
而狗子則是這幾個月被武義教導的也開始講究衛生。
飯前要洗手,上完廁所也要洗手。
喝水要喝燒開的白開水。
等等很多衛生條例。
“武二叔,今天找你是有事相詢,”開始聊到正事,武義開口了,“只是我有一個問題想先問問二叔,那就是我們村莊為什麽這麽窮?”
聽到武義的這個問題,別說武承東了,狗子也是一愣。
不是來問開窯的事情嗎?怎麽變了?
“我發現就算是老族長住的地方,也只是比我們大一點的草屋,居然連青磚牆都沒有。”
聽到武義的這個問題,武承東終於不再把對方放在小輩的位置上了!
深深的吸了口氣,武承東緩緩開口,“賢侄可是還沒走出這森山老林吧?”
武義猶豫了下,隨即點點頭,認真的看著武承東。
“賢侄可知道外面是什麽模樣嗎?”
武義搖頭,說實話,穿越來了以後他都沒出去過。
走的最遠的地方還就是自己的那幾畝田地。
“且聽我慢慢跟你說!”武承東喝完碗裡的水,擦了擦嘴角,語氣很是嚴肅,“我們這裡窮鄉僻壤,就算去一趟縣城也不容易,這個你們承認否?”
狗子連連點頭,他跟鐵牛當初去買藥給武義治病就去的縣城,走了幾天幾夜。
“但是偏偏到收夏稅的時候,那些府衙就會來人收稅。前段時間夏收的情況想必歷歷在目吧?賢侄家也被收了吧?其實繳就繳吧!只是…”
當時繳納的時候武義根本不在意,對他來說那點糧食也就那麽回事。
但是武義不在乎,不代表別人不在乎。
“本朝需要繳納的稅實在是太多了!什麽頭子錢,農具稅,契約稅等等我們都不懂的稅收,能填飽肚子已經不容易了!”
“就說你二叔我,至今也沒有子嗣,你可知道為什麽?”
“因為還要交人頭稅,人頭稅又是夏稅的三倍多一點。”
“你就說做生意,你跑去縣城,只怕還要繳納什麽工商稅。”
“我們也想過好日子,想著一日三餐,但是難啊!”
“你當你二叔家為什麽有余糧還隻敢一日隻吃兩餐?那是因為怕啊!我怕今天一日三餐的吃下去,明日就該吃野草了!”
“賢侄別說我們村為什麽這麽窮,你去外面走走,這附近的村子有一個說一個,你看哪裡有富人呢?”
原本武義還因為穿越來大宋的喜悅一下子被澆滅了!
他以前看電視劇,看的都是朝堂上的鬥智鬥勇,但是誰來關心底層的老百姓呢?
這一刻,武義這才明白,如果他想繼續跟以前一樣其實沒啥問題。
反正別人的生死跟他有什麽關系!
先天下之憂而憂什麽的想法他是沒有的。
只是看著村子裡的人連吃飽飯都難,武義也是動了些惻隱之心。
這一刻,武義想把窯子開起來的想法更濃厚了!
只要富裕了,吃不飽的事情就沒了!
人可以有無數種死法,但是因為餓死,那就真的是最大的不公了!
“所以我這有個想法,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我希望可以給村子帶來更好的生活。”武義緩緩開口,“但是這件事我也是需要武二叔的幫忙!”
聽到武義這話,武承東認認真真的看著這位賢侄。
自從武義的父母去世以後,武承東雖然也會經常接濟一下他跟楠楠,但是也沒怎麽說過話。
看著突然有點陌生的賢侄,武承東很是恍惚。
“什麽想法?”
武義指了指草房背後的山,
“燒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