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老村長從剛才複雜的心境中緩過來後,老村長拉著雲歡回到屋中,指著桌面上剩余的十九顆果實和自己帶來的三十顆果實說道:
“孩子,此次遠行說不準便是一輩子,我們這群人終是不能一直陪著你,這些果實你帶走,以備未來不時之需。”
可是雲歡說什麽都不願收下,在他心中這些陪伴自己長大的村民們,早已如同自己真正的親人一般。
他未來會吃到怎樣的苦,受何樣的難都不在意,可唯獨擔心有朝一日自己回歸故裡,身邊再也沒有這樣一群親人陪伴左右。
一想到曾經那個人魂歸故裡,最後卻只能親手埋葬一位位親友族人的過去,雲歡便打心底感到難過。
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讓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他出去修道是為了尋找父母,是為了解當年那場滅族的真相。
為了能在自己走後,也能守護住村中珍重的親人,雲歡要老村長將這些果實留在村中,既可以救治重傷瀕死之人,更可以保證未來村中不會再有新生兒沾染詛咒。
最後老村長退步,但要求雲歡至少要帶上一半的果實出行,雲歡也隻得將曾經剩余的三十顆果實的一半和今日采摘的奇珍異果的九顆收入長命鎖中。
最後雲歡眼眶濕潤,鼻子發酸,看著老村長遠去的背影無聲道別。
一個人回到屋後,看著先前還熱鬧非凡的屋子轉眼只剩一片冷清,他不禁又想到了之前腦海中的那一幕幕場景。
只是這次,雲歡沒有一直沉浸在失落與傷感中,他站起身打開房門,今晚月明風清,浩瀚星空,繁星點點,垂落的銀輝鋪滿山川大地。
他剛才醒來時便發現先前的那塊黑色戰旗消失不見,但自己的體質宛如脫胎換骨一般飛躍,若隱若無的氣運如遊絲般纏繞周身。
遠處的遺跡中央彷佛在向自己呼喚,這種感覺讓雲歡內心難以平靜,讓他不禁又想到今日路過神廟時的感應。
雲歡閉上雙眼站在夜空下,第一次感受到身體是如此輕盈,四骸百肢充滿了用不完的氣力,隨意揮動間便有破空之音響起,自己眼中的世界也變得截然不同,周圍一草一木的搖曳晃動都是那麽清晰緩慢。
雲歡睜開雙眼望向遺跡方向,在深吸一口氣後,留下一道殘影與尖銳的破空聲,以風雷之速度奔向遺跡中的那座神廟。
當到達那座神廟後,先前那種呼喚的感知便越發強烈,彷佛有一股壓抑已久的感情要從體內爆發出來。
他還是第一次這樣接近遺跡中心,也是這樣第一次近距離的看到和感應這座早已坍塌的神廟。
過去每當遠望神廟,這裡總是被若有若無的白霧所籠罩,沒有辦法真正看清。
如今真正站在神廟前,一股蒼茫古老的宏大氣息撲面而來,恍惚間這座殘破的神廟像是拔地倚天一般,將整片天宇都壓在下面。
雲歡看的怔怔出神,當回過神來後,眼前的這座祀堂又變回成先前那般殘破景象,雲歡按耐住內心的種種,懷著複雜的心情一步步踏進神廟當中。
神廟外面荒草叢生,斷壁殘垣,一副破敗之景,而神廟裡面也早已破爛不堪,月光和星輝透過那些殘破的磚瓦灑落在祀堂中,使裡面的景象清晰可見。
這裡到處蛛網結織,禮器倒塌,香爐傾倒,灰塵布滿了那些擺放在兩邊的殘破神像,雲歡看著周圍的景象,沒來由的有些傷感。
空氣中的灰塵在灑落的星輝下閃閃發光,雲歡剛剛還無比躁動的內心,在踏入這座古老的祀堂後也不可思議地變得平靜寧和。
他抬頭望向周圍一座座高大殘破的神像,唯有創下蓋世功績者,才會被雕刻神像留在這裡供後世族人瞻拜。
站在垂落的星輝中,雲歡神情莊重,輕輕低下頭向這些留下了蓋世功績的先祖祭拜, 就連身邊那些絲絲縷縷的氣運都化成無數個小人的模樣紛紛向這些神像祭拜。
腰間的長命鎖在星輝下散發出朦朧的銀光,周圍的一座座神像也隨之泛出微弱的光芒,一道飄然若仙的白色身影就這樣憑空出現。
他站在雲歡身後,看向其中的一座神像,一聲若有若無的歎息聲回蕩在這座神殿中。
當雲歡轉過身後,瞬間就認出了眼前之人便是自己出生那日讓天地都為之失色的男子。
只不過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與自己出生那日披頭散發,空洞無神的樣子大相徑庭。
男子修長挺拔身上,如皎月般的白色長袍隨風飄動,如諸天星辰般璀璨的雙目和絕塵俊逸的面容估計讓世間女子都為之自慚形穢。
那種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的獨特神韻讓雲歡呆滯在原地。
白衣男子看向怔怔出神的雲歡,先前那些進入雲歡體內的氣運重新匯聚成一條近乎實體般的白龍盤根在雲歡體外。
就連那條如絲線般連接在雲歡與天外之間的因果之線也顯現在白衣男子面前,他饒有興趣地觀察起眼前的這個小小少年。
當雲歡從呆滯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後,沒有在意圍繞在自己周圍的諸多異象。
雲歡彎下腰鄭重地向白衣男子行禮,為他從黑衣人手中救下父母,化解了雲村的滅族之災而表示感激。
對雲歡而言,這是天大的恩情。
而且在了解了石碑上記載的歷史後,雲歡已然明白,眼前這位白衣男子便是石碑上最後記載的那位絕世天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