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後,陳立農並未注意走了多久的路。
此時,天上的日頭已經爬上空中最高處。
他站在一塊光禿禿的岩石上,觀測著指針軌跡。
指向本還好好的指針,從他踏上腳下這片石頭群,便開始胡亂轉動。
水平靜置幾息,指針動靜仍不停歇。
陳立農方敢確定,羅盤呈欺象,指東側,地下必有洞穴。
他放出神識探尋一番,可能是修為不足,神識距離不夠。
他看不到洞內情況,也暫時沒有找到洞穴的入口。
陳立農一籌莫展之際,四周一陣嘈雜傳到他的耳邊。
抬頭一看,只見遠處有幾隻大如麻雀的蝴蝶,正朝他這個方向飛來。
而草叢裡,傳來“沙沙”的爬行聲。
原本隱藏在草根深處納涼的螞蚱,或是感覺到侵略者的來襲,開始四處蹦躂,有的用力過猛,直接蹦到陳立農的褲管上。
識海裡的系統,突然發布一個任務:
【滴,檢測到新事件,請宿主努力完成任務,將獲得一次抽獎機會。】
識海裡的233,讀取完到系統掃描出來的分析報告,瞬間興奮不已。
它暫時聯系不上主腦,沒關系。
可以先完成任務清單上“記錄未知物種”這一項,等待聯系到主腦之後,去邀功就好了。
星際文獻裡,不是沒有蝴蝶的記錄。但是詳細分析報告指出,外面飛來的那東西,和主腦裡面記載的是完全不同的。
這個數據一定能得主腦青睞。
233看著自己面板上大大的黃色未知標記,美滋滋想著。
蘇醒之後,它的掃描功能加載正常了,就是用一次就消耗一次能量。
如今的它,其實和剛著陸那會兒相比,好不上太多。
而陳立農聽到它的播報,更加慎重。
他收起手中的羅盤,並掏出隨身武器,嚴陣以待。
蝴蝶飛到他的上空,便不再往前。
它們四散開來,包圍著陳立農,停滯在空中扇動著翅膀。
蝴蝶全身顏色妖豔。紅藍相間的身體,還有幾粒黑色的波點,點綴在輕薄透光的雙翅上,為它們的美增添了一些神秘。
草叢裡的動靜,逐漸減小,一條白腹紅身的細蛇爬到了陳立農站著的這塊岩石邊上。
這蛇如那空中的異蝶一般,凝視著陳立農,不動。
不足成人大拇指寬粗的細小身體,卻帶給陳立農一股嚴重的威脅感。
敵不動,陳立農也不動。
雙方不知道對峙了多久,兩種動物許是收到了什麽指令,各朝一個方向,開始向陳立農發起攻擊。
空中的蝴蝶快速扇動翅膀,將翅膀上撲騰下來的細小鱗粉趕往陳立農這個方向。
眼見著鱗粉就要順著陳立農的呼吸而入,陳立農豈是那任憑宰割之輩?
他拂起袖子,扇動空氣,將肉眼不能見的鱗粉全部還給了對方。
並迅速從身下岩石縫隙裡掐下一片草尖,雙指夾住,朝蝴蝶方向一擲,一隻蝴蝶隨風落在綠油油的草叢之間。
守在地上,瞧得破綻的紅蛇,在他蹲身那一刻,如飛箭一般朝著他的虎口就要襲來。
隨時警惕著的陳立農發現它的動作,另一隻手揮過桃木劍,往蛇身一斬,紅色細蛇便身首異處。
空中未有所行動的幾隻蝴蝶,看到陳立農雙手配合的動作,不敢對抗,往更高處飛去。
陳立農自是不會讓它們飛走的。他以同樣的方法,將草尖往來不及逃遠的蝴蝶之向投去,所有蝴蝶由著被草尖貫穿的身體,隨風緩緩飄下。
透過太陽光,還能看見它們翅膀上揮下的鱗粉,顯得絢麗多彩。
這番對戰,不過爾爾。陳立農輕松就解決。
藏在暗處的人,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武器被陳立農輕松地解決了,這更像是,炮灰的試探?
單方面的絞殺後,陳立農沒有放松警惕,時刻注意四周可能會突然暴起的攻擊。
在他來不及看的地方,蝴蝶掉落草叢深處。
幾隻蟲子爬到了蝴蝶屍體邊,它們尾部掛著一盞沒有發光的小燈籠,收攏著黃褐色的翅膀。
它們躲在草叢中央,正在往蝴蝶身體裡注入消化液,等待同僚屍體的溶解。
若是晚上,有人路過此地,看到它們尾部點亮的燈籠,定是會說一句“怪哉,此時節竟還能看到螢火蟲?”
陳立農並未注意到草叢暗處的進食。
他警惕著走向身首異處的蛇邊上,抬起泛著歲月氣息的桃木劍,挑了挑它的屍體,並未收到任何反饋。
距離他不遠處的一棵樹下,一隻黃豆大小的蜘蛛盤守在網上,密切注視著他這邊的情況。
草叢中已經進食完畢的螢火蟲,偽裝成一隻普通的飛蟲,飛向主人所在之地。
見暫時沒了危險,陳立農扔出一張驅邪符在蛇身之上,並放火將其燒成一灘灰。
然後去溪水邊引入一些水滅了火,確定沒有任何火情隱患,才繼續尋找師父遺體所在。
監視著陳立農的蜘蛛,見他往別處走去,松開腳下的網,隨風飄向剛剛蛇身所在之地。
降落之後,蜘蛛發現白來一趟,它割斷腹部連著網的線,繼續跟在陳立農去的方向。
……
接到陳立農的地點定位後,玉清子這邊到達目的地的速度比陳立農快。
經過觀裡商量,張掌教最終決定,他帶著玉清子和吳常山的徒弟來處理這事。
而觀裡的負責人,則負責聯系參與吳常山他們這次行動的道友所在的師門,告知他們,是否願意來武當峰領取師門之人的遺體。
玉武當峰等人到達陳立農給的位置,將車停在陳立農停車之處。玉清子便掏出手機開始聯系陳立農。
而正在叢林裡尋找洞穴入口的陳立農,收到玉清子的詢問,乾脆與他共享了定位。
最終,在陳立農的找尋下,發現了一個鍾乳石溶洞的入口。
人站在洞口,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水流聲。
陳立農未曾猶豫,抬腳便往洞穴深處而去。
沒走幾步,四周都響起了溶洞頂上的水滴滴落在地表岩石之上, 發出的空靈聲。
黑暗完全包裹住陳立農時,他的頭頂忽然傳來密集的翅膀扇動的聲音,陳立農並未防禦。
他身後的不規則洞口,瞬間飛出一群黑色的蝙蝠。
溶洞深處,文阿貴透過蜘蛛的視線,眼睜睜看著陳立農進來。
他越加坐立不安。
他明明可以有機會逃走,不與這個漢人修士交鋒的。
但是他又舍不得自己撿到的那幾具屍體,他們滿身被靈氣洗滌過,對於他的蠱蟲來說,簡直是大補之物。
也不知怎麽的,蠱蟲卻不能靠近屍身。
他能夠感覺得到它們對他們的害怕。
他自己用刀割下的肉,它們卻能食用。只是這樣的話,屍體的效用卻大打折扣了。
文阿貴掩藏在此地,已不知過了多少歲月。
偶爾,他會去各個山頭尋食物,然後將山裡的東西,拿去附近村落集市售賣。
十來天前,他便在溶洞東面的另一座山發現,有數十具被施了術法的屍體,正往他原來所在村寨的方向走。
起屍術,他是知道的。但是無人控制的起屍術,他卻是頭次看到。
本是好奇心起,想看看是什麽人值得施術者使用此術送屍回家。
離近了他才發現,竟是十來個身負修為的屍體。
這倒是不難解釋,會有人舍得為他們使用如此高超的術法送回了。
同時,他內心貪意突起。
如果將這幾具屍體佔為己有,用來喂養他的蠱蟲寶貝。說不定,能夠養出一個傳說中的金蠶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