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那是慕青陽的憤怒:“事態嚴重至此,官武閣不出一言,實不可信,我忝列官武榜,莫不是為虎作倀?”
慕水蓮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她未曾見過兄長如此動怒,但旋即明白了事態的嚴峻,心中也隨之緊張起來。
吳騰波目光深邃,他理解慕青陽的憤怒,但同時也在思考更為深遠的問題。他輕歎一聲,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青陽兄所言極是,官武閣的沉默,確實耐人尋味。但憤怒不能解決問題,我們需冷靜下來,找到破局之策。”
慕青陽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他知道,衝動之下難以成事,必須用智慧和策略應對這場危機。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心態,目光堅定地看向吳騰波:“馳突兄有何高見?”
吳騰波沉思片刻,緩緩說道:“首先,我們要確定《洗心磨劍》的源頭,以及背後真正的動機。其次,既然官方渠道難以依賴,我們不妨尋求民間力量,比如各地的武林世家,或是隱居的高人。他們之中不乏明理之人,也許願意站出來揭露真相。”
慕水蓮眼睛一亮,急切地插話:“對!我們可以聯系我青雲派的長輩,他們雖然隱居,但對於江湖正義,向來是支持的。而且,我派與官府的關系向來疏遠,不易受製於人。”
慕青陽點了點頭,心中稍感寬慰,雖說一遇到事就往家裡跑的妹妹有些取巧,但無疑是妥善的做法。
他看向吳騰波,眼神中多了幾分信任與期待:“馳突兄,你經驗豐富,又深諳世故,我們聯手,定能找到解決之道。”
吳騰波微微一笑,拍了拍慕青陽的肩膀:“既然如此,我們就分工合作。青陽兄,你繼續在官武閣內尋找線索,利用你的身份便利,盡可能收集更多信息。水蓮,你回青雲派求助,同時聯絡其他武林世家,爭取他們的支持。至於我,我會暗中調查《洗心磨劍》在江湖中的流通情況,看看能否找到那個源頭。”
三人達成共識,室內壓抑的氛圍終於有所緩解。
慕青陽在官武閣自然是毫無建樹的,因為這分部知道的也不多,反倒是吳騰波利用自己“馳突人”的新外號,穿梭於青樓酒肆之間,與三教九流打成一片。
這些地方,往往能捕捉到官面上難以觸及的秘密。
在一番周旋後,他從一名看似普通卻又消息靈通的酒保口中得知了一條令人震驚的消息——朝廷內部隱藏著一支名為“十三隊”的神秘武道力量,專門執行一些不便公開的特殊任務。這支隊伍近期竟然分別對葉天真和葉青發起了暗算。
首先,葉天真因為功體問題,殺光他們後卻沒有追究,這令吳騰波感到疑惑重重。
而葉青與“十三隊”的交鋒,傳聞是兩敗俱傷的結果,按理說,這應是朝廷進一步行動的最佳時機,但他們卻出人意料地按兵不動,背後的原因引人遐想。
吳騰波心中暗自盤算,葉天真的功體問題顯然不嚴重,他是否在利用這次事件布局更大的棋局?至於葉青,她若真是與“十三隊”兩敗俱傷,朝廷卻未趁勢追擊,只能說明其中出現了某種足以製衡國家力量與宗師級武者之間較量的關鍵因素。
“這其中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吳騰波輕聲自語,依靠探聽消息只能到這一步,吳騰波沒有再浪費心力,直接喝茶看花,酒肆花巷開擺。
慕水蓮回了青雲派,依舊是碰壁,長老們只是告誡弟子不要去修習《洗心磨劍》,但很多只能學習二流武學的弟子如何忍得住,搏一搏說不定就暗勁了,財富地位都有了,還不用斷根,比起當年的《斷根滅邪劍法》可好上太多,慕水蓮無奈回城。
她感覺到了山上原本規規矩矩的弟子階級開始混亂,卷啊卷,師長們也是有心無力,不得不如此。
這是一個全江湖的機會,機會出現,新陳代謝就會加快,原有的獲利者地位不再穩固,繼續的仇怨也能舒張,只是看這個代價如何?
慕水蓮悟不到的是,青雲派這些武林大派壟斷一流功法,在葉青看來,就是前一個階段獲利者的故步自封,而葉青一直在渴盼一個變革,若是《洗心磨劍》能帶來,她無疑是會推廣的。
但她沒有這麽做,吳騰波也不相信是她做的,那是一個渴盼巔峰對決而不是社會臃腫的奇女子。
將最新街頭巷尾搜集來的種種悲慘案例一一陳述,那些因修煉劍譜而走火入魔的武林人士,以及因此引發的家庭悲劇,讓在場的許多人都感到心寒,慕青陽召集了許多青年俠士,有他的故交,也有一些雲浮城子弟,就如新茂城的李炎那類人,地頭蛇,仰慕慕青陽的名聲。
慕青陽緊握雙拳,眉宇間凝聚著堅定與憂慮。“我們必須采取行動,不能任由這陰謀繼續蔓延。”他的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雲浮城的武盟,匯集了許多見多識廣的老江湖,他們對本地的江湖動態最為了解,或許能給我們一些幫助。”
吳騰波點頭讚同,他深知武林中的力量錯綜複雜,但有些時候,民間的聲音往往能揭示最真實的動向。
“走,我們去武盟看看,聽聽他們的意見。”
武盟的會所位於雲浮城的一處幽靜地段,外表並不張揚,但內部卻布置得古樸而莊重,牆上掛滿了本城武者江湖傳奇記敘,仿的官武閣。
慕青陽與幾個代表步入其中,吳騰波偽裝成明勁自然是和慕水蓮在外廳聊天,幾人很快被引至一間密室,這裡通常是武盟高層商議要事的地方。
“馳突大俠,你在江湖上有什麽有趣的經歷嗎?”慕水蓮終於有機會問問江湖事,陪在兄長旁邊,不太方便自己交朋友。
吳騰波自然明白女孩消磨時間的需求,直接講述了一點故事:“那可就厲害了,我之前參加了玉神會,場面可大了,當時無數高手比試,官武榜上的年輕高手更是風采卓絕。”
“啊,啊。”慕水蓮赫然興奮,聽到江湖拔尖的高手,女孩向往無比。
“你看到玉神了沒?”慕水蓮很是激動,顯然沒有哪個女孩能拒絕天下第一女俠的吸引,“之前玉神會召開,青雲門只有掌門和傳功長老去了,連哥哥都沒去,說六十八位去了也是陪襯,不如在家練功。”她很遺憾沒有親自去,又好奇這世上的高手如此之多,明明哥哥在她心中已是強大無比,很多長老都打不過慕青陽,結果榜上六十八都被認為有點高估了。
“看到了,看到了,當時她還到了【秋風茶館】,我就在那裡喝茶,看到她和當陽大俠郭大韶交手,武功那是高的嚇人。”吳騰波逗弄女孩,配上了肢體動作,表現得有些像柳大富。
“哇,哇,你還到過【秋風茶館】,當陽大俠的夫人可是我偶像,你見到了嗎?”慕水蓮眼睛閃閃發光。
……
室內,當慕青陽提出要聯合武盟一同調查《洗心磨劍》劍譜背後的陰謀,並試圖阻止這場武林浩劫時,迎接他們的卻是老江湖們的沉默與猶豫。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作為武盟的代表,緩緩開口:“青陽少俠,我們理解你的擔憂,但你所指的對手,恐怕不是我們這些江湖散人能輕易招惹的。朝堂之事,歷來波詭雲譎,我們若強行介入,恐會引來滅頂之災。”
幾番心潮奔湧、慷慨陳詞,在江湖老人面前卻像是小孩的天真,最終一句:“我們吃的鹽比你們吃的飯還多,江湖事在於安穩。”無情打斷了慕青陽的公義訴求。
慕青陽聞言,怒火中燒,他難以接受這種置身事外的態度。“難道我們就該坐視不理,看著無辜者受害,武林被這股勢力所操控嗎?”他的話語中帶著不可遏製的憤慨,但回應他的,仍是屋內一片死寂。
最終,跟著慕青陽的本地武者鳥獸散,武盟裡有的是他們的長輩,三人失望而歸。
走在回官武閣的路上,慕青陽的步履沉重,眼神中既有不甘,也有對未來的迷茫,說道:“馳突兄,我原以為武林之中尚有公義,現在看來,大多人只顧自保。”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蒼涼。
吳騰波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青陽兄,不要氣餒。真正的武林就是如此,他們曾經闖蕩過,現在停下了,想法自然會變,你若信服了他們,也就跟著停下了。”
慕水蓮緊緊跟隨,她的眼神中多了份堅定:“哥哥,馳突大俠說得對,我們不能被他們的消極影響;我們青雲派,就應該講求正道,他們不出手,我們出手就是。”
“可後果如何,若是沒有……”慕青陽本想打斷,但想到了之前與前輩們會面時他們的面貌,自己難道真要如此,看到慕水蓮期盼的目光,他改變了主意,“對,被他們影響了,我們武者考慮後果,是天下最大的笑話。”
‘若有不妥,砍翻全場。’吳騰波心想,別人編了網,你還顧慮代價,最終你就是那個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