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老者痛快傳功,功分三篇。
【三識遊絲索·慧眼篇】
“慧眼開明,如海之廣,潛龍遊於深淵。修煉之初,內觀其心,外觀其物,雙瞳如炬,照見萬物,無所遺漏。三識遊絲索,以慧眼為引,洞察秋毫,隨光而轉,動若流雲,無礙無阻。頌曰:'慧眼化遊絲,光芒所照,萬物皆在掌握之中,洞悉真偽,無形之縛,隨心所欲。'“
【三識遊絲索·靈耳篇】
“靈耳洞開,如淵之深,龍吟回蕩於寂靜。修煉之人,以靈耳為舵,捕捉細微之聲,風聲葉動,皆映於心湖。三識遊絲索,隨聲而舞,聲波起伏,遊絲翩躚,隨風而動。吟誦:'靈耳化遊絲,音律跳躍,遊絲隨聲而引,聞聲識位,遙控千步,如在目前。'“
【三識遊絲索·神觸篇】
“神觸細膩,如絲之柔,龍鱗之感,通天徹地。修煉者以神觸為根,感知風雲,肌膚所觸,即是萬象之變。三識遊絲索,隨形而轉,觸感化絲,如龍翔於塵世。警誡:'神觸化遊絲,觸感為綱,遊絲隨身而動,馭物於無形,束縛於心念之間。'“
總綱誦讀完畢,白衣老人上前提點:“小子,此三篇章,乃三識遊絲索武學之基石。修煉者須明悟慧眼、靈耳、神觸三識之轉化,將感知之力注入遊絲索中,使之成為心靈與世界交融之橋梁,以此不斷精進武學,終至心念一動,遊絲索隨心所欲,成就武學之巔峰。”
看吳騰波聽得真切,黑衣老人頗感得意:“你現在學得幾分了?”
吳騰波稍加思索,答道:“八九分吧,應用起來還需要點時間。”
“八九分,百分來論你可太差,十分來論,你是太狂,你當真的?”
吳騰波此時格外好學上進,誠實說道:“這三識,我早已全通,直接傳內容就行。”脖頸後方有光纖加視野,水下聽雷魚蝦勁的修為也是超凡,鍛造金身時更是仿的碳纖維結構晶胞做傳導,這門繩索功的入門對吳騰波來說輕而易舉。
……
順便贈送了一卷盤龍絲,勁力傳導性能非常優良,吳騰波學習幾天后,告別了二老:“藏黑、涅白二位前輩,告辭了。”
沒有過多表示,沒有回禮,沒有拜謝,如平常打招呼,吳騰波離開了“武笈軒”,二老的公費豪宅。
“老黑,你怎麽看,這小子沒有禮數,學武也就圖一樂的感覺,現在年輕人已經這麽奇怪了嗎?”白衣老人涅白閑下來時問道。
“我倆的名稱他是真不知道,第一天不知道,最後一天還是不知道,若不是登記時做記錄,他連我們兩個老朽的名字都不想知道。”藏黑表示讚同。
“看似粗苯,武學的理解倒是驚人,《三識遊絲索》入門三年,精修五年,他只花了五天,這盤龍絲就耍得似模似樣了。”
“葉青那小妮子稱其踏入了力道巔峰境,我以為只是意外挖到了這次行動的一個炮灰,但沒想到他的精巧之處一樣驚人,江山代有人才出,這一代,已經有了幾個矚目的高手……”話未竟,他的神色深沉了起來,他想到什麽人,想到了什麽事。
自然不會是什麽好事,但吳騰波是不知道的,他有他的簡單生活。
……
月色透過斑駁的窗欞灑在庭院的老槐樹下,黑白二老正各自坐在一張陳舊的棋桌兩邊,桌上擺放的不是棋子,而是兩根靜靜燃燒的蠟燭。
兩根蠟燭,如同他們兩位的生命,已然接近尾聲,然而燭火卻燃燒得更為明亮,仿佛在傾訴著他們即將燃盡一切的決絕。
蠟炬成灰淚始乾,他們在燭光下,凝視著跳躍的火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們,曾經年輕過,但終究是老了,他們已然一百二十歲,這方世界從來沒人活過一百二十八歲,那是無解的死亡。
雖說在這無解的限制下,流傳著幾個武仙的傳說,如真武山的締造者傳聞在一百二十八歲前去了海外,可那已經是三百年前的故事了。
那片海,就是如今「冥海獨斷」所執著的那片海,他是“劍鼎齊鳴”的劍,石人傑。
“世人以為蠟炬燒盡便意味著終結,殊不知,其舍身奉獻的光明,恰是最輝煌的瞬間。”有人來到,打斷了二老的沉思。
是葉青,玉神身著一襲素雅的白裙,輕紗遮面,獨自來到了黑白二老所在的僻靜居所。她輕移蓮步,悄無聲息地走進那彌漫著歲月痕跡的庭院,目光落在兩位分別身著黑白二色服飾的前輩身上。
老人藏黑黯然道:“我們已老邁,也就最後這點余熱了。”
葉青屈身施禮:“二位前輩,晚輩白受「玉神」之名,讓二老涉險,非晚輩本意,官家所言,不敢違背。”
原來黑白二老是王朝隱藏的不是高手,當年二人江湖揚名,聲勢不遜色於如今的劍鼎,合修《九陰六陽玄同決》行差踏錯,若非王朝初年的帝者援手,早已身死,但為了這搭救之恩,一直在官武閣深處潛修,百年功力,精深如海,從來沒有需要他們回報的時候,如今,機會來了。
王朝有所謂的「社稷天意」,身負「社稷天意」者,宛如氣運之龍加持,武學上限遠超同儕,能到神秘莫測的境界,初年的帝者更是自比真武祖師,可惜他還是死在了古稀之年,被力量壓潰了人體。
這一代的身負「社稷天意」者,常人以為是劍鼎齊鳴,但不是,葉天真是初年的王朝旁系後代,石人傑更是荒蠻生人,僅靠出生還不能確定的話,後來葉青出世,自然是明確了的。
現如今,在大眾眼裡,葉青的武學修為相較於劍鼎齊鳴的頂尖高手而言,尚顯得略有不足,至少在表面上看起來,她的名聲和實力還未達到與劍鼎齊鳴相提並論的地步。
然而,葉青本人對此卻持有不同看法,她對自己的實力有著極度的自信,她只需要一個時機,來證明自己的實力並不亞於任何人。
如今的這個機會,官家安排給了黑白二老,無疑是對她的不信任,也許,僅是因為這代的第一會是一個女子,即使是官家也不能接受:但他們終究不得不接受。
“葉天真,他來了嗎?”涅白詢問道。
“還沒,但邀了他,他是一定會來的,他索取的代價仍是二老的《九陰六陽玄同決》。”葉青心中雖有溝壑計較,但對二老十分尊敬。
“呵。”藏黑輕笑一聲,“不要命的功法他還瞧不上,年輕人過於狂妄了,他還真以為他自研的《源流鼎煉九秘錄》能鎮壓玄同之氣。”
葉青不置可否,她用《如意心決》也試圖轉換過,表現雞肋,若是葉天真做的到,她還能說自己會強過他嗎?
“深修百年,我們當前合擊的功力之盛,怕是不弱於當年帝者,可望真武祖師項背了,葉天真,真的值得如此的殺局嗎?他應該和你在日後對決,成為你的磨刀石。”涅白不擔心自己會失敗,只是考慮到這一代的成長,對葉青提出詢問。
葉青稍加思索,答道:“他在暗地裡的動作招致官家的殺機,我不能違背,如今形勢所迫,沒了他,我還可以找石人傑。”她腦海中又浮現了吳騰波的身影:學《三識遊絲索》的人,應該整不出什麽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