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別墅。
幾個姐姐還有沈母都安靜坐在客廳,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因為沈雲龍將自己關在房間之中,這個時候誰若是不長眼,將會承受一家之主的怒火。
沈浩然在沈母蘇文的懷裡,小聲道。
“咱們去找浪哥吧,這麽大的雨很危險。”
“找什麽找?他自作自受。”三姐沈佳文歪著腦袋說道。
“閉嘴。”大姐沈禮允小聲呵斥。
二人說話的功夫,樓上的書房突然傳來一陣亂七八糟的聲響。
保姆在門外不敢進去瑟瑟發抖。
她來這裡也有些年頭,從來沒見過沈董發這麽大的火。
蘇文聽見動靜有些擔心,猶豫了片刻走到門外。
讓保姆先去休息,自己則是輕輕在門上敲了幾下,發現門沒有鎖便推了進去。
一進門就看到沈雲龍坐在紅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他剛才化身清理大師,將桌面清理的一乾二淨,昂貴的水晶台燈摔得稀碎。
看到蘇文進來眉頭一皺,想起那個逆子頓時火氣又上來了。
“你來幹什麽?我不是說過沒我的允許不準進來。”
“沈浪就是像你這麽沒規矩,才會到今天,都讓你慣壞了。”
蘇文被罵的有點委屈,但也不敢說什麽。
將地上的書撿起來,這才試探道。
“這麽大的雨,要不要派人出去找找,萬一出危險...”
沈雲龍冷哼一聲。
“出事也是自找的,我這輩子從不會被任何人威脅,他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
“不就是犯了錯沒臉,想要用離家出走來威脅我,白日做夢。”
“不用管,狗餓了自己就會回來,人性如此。”
沈雲龍話語中帶著絕對的自信和不容置疑。
他從商三十載,白手起家。
要是靠的心地善良現在早就骨頭都沒了。
自認為這種年齡的小屁孩隨便就能拿捏在手中。
發了火,心裡也就舒服了些許,想到了什麽突然道。
“你去看看那個逆子的房間,看看有沒有需要收拾的。”
蘇文應了下來,但卻沒有動。
沈雲龍眉頭一皺。
“你怎麽還不去?”
“我...我不知道小浪的房間在哪。”她有些扭捏回答。
沈家別墅足有十一個房間,傭人的房間另算。
除了之前家裡人日常住的之外,其他的房間蘇文還真沒關心過。
“荒謬,沈浪來家裡這麽長時間,你居然不知道他住在哪裡,現在去問保姆,馬上。”
蘇文委屈的奧了一聲就離開了。
心想你不是也不知道嗎,但這種話也只能心裡想想,說出來是萬萬不敢的。
保姆將蘇文領到了沈浪的房間門口,她整個人都是一愣。
這裡不是傭人住的地方嗎?
為什麽沈浪會住在這裡?
她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無比簡約的房間,說是毛坯房都有人信。
蘇文不敢相信,為什麽身為沈氏公子的沈浪,屋子裡會如此落魄。
她轉頭質問保姆。
“為什麽沈浪一直住在這種地方,都不跟我匯報?”
“夫人,之前不是您說讓沈浪少爺暫時住這嗎。”
“是..是嗎?那屋子裡起碼該有些像樣的衣服吧,這裡什麽都沒有啊。”
剛才沈浪穿著校服離開,隻帶走了一個空癟的書包,裡面一看就沒東西。
難不成他之前每天都穿校服?這種事怎麽可能?
保姆想了一下,小聲道。
“有沒有可能,是夫人您忘了給沈浪少爺錢?”
這一句話給蘇文說的啞口無言,她確實這件事忘了。
或者說將沈浪忘在了腦後。
目光有些尷尬的打量,突然看到床頭櫃上面擺著一張照片。
不過上面少了一塊,被撕了下去。
蘇文拿了起來,發現這張照片是當時他們夫婦去接沈浪時,在養父母家裡照的。
也是他們唯一的照片。
看著上面自己和老公的微笑,她居然想不起來那一天自己究竟是什麽心情。
她當時真的高興嗎?早已經忘了。
整個屋子一眼就能看穿,走到櫃子前面,輕輕打開。
一股刺鼻的樟腦球味道傳來,蘇文被冷不丁的味道弄的直咳嗽。
這種情況,一看就很久都沒有使用過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房間是個無人使用的地方。
心中忽然升起一絲名為愧疚的感覺,但也僅限於此
蘇文沒有叫人收拾房間,默默的關上門離開,走到了書房門口,想要進去手卻停在了半空。
想了想還是放棄。
下樓的時候,蘇文問一旁的保姆。
“王媽,你說我是不是很不稱職的母親啊。”
保姆一聽冷汗下來了,這是個送命題,要良心沒工作,要工作就不能帶良心。
心中暗歎一聲,沈浪少爺對不起了。
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
“怎麽會呢,您把浩然少爺培養的多好啊,大家有目共睹,沈浪少爺來的時間短, 一家人日後有的是機會。”
聽完這話,蘇文的心才舒服了不少。
問出這樣的問題就是想找人認同。
樓下幾人還坐在沙發上,不過聽樓上已經沒了動靜,大家這才敢說話玩手機。
沈浩然則是在一旁捧著一本書在看。
蘇文找了個地方坐下,看著自己的子女冷不丁問道。
“你們知道沈浪的房間在哪嗎?”
大姐沈禮允一愣。
“我怎麽知道,公司一堆事情我天天都在加班,每天早出晚歸都忙死了,哪有心思關心這些無聊的事情。”
二姐同樣搖了搖頭。
“我也沒注意,當大學老師事情也是很多的。”
三姐沈韋韋眼中露出不加掩飾的厭惡,不屑道。
“他住哪裡關我屁事,又沒讓他住大街上,他家以前那個窮地方,就算讓他住傭人的房間都會感恩戴德,咱們家的廁所都夠他努力一輩子。”
蘇文沒有責怪三女兒,而是歎了口氣。
“這次你還真說對了,沈浪一直都住在傭人的房間,方才我去屋子裡,可以說一乾二淨。”
“你們大家難道從來都沒注意到嗎?”
沈韋韋一愣,沒想到那家夥居然真的住在傭人房間,一時有些語塞。
二姐眉頭微一皺。
“就算如此,那也不是他偷東西的理由。”
大姐也認同的點了點頭。
可就在這時,蘇文又問出了一個讓眾人無法回答的問題。
“這段時間,你們有人給過沈浪一分錢嗎?”